昏黄的灯光在橡木桌上散出浑浊的光线,微弱的光芒无法照亮这间房间,光线在到窗前的玻璃便消失殆尽,压抑阴暗的夜晚黑像是要滴下墨水,笼罩的黑夜不见丝毫月光。
“要下雨了。”
红色大衣的粗壮男子走进这略显阴暗房间,把大衣放在沙发上,在茶几前搬了张椅子到放着古旧油灯的桌子前坐下。
“下雨好啊,一场雨,什么痕迹都能被盖住了。”另一边披着同样款式的制服的男子推了推眼镜。目不转睛地看着翻动的书页,手边则放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没有装任何装饰的简洁手杖。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啊?”克鲁格拿出打火机打算点根烟,不过犹豫再三终究是没把烟盒掏出来。
“没什么,感慨而发而已。”
“真的?”
“说回正题吧。”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朱逸辰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开口道:“最后,赞助商和人手问题。”
“对,没错。”克鲁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七成的赞助商是打得是什么主意,我很清楚,这一点我可以解决。问题就出在....那几家知晓内情的大股东身上。”
“怎么,他们动手了?”
“最近一次行动,我无奈之下只能让她们去送死了。”
“送死?”
“送死。”
克鲁格刚刚摊开了报纸,准备学着青年的样子好好装个姿势,没成想,这话一出口,他就坐不住了,一手压在桌子上,整个身体靠过去。
这样做的念头在克鲁格看见朱逸辰身上还披着的红色大衣后,就被他不动声色地掐灭了。
“这不是你的耶梦加得吗?怎么连个决策权都不在你手上?”
“我可以拒绝一次,也可以拒绝两次....但长久下来,他们还会相信我的话吗?”
“...所以,你就牺牲了她们?”
朱逸辰放下了书,眼睛瞪着似的看着克鲁格:“说话好听点,什么叫牺牲,我可是随时让夏弥监视着的,一有万一立刻关闭她们的心智。”
“不让,WA的事情重演,对吧?”克鲁格坐了回去,随口就是一句扎心的话。
“...那几份情报太重要了。”朱逸辰也无可奈何。
“对啊,太重要了。”克鲁格终究是没忍住,给自己点了根烟。
两人看着窗外乌黑一片的夜空,又看到若隐若现的乌云,往下却是灯火通明的基地,哪还有秘密一词所称。
“名单刚刚你都看过了吧?”克鲁格率先打破了沉默。
“看过了。”
“这些人,可还用得上?”克鲁格把桌子上那份名单拿起来,又仔细地揣摩起来。
朱逸辰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你这是不是要把半个格里芬的精英人形塞过来,我只看了名字,那些个哪个不是格里芬的高资质的精锐,你派她们过来,格里芬还用不用继续下去了?”
“别着急,那些人形也不是那么好用的,给你不是正好吗?”克鲁格笑了笑。
朱逸辰扭过头看了一眼:“格里芬哪个人形没问题?”
“哈哈,这才是我们的特色啊。”
“对了,把那些我应付不来的人形都给退了,我可不想因为她们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你指的是?”克鲁格的嘴角歪了起来。
“还能有谁,你雪藏起来的那几个,还有...那个DSR—50也给我退回去,内格夫让她头疼去,雷电....这丫头还是算了,我的工作少不了要和人打交道,把那些不善与人打交道的都去了。”朱逸辰一连串地说完。
“...等等,其他我都可以理解...可为什么连DSR你也不要,上次你就因私人理由回绝了,这次...她好歹也等了你大半年了。”
“去去去...”
“大半年前,那场救你的行动里,她可就在那支队伍里。”
“...”
克鲁格默默地抽一口烟。
“真的?”
“真的。”
“...好吧。”
克鲁格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好...人手我会分批次慢慢派过去的。”
“按那个速度,能算是慢?不对,等等,你还是先把她们全塞给过来吧...”朱逸辰也不再计较人手了,不管怎么说,耶梦加得接下来的计划可是缺人得很。
“不过丑话在先,既然她们过来了,也就别怪我治治这群姑娘们的社交恐惧症了。”
“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
朱逸辰此刻也没有看书的心情了。他抓着桌子站起来把那本书放回到了身旁的书架上,再重新扶着椅子坐了下来。
“有点太着急了吧。”朱逸辰还是忍不住说道。
“对比我这里,已经算慢了。”
“...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卡特过来了,直言要求我们要抓紧时间。估计,也就一年,他就该动手了。”
“一年....”
克鲁格也觉得口干舌燥,拿起水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时间紧迫,总部这边已经在着手裁员。争取在他们发难之前,把那些多余的人手转移到你那边去。”
“剩下的人呢?你已经找到心目中的人选了吗?”
“...你知道的。”
“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或者说,是他下意识的回避那个选择,那个他不想确认的人选。
克鲁格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朱逸辰,两个人就在那里大眼对小眼看了许久,克鲁格确信朱逸辰已经知道了谁是他心目中的人选,他也很清楚自己到底用了怎么样的手段逼这位青年才俊往一条深不见底的道路越走越远。
可是,如今...大家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了。
他在创办格里芬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好不容易从这个地狱里脱身出去,却又毅然回归之时,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是她的顾问,之后的事...格里芬,就拜托你了。”克鲁格把烟熄掉,丢到不远处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怎么做。”朱逸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两人就这样无言相峙许久,克鲁格点一根又一根的烟,朱逸辰也在一直闭眼沉思。
“我该走了。”朱逸辰睁开眼,仿佛心中的惆怅已经得到解决。
“...不去见见她。”克鲁格把最后一根烟熄灭掉。
“大业未成,谈何相见。”
“呵...哈哈哈。”克鲁格忽然笑了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朱逸辰皱起了眉头。
“对了...”克鲁格收起了他那恣意的笑容继续问道:“我记得耶梦加得那地方,前两年我就已经卖出去了,怎么你就...”
“...呵,这件事...你查查沐子阳去年的交易明细吧。他省吃俭用这么久,只可惜...”
朱逸辰摇了摇头不再想说一句,站起身拿起手边的手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房间。
克鲁格也站起身,来到朱逸辰刚刚放上书籍的地方,摸出了他刚刚在看的一本书。
《现代旅游业管理与服务》
他...为什么看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