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重叠的山峦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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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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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山间的雾气也变得浓郁起来，森林里的灌木丛上已经开始凝结露珠，湿漉漉的感觉让蒂娅觉得极为难受。
作为一个光系法师，蒂娅并不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而夜色中的山林兼具这两点。
山林间地势忽高忽低，路面又崎岖不平，皮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灌木丛间穿行。
夜色对皮奥的影响并不大，星光点点透过树丛的时候，带着影影绰绰的视觉效果，但这对于魔族来说，算不上什么干扰。
当然，问题还是有的。
蒂娅的下巴抵在皮奥的肩窝上，导致皮奥的右臂行动不便。
仅就身高而言，蒂娅高了皮奥一头，比之蒂娅接近160公分的身高，看看过了140公分的皮奥看上去更像一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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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间“鞍面”构成的谷地离开之后，地面上的碎石片就少了许多。这里是森林，脚下的山石要么积满了密密麻麻的松针，要么就是一些大型蛇类魔兽游走时破开的羊肠小道，偶尔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应该是野猪造成的。
索性，这样的路况没有出现太久。
皮奥没有顺着这片针叶林的生长趋势走，而是选择了从中间穿行。林子不大，十多分钟后，皮奥就已经离开，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黑黢黢的崖壁。对于这个结果，皮奥早有预料。她和蒂娅本就是在下山，之所以有一高一低的情况出现，纯粹是这里的小山包太多了。
小山头多，直接翻山和顺谷地绕行都是比较费时费力的办法，因此，皮奥在路线上选择了类似“螺旋”的路线。只不过，她没想到这里的连串小山包曾经是个石料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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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山公路般的行进路线对皮奥这样的施法者来说，并不算难，而且小白附身，她脚下和地面中间有水银鹰作缓冲，也没有磕磕绊绊的感觉。
这里是一连串的小山头，高不过50公尺，像一串珠子一般绵延到很远，只不过少了一半。
精灵族的建筑多半都是活着的树木，不会用到石料，这种情况的出现虽然奇怪，但也有可能是其他种族在这里生活过。
皮奥找了块卵状的大石让蒂娅靠着，然后快步走到崖壁面前开始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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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并非垂直如刀削斧凿，而是类似怪石堆叠一般的嶙峋崎岖模样，石块表面黏腻潮湿，还有一些青黑色表层，看上去像是画眉用的颜料一般。
在岩缝中，是一丛丛的杂草，有些还开着些粉白色的秀气小花，花茎像是抽薹的蒜苗，没开花的芽苞如同稻穗。
这是兰草。
西部地区的人们并不种植兰草，这当然不是因为环境，使用魔法创造一个适宜植物生存的小生态系统并不困难，之所以没有人为种植兰草只是来自于旧时代的习惯。
无论是新神时代还是众神时代，抑或是更古老的远古时代，兰草都与灵蛇有关，而灵蛇又与“厄运”有关。
“遇之不详”，这是关于灵蛇的最直接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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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中，对古神和元素之间的战争记载最为详细的一本典籍叫《旐（zhào）》，与其说《旐》是一本典籍，倒不如看成一本作战记录更好。
《旐》分为上下两册，上册叫《灵蛇占元》，下册叫《灵龟卜筮》。
《灵蛇占元》记载的战例都是“以参战双方全军覆没而告终”，而《灵龟卜筮》预言了“古神和元素最终将走向覆灭，本土生命在废墟中获得升华”的结果。而在古神和元素的记录中，所有“同归于尽”的事件在发生时，双方都曾看见“白色的长蛇缠绕兰草”的形象。
随着元素和古神的最终覆灭，远古时期的神明发现了一座记载所有战争资料的神殿，这就是【上旐殿】。
上旐殿是一颗岩石星球，当然，这句话也可以换个说法：“上旐殿是一颗大小如同巨行星一般的岩石”。
整个【上旐殿】被刻满了不同形象的“蛇形文字”，远古众神经过破解后，得出了这就是一本详尽的“战场观察”。
仿佛，在战争发生的时候，某条白蛇成为了“军事观察员”，目睹了整场事件的全部过程。
鉴于这次发现，灵蛇和兰草的形象都被当做了“厄运”的象征。
在所有的的预言术中，如果是针对战争进行的“占卜（占元、卜筮）”，出现灵蛇和兰草的意象时，都代表着“大凶”，是“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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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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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奥前后走了接近一公里，观察了五个小山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从长满苔藓的石壁上是判断不出这片“采石场”的历史的，皮奥不是博物学家，也不是探险家，对于石料的研究也比不上锻造大师和匠师，她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这片地方少说也有三千年的历史了”。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皮奥还是在崖壁上发现了一些文字。
文字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当初开采石料的工匠留下的，这也符合“采石场”的操作习惯。
按惯例，当某片山崖的“石料开采”工作结束后，工匠就会在上面留下相应的年月日以及开采的“土方量”和施工队的名字，这些信息是为了下一次的开采作参照的。
不过，皮奥不知道上面提供的信息具体指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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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施法者，对各种文字的辨认和破译是基本技能，皮奥认识很多文字，石壁上的“符号文字”很古老，但随着巨龙离开大陆（公元前3700年）后应该就没什么人使用了。不然的话，最近几千年来的各种书籍中不会不提。
换做一般人，可能并不认为崖壁上那一团团的“点”和“线”有什么奇怪，最多会当成采石的时候留下的痕迹，但这种“摩尔斯电码”或者“阴阳爻”样式的文字在魔界还有留存。
魔王发现这种文字的时候，皮奥尚未降生，或者说，皮奥即将降生。
【作者注：具体参照番外（SP2）——《父亲节的礼物》，其中，皮奥就是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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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皮奥降生前不久，魔王心生感应，觉得某个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事物即将降临在这个星球上，之所以排除了“孩子”这个选项，是因为魔王感应到了具体的位置——萨珊（Sassan），也就是魔族常说的“珊瑚海”、“萨姆云海”。
到了这个地方，魔王在十数公里之下的地层中发现一个远古的生命，可惜不是降生，而是寿终正寝。
魔族的“生产自救”搞得轰轰烈烈，可是魔王就是没发现魔界还有一个如此神奇而伟大的生命。这个生命的存在让魔王想到了生物计算机、想到了人工智能、想到了天网。
过于精密的仪器无法在主位面起作用，这也是魔王没有主动亲近“科技社会”的原因。
不能使用元素之力，那就没有受到推崇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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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地下世界”，魔王得到了一本书，一本用“二进制”表达的“符号之书”，这其实是后来魔王药剂学大成的根本原因。
而魔王药剂学大成的标志就是他“为皮奥制作了一个药鼎”。
魔王希望皮奥成为星空法师，可是皮奥诞生后，耳闻目睹的都是魔王在药剂学上的成就，试问一个少女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走上“问鼎星河”的道路。
随着年岁的增长，皮奥越来越多地表现出对“现实世界”的喜爱，而非浩瀚缥缈的星空，这是她和魔王最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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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新神的神殿能废除巨龙留下的文字体系，也能烧了那些书籍，可是文明的传承并不会因此中断。
新神时期的“焚书”行动更多是象征性的，宣示着“人族统治”时代的到来。与其说这是一场文化灾难，倒不如说是与“巨龙统治时代”的诀别。
皮奥并不意外人间有类似的文字，众神时期，诸位面各族的交流多了去了。
“这是‘萤’、‘迷雾’、‘蜜色’……，这是‘蔷薇’‘真实’……”，皮奥扇起一团劲风，吹散了湿滑的苔藓，然后开始辨认石壁上的内容。
“这几个数应该是日期……”
石壁上的文字并不连贯。这也可以理解，裸露在外的岩石经过风吹日晒、雨淋霜冻，还有流水的浸润，不可能在数千年后保持原貌不变。
“这个图案好像是‘水’……”
皮奥确认了眼前两条波浪线构成的图案没有缺失，然后做出了判断。
虽然大部分的字符能分辨出意思，可是皮奥并不能辨认出日期中的意思，这种小部落使用的计时法和日历太过于小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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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崖壁能提供的信息不多，而且从上到下一直渗水，并不是休息的好地方，但是，顺着这里往下游走，应该能找到合适的“宿营地”。
采石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除了开采外，还有打磨、雕刻等诸多工序。是以，在距离采石场不远的地方，不会不给工匠准备休息的营地。尽管时日久远，原本的建筑可能消失了，但地基还是在的，只要能找到原本建筑的遗址，那就可以扎营休息了。
看了看还在渗水的崖壁，以及长满兰草和苔藓的缝隙，皮奥摇了摇头，打消了翻过去的想法。
无奈之下，皮奥准备返回。
然后，脚底一滑，差点摔倒，幸运的是皮奥反应很快，一把扶住了旁边的山壁，石头山阴冷湿滑的感觉令人很不爽。
黑猫喜欢吃鱼，皮奥也就处理过鱼鳞，这种黏糊糊的感觉和鱼身上的粘液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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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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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圆滚滚的大石头被皮奥扳了下来。
这并非皮奥有意为之，而是水银鹰的“功劳”。小白能隔绝地面上碎石和崎岖山路对皮奥造成的负面影响，自然也能主动减少对皮奥的干扰。
当然，这是皮奥要求的，她需要“手”保持灵敏的触觉能力。只不过，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小白本能地表现出了保护欲，然后裹住了皮奥的手掌，这并没有减弱其中的的触感，但却在无意中带来了另外的效果。
小白力量的入侵，直接破坏了皮奥手扶处的山壁岩体的稳定性。
轰轰隆隆的声音随后到来，十多块巨石夹杂着大量的碎石泥沙落下，让皮奥颇为狼狈。只不过有小白的保护，她倒没什么“灰头土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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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山壁垮塌的声音传了很远。
清凉的晚风吹过，带着些阴冷的感觉。皮奥习惯性的甩了甩头，然后起身，避开堆叠的乱石，这种感觉也就随之消失了。
“皮奥……”
蒂娅等了皮奥有几分钟了，但是皮奥没回去，正好她听到不远处的山石坠落声，一时情急之下，直接迈着步子赶了过来。
和皮奥所想的不同，蒂娅受到的伤害并不严重，主要是累的……
以及，趁机享受了一下“皮奥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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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皮奥回头的时候，蒂娅距离她已经不足三丈远了，看到蒂娅大跨步的“箭突（一种步法）”前进，于是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见响声……”
蒂娅正想说，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也就明白了“这不是袭击”。
“小白好像得了些新能力，但是控制力没跟上。”
皮奥已经明白了蒂娅神色慌张的原因，因而顺势解释了一下。
“小白？”
蒂娅疑惑地问道，她一直都以为“水银鹰”依附在皮奥身上是在休养生息。魔宠喜欢跟随契主，这是普遍现象，并不值得奇怪，一般人看皮奥身边的“水银鹰”也会有这个想法。
“对……”，皮奥点头称是，然后卷起衣袖又道：“你看……”
说着，皮奥手腕处多了一圈像是触手一般的东西，犹如章鱼的腕足，极为灵活。然后，随着皮奥的上下舞动，腕足裂开，又多了些像是飘带一般的触须，这是分裂出来的“腕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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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蒂娅连连摆手，示意皮奥“收了神通”，似乎，她不喜欢“触手”。
“不要怕，很好玩的。”
大概是想让蒂娅轻松一点，皮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个动作吓得蒂娅一个“激灵”，差点就想一个“神圣冲击”砸过去。
“嗯~~~”
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羊羹”，这种果冻一般的食物是蒂娅的最爱，熟悉的触感很好地缓解了她的紧张，蒂娅睁眼瞥去，看到的是皮奥透明的小手在她脸上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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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娅，你害怕这个吗？”
皮奥有点好奇的问道。
“不怕……”
平时的蒂娅并不怕“触手”，但是皮奥的转化太突然，以至于吓到她了。
“啊~~~”
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蒂娅猛地向后一跃，但是，已经迟了。两排如同蜘蛛腿一般的触手瞬间把蒂娅绑了过来。
要是换做皮奥来做，或许她反应跟得上，动作未必能达标，可是小白毕竟有“阶位”摆在那里，触手一挥，直接把蒂娅拉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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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蒂娅的预料，小白幻化出的“触手”更接近“气缚”，而不是“触手怪”，更没有那种恶心的粘液，惊魂甫定的蒂娅捏了捏小白的“触手”，软弹软弹的像是药剂制作中常用的“格索菲吸附球（Gersoph）”。
药剂制作中经常会有各类残余的溶液底液，直接扔当然是不被允许的，也不符合“炼金工房通则”。
由于最初制定“实验室守则”的是炼金术士，后续有关机构通常都会在此基础加以修改和添加，名字依然是“炼金工房通则”。
Gelatin Sorption Sphere——格索菲吸附球，一种类似明胶（Gelatin）的东西，用于对剩余的药剂底液进行无害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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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能幻化出我和你两个分身……”
皮奥的话让蒂娅想起了空中的景象，随后她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被束缚在皮奥的身前，蒂娅不清楚皮奥这样做的意思，但是，在冷静下来后并没有挣扎。
“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个……”，蒂娅畅想了一下，然后就觉得自己双脚离地了。接着，只听得皮奥又说道：“现在……”
“现在？”
蒂娅不明所有地被皮奥用“触手”缚住，然后问道。
“像这样……”
皮奥演示了一下，她把蒂娅捆在身上，然后左右横跳，二人如同一体，进退自如，比起原来的搀扶要灵活得多，机动性也大大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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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7-31
11: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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