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画这么无聊的东西!”
充斥着刺鼻的颜料味道的房间中央,已经花白的发鬓,严肃的面容下依旧是严肃的老人,只有那有些显得杂乱刘海让他看起来并非那么死板,但也是杯水车薪,他口中说出的话语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正在被他呵斥的,是一名不论是发型还是脸部的轮廓都与他有着三分相似的少年,只是这少年并不如同老者一般有着一副充满危险的外表,不如说那更加凌乱不堪的发型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不太正经,鼻梁上挂着的半框眼镜也让他看起来更加温和。
但是,拥有这么一副外观的少年现在却显得有些愤慨,只见他紧握双拳,站在老者的面前,半低着头,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他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着,即使是一言不发,他人也立刻就能明白他此时的心情。
“是的,老师。”少年用略有些颤抖的声音认错道,但很明显就能感觉到他内心的不服气。
“怎么?不服么?!”
老者冷笑了几声,然后猛地一抽手指向放在身边的画架,准确的说是上面的一幅画,在准确的说,这是一幅人像油画,画布上是一名有着少见的金色顺直长发的女孩,说是女孩,其实和少年也差不多大的模样,大概都是16岁上下,画布上的少女看起十分可爱,一看便能激发出男人们的保护欲,令人怜惜。
这幅油画的逼真程度到了让人愕然的程度,几乎达到了让人认不出这是油画还是照片的程度但这依旧让面前的老者不满,或者说,他不满的原因就在于此。
“是的,我不服,老师。”少年开口道,此时他已经将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直视着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的老者,与其视线相交,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开,但却被强行认了下来。
听到少年说出的话语,看到他那像是在反抗一般的行为,在他的身后围观着的少年少女们都露出了惊异于害怕的表情,甚至有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唯独有一名少女不同,她的表情显得很是焦急,不需要怎么细看,便能明确的认出她就是画布上的少女,她似乎有心要站出来停止少年的反抗,但却始终是晚了一步,只见听到少年的话后,老者的冷笑听起来更加的讽刺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从单纯的严肃不断趋向于愤怒。
“呵,呵呵,是吗,不服啊……”老者轻笑的,但没人会觉得这是什么愉快的笑声,不管有谁来听,都会觉得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么……你告诉我啊……”
“你究竟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画出这种垃圾的啊!怎么样的啊!!!”
震撼鼓膜直击脑髓的声音,一点都不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的声音,相信不知情的人怎么也无法想象出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这样一个老人气到发出这种声音。
虽然声响被这吼声所掩盖,但房间内人们的眼睛并没有出问题,他们可以很清楚看见老者一脚直接将身边的画架一脚踢飞的两米之远,那画架上摆放着的油画也直接贴在了地板上,
那张画本就未干透,可以想象这幅画基本已经完蛋了。
“你干什么啊爷爷!”
看着地板上的画,少年的眼神像是死掉了一样,失去了神采,这幅画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来描绘,几乎用尽了他所学的所有技巧才完成,本来觉得靠着这张油画应该能让眼前的老者认同自己,但得来的只有一如既往的冷笑与嘲讽。
“不要叫我爷爷!”
少年像是完全失去力气了一样再次底下了头,本来紧握的双拳也松了开来。
“是吗,呵呵,说的也是呢,这里可是您最引以为豪的国际画室啊,在这里我应该称呼您为,老师?”
“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呢,老师,各个国家最顶尖的天才都汇聚在这里,与最优秀的您学习,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却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少年的声音似乎是在嘲讽老者,又像是在嘲讽在旁边站着看戏的学子,有或者是在嘲讽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者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即便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异常的少年。
“我听到了呢,虽然不是有意偷听,但恰好的,我听到了你对父亲所说的话,你说……我是个只能哄骗乡下人的庸才吧?”少年此时的语气已经听不出什么感情了,冷到让人从内心发寒。
此话一出,旁观的学员们全都惊异的长大了眼睛,站在他们前面的少年可是他们这一届公认的第一人,并且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因为少年那像是拼命一样的日夜练习让他们无话可说,但这是这样的人,却被他们的老师形容成庸才?那他们……
“那又如何。”
老者并没有因为自己在背后所说的话被听道而有任何的慌张,甚至连脸庞上的皱纹都没有颤动一下。
“是啊,没什么,您说的没错,我是个庸才,对于自己没有天分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您说我只能哄骗乡下人,我也同意。”
“你究竟想说什么。”
少年没有在说什么,只是从胸口摘下了一枚金色的胸针,样式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空白画纸,这是这间画室“绘”的标志,只要带上它,便足够证明自身的优秀。
少年将胸针拿到老者的胸前,见后者没有取走的意思,便轻笑一声随意的向后一扔。
“就是这个意思。”说完,不顾老者那已经皱在了一起的眉眼,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向门口走去。
“站住!”老者开口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