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才的两个小时内,亚哈经历了武力威胁,强迫劳工等一系列暴行。
根本无力反抗。
现在是凌晨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亚哈靠在床边,看着一架又一架的重型货机飞上天空,听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等待着天明。
今天上午他还要去进货,一间只有啤酒的酒吧也太不像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车与狗】酒吧的酒保,老板不在的日子里,他至少不能让顾客全都跑光了。
至于艾丽莎,她和亚哈说完那个“所谓的”合作后,就一直坐在茶几上,低着脸,似乎陷入了“待机”状态。
亚哈不是没有考虑过乘着现在上去给她妈一枪,但是考虑到刚才艾丽莎表现出来的那种可怕实力和这么做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他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话说啊,她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去调查啊,拉上自己干什么?
“因为你很有意思。”艾丽莎突然抬起头,把亚哈吓了一跳。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如果你不刻意隐藏的话,读取一部分表层意识还是可以的。”
艾丽莎似乎神色疲惫。
“我的妈啊。”亚哈瞪大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造福者】。”她揉了揉眼睛说道。
“所以说那是什么东西啊。”
“你好烦呐,凡是接受过义体手术的人,他们的信息都是由我收集和处理的。一旦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我都需要上报给【钟塔】。”
也就是监视器喽,那和【白骑士】们差不多啊。
“难怪这两年的义体价格下降地这么快。”亚哈低头喃喃自语,又看向艾丽莎,“所以你是良心发现了才从【钟楼】里逃出来的?”
“哈?你傻吗?”艾丽莎一脸你怕不是个智障的表情看着亚哈,“我是仿生人,我只是个程序,我怎么可能有道德观那种东西。”
这个回答还真是直截了当啊。
“那你是因为什么逃出来的?”
“因为好奇啊。”原本昏昏欲睡的艾丽莎似乎来了突然精神。
“好奇?”
“对啊,我之前与其说是为【钟楼】工作,不如说是为【总裁】在工作。我所收到的指令都直接来自于【总裁】本人,但我却对他一无所知,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一家实力如此之大的公司的掌权人按道理没有必要如此畏手畏脚,这不是相当奇怪么。”
“你可真够闲的无聊的。”
一想到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这么个像小孩子似的女人手里,亚哈就觉得头疼
“【总裁】只是我好奇的对象之一,还有就是你——亚哈。”
“因为我偷了你们的东西。”亚哈耸了耸肩。
“不,因为你没有过去。”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亚哈的脊梁。
“什么意思?”
“人类这种物种的存在啊,就是建立在过去之上。有不少人把过去看做是累赘,拼尽全力想要消除掉它,可在我的【眼中】,他们的行为毫无意义。过去是完全不能否定掉的东西。直到你出现之前,我都是这样认为的。”
艾丽莎跳下茶几,一步一步走到亚哈跟前。
“数据会告诉我一切,亚哈。所有人每天都在产生数据,和什么人打过电话,观看了什么电视节目,听了什么音乐,这些事情都会给我带来无限的数据。我可以在数据里呈现出关于每一个凤凰城市民,不,世界上每一个人的一切,就像是一件魔方一样,构架精巧令人咋舌。我没必要和他们有直接的交流,甚至没有见过他们,但我了解他们,比任何认识他们的人都了解他们。但是有两个人除外。”
她的两只手搭上了亚哈的肩膀,肩膀传来的纤细手指的触感让他心中的寒意更深一分。
“【总裁】的手法很简单,他直接用权限“屏蔽”了关于他的信息,也就是说他的信息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被我忽略了。而你呢,五年前突然出现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关于你过去的信息,就好像你五年前才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艾丽莎此时的眼中充满了求职的欲望,像是个婴儿。
“那什么,如果我不说,会怎么样?”亚哈问道。
“不会怎么样。”艾丽莎松开亚哈的肩膀,“为了表现我对这次合作的诚意,我不会逼迫你回答我的问题。但我也会自己寻求答案,毕竟寻求答案的过程也是求知的一部分,你有异议吗?”
查,尽管查,能查到我是穿越过来的算您厉害。
亚哈在心里嘀咕着,嘴上却说:“没有,您随意。”
“很好。”她的脸上又露出笑容,“作为你合作的奖励,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亚哈总感觉她的笑容里怀着一丝不怀好意。
“什么事?”
“你的门外,有客人拜访。”
客人,什么客人,他在凤凰城可没有什么关系好到这种程度的朋友。
咔哒——
门外传来了奇怪的金属声音。
亚哈和艾丽莎的目光相遇,他很清楚地在艾丽莎还带着笑意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惊讶。亚哈马上拿出自己已经装上弹匣的手枪。
下一刻,轰隆的巨响传来,整个房间都快被震塌了,天空都好像在震动。爆炸的冲击波把亚哈掀翻,重重地砸在那临时拼接而成的茶几上。
先用心跳扫描仪确定屋内的人数和位置,再用贴片炸药炸掉大门,这一套流程不可谓不专业。一个高状的敌人不顾爆炸扬起的尘埃,踩着倒塌的瓦砾,冲进了房间。他待着硕大的防弹头盔,身上的防护服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手上还端着一只突击步枪。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表面身份的醒目标识,肯定不是警察。那帮子警察搞行动身后一定会带着一大帮子记者,借此来宣传他们的“丰功伟绩”。
但不管怎么说,敌人不是警察肯定是件好事,至少之后处理起来会比较简单。
躺倒在地上,亚哈顺手捡起身边的煤渣砖砸向那个敌人,微微修正一下角度,那块砖头刚好砸到那个人的脸上,撞破了他的头盔。晚上的光线较暗,那个敌人还不能在一瞬间分清砸在自己脸上的究竟是什么,他跌跌撞撞地后退,却被自己脚下的瓦砾绊倒了。
劣质产品害死人哦,亚哈打心眼里为他感到可悲。
借着这块砖头,亚哈赢得了起身攻击的机会。枪口迸发出橙黄色的火焰,亚哈对着那个倒在地上的人连开了三枪,两枪打在躯干部位,还有一枪瞄准头部。这三枪并不会杀死他,亚哈的弹匣里装的是麻醉弹,他可不想因为一些不可燃垃圾脏了自己的手。
亚哈好像能听到麻醉针弹划过空气,扎在那个人身上的声音。一声嗡响传出,那些催眠针已经刺破那套防护服,扎进他的身体里了,麻醉药迅速入侵他的神经,让他陷入昏厥。三针麻醉的计量,够他陷入假死状态了。
第一个敌人已经解决,但亚哈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压低身子,枪口依然指向那扇被炸开的门。
很快第二个人冲了进来,手中的突击步枪发出嘶吼,枪林弹雨冲着亚哈猛扑过来。
但并没有什么软用。
那个人手中的步枪是出了名的廉价货色,后坐力世界闻名,哪怕他努力压低枪口,这把步枪在全自动射击时的表现仍然不尽人意。所有的子弹都落在了他们不该在的地方,可惜浴室的玻璃门遭了秧,被撕成了亮晶晶的碎片。
这帮人买来枪都不试试的吗?亚哈宁愿刚才那几枪是打在自己身上。
突击步枪停止了咆哮,亚哈乘机站起来,依旧是两枪射中躯干,这两枪哪怕不能让他立刻麻醉,针弹的冲击力也能让他暂时丧失战斗力。第三枪没有打中,敌人在被第二枪击中时就跌倒在地,子弹偏移了。
要是有钱,下次一定买把带追踪器的手枪。
亚哈慢慢走近他,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步枪,骑在他身上,压住他不停挣扎的四肢,狠狠地用枪托砸在他的护目镜上,一下,两下,就好像在砸一个硬邦邦的榴莲。
透过布满裂纹的护目镜,亚哈看到他的目光涣散了。他这才放下手中的步枪,摘下那个人的头盔。
显眼的蓝色十字纹身,就纹在他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