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自清闻到了硝烟味,欣欣然,笑开了脸。
“你看起来很开心。”
巴瑟梅罗坐在白自清的对面,表情相当坦然,全然没有将丝毫二五仔的自觉。
“你看,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希望(圣杯),阿尼姆斯菲亚他们便露出了獠牙。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象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
“如果动乱和纷争能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动乱和纷争。
白自清在笑。
摊开手,手掌向上仿佛托着整个世界,笑的很灿烂。
“但是声势还是小了些,这是为什么呢?我明白的,我完全明白,资本家会像飞蛾一般扑向火焰,但是飞蛾会扑向太阳吗?不会!因为飞蛾甚至没有接触太阳的「可能性」
“这份「可能性」便是动力,便是推力,便是希望!
“现在的他们,正是目视了太阳却缺少途径、缺少了可能性的飞蛾!
简单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变数最少的。
白自清的战略很简单,比起主动去清扫时钟塔中的「那一部分」渣滓,不如让渣滓们行动起来,团结起来,汇聚起来,给予他们打倒魔王的希望,让他们排成队列、组成方阵、构成军队袭来。
在那之后——
一网打尽。
坐在白自清对面的巴瑟梅罗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在时钟塔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在白自清那张笑脸,以及墨镜后的双眸直视他的瞬间膝盖开始颤抖,呼吸也变得浅促,仅仅是这样面对面的交谈,仿佛灵魂就要随时被压扁似的。
巴瑟梅罗·罗蕾莱雅认识白自清已经很多年了,但越是了解这个男人,越是接触这个男人,便越是畏惧这个男人。
甚至回忆起当年向这个男人求婚时的那一幕,她根本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如何鼓起这份勇气的。
“巴瑟梅罗的宗旨是保全魔术世界,管理魔术师,以及与社会的接触;巴瑟梅罗是统率魔术师的魔术师,我没有理由……”少女非常紧张。
“不,这些并不是理由,那些不过是真相的外壳。甚至你仔细琢磨琢磨的话,这层外壳其实更是你营地向我起刀兵的理由。”白自清笑道,旋即吐出一个词,“自律,这才是巴瑟梅罗·罗蕾莱雅的真实。”
“……自律。”少女重复着这个词,“难道,不是恐惧吗?”
少女给自己找到了另一个理由。
“恐惧是理所当然的,任何人都有恐惧,你也有,我也有。但这并不是坏事情。”
“你也有?”少女茫然的抬起头。
“哎?”
少女不解。
畏惧着自己的力量这种话语,这种和魔术师无缘的话语,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我不懂。”少女摇了摇头。
“不懂也没有关系,可以记在心中,记住这句话,慢慢的去懂去理解。”白自清顿了顿,“现在我需要你去为我做一些事情,让飞蛾们看见扑向太阳的希望。
“虽然这份希望可能成为猛毒,让他们烧成灰烬,但确确实实是希望。”
白自清取出一个很普通的笔记本,轻轻递到少女的手中。
“这是间桐家的律令体系,有了这个加上爱因兹贝伦的圣杯技术,虽然依旧达不到冬木圣杯的规格但是制作亚种圣杯却是足够了。他们应该很需要这份技术吧?给他们,哪怕我再怎么将他们比作飞蛾,他们也终究是魔术师,是逻辑思维理性到近乎残酷的生物,若不磨好剑的话是绝对不会踏入巨龙洞穴一步的。
“再给他们一句话——
少女拿住笔记本的手在颤抖,仿佛手中的并非超市里几块钱就能买一本的笔记本,而是一团火。她一声不吭的起身离去了,在白自清诡异的笑容中离去了。
少女一走,不知什么时候便已经来到这里的梅林撤销了幻术,出现在了白自清的身边。
“正因为这样,才可怕哟。”
梅林意味深长的说道。
旋即梅林坐在了先前少女的位置上,继续开口道:“那么,这个小姑娘能通过你最后留给她的试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