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锤在非人的怪力作用下如同玩具一般轻巧地舞动着,在铁毡上飞溅着火星,由上百根铁丝配合铁条层层包裹着的铁芯正迅速合成一体,而另一边,以废弃马掌和铁钉为原料的剑刃正接受着木炭及晒干的破碎兽血的淬炼,直到炼铁成钢。
赤膊上身的老头儿一边熟稔地挥动着铁锤,一边为少女讲解着铸剑的要领,告诉她以何种工艺打造出的剑刃既锋利又有韧性,能刺穿由软软金属制作的盔甲,同时又抗击打,不至于脆弱得像工艺品一样,一砸到石地板上就碎片四溅......虽然少女看起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并未在意少女的不快,老头儿挑了一对火钳,将烧红的剑刃取出,然后郑重其事地取出一小罐焊药。这个用公牛角凿出来的容器中装满了银白色的粉末,有着使剑身和剑刃完美结合的魔力。
事实上,世界各地的铸剑工艺都大同小异,只是根据习惯所最终打造出的剑刃的锋锐度和韧性不同而已,打造剑刃和剑身向来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要如何利用焊药和焊料将二者焊接起来,由于太过繁琐,因此也有不少人选择用浇铸的方法来铸剑。
一个上午,近四个沙漏时过去,虽然少女对于这门“很有前途”(老头儿语)的技艺依然停留在“打铁——生火——打铁——泡水”的初级阶段,但好歹还是了解到一般情况下剑的脆弱部位,这还是因为少女对于有助于战斗的信息特别敏感才记住的。
“....呼,你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徒,真丢人,一点天赋也没有。”看着笨拙地处理着剑身的少女,老头儿吐出一口浊气,语言中充斥着“崽,我对你很失望”的感觉。
“什么啊!我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非要有打铁这种天赋啊!而且我是要成为圆桌骑士,又不是打铁骑士!”
“愚蠢。不会打铁怎么当好骑士!”
“......你从现在的圆桌骑士团中给我找一位会打铁的来。”
“......”这不要脸的歪论太过清奇,以至于少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开玩笑的。”一巴掌拍到少女头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女感觉自己已经开始习惯于被人摸头了。
“我自己的水平我还是知道的,再说了我又不是真的让你学习打铁,而是要你快速地熟悉装备,缩小和那些骑士们的差距。”老头儿说着,扔给少女一组剑胚“自己试试,找到薄弱点,记住它的特征,最好变成本能,至少要打起来不吃亏。”
“...我说,为什么这么殷勤地帮我啊?”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的少女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地抬起头,碧绿的眸子中带有诡异的戏谑“你该不会是,哎呦。”
老头儿没好气地拍打着少女的头“你这小家伙想什么呢?老子助人为乐不可以吗?”
“切~老流氓,怪老头儿。”
“嗯?”
“没什么,嘿嘿嘿。”
在老头儿越发不善的目光下,少女讪笑着抱着剑胚逃走,而直到她进入工作间,叮咚的敲打声想起来后,老头儿才哀叹着坐下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雕来,似乎是在怀念......
卡美洛城外,森林。
沉默良久,突然抬起手,以太汇聚在指尖,狠狠地向面前的空气刺去,伴随着什么东西被刺穿的噗嗤声,一只渡鸦惨叫着从半空跌落,化作某只丢人的半梦魔在地上打滚。
“啊~疼疼疼疼疼疼疼。”
“......”紫色的魔女无喜无悲地看着这个令人厌恶的东西,手中的魔弹再转瞬间汇聚,像风暴一样席卷了半梦魔。
“阿勒,一见面就下手这么狠,我会伤心的,摩根。”某半梦魔一如既往的油腔滑调,所谓的伤势全部是无聊的伪装。
于是魔弹的频率再次快了三倍。
“哎呀,哎呀,快住手啊,要死了要死了。”虽然这么说着,但半梦魔还是很轻松地闪躲着。
“你想怎样?”也许是打累了,或者说受不了某半梦魔满口的烂话,紫色的魔女最终开口说道。
“啊~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亲爱的,长公主殿下。”半梦魔脸上挂起微笑,看起来相当友好的样子,可魔女小姐只想撕碎这张讨厌的脸。
“......莫德雷德在哪,不要给我装无辜,我没有耐心。”
“哎呀,你说的是那个小人造人吧,唔......”半梦魔很苦恼地想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来“当然是杀掉了,毕竟是可能...”
半梦魔话未说完,风暴一样的魔弹又再次开始了追逐游戏。
“你以为我会信吗?你这可笑的弄臣。
“哎呀,你这不还是信了一点吗?”
“我再问你一次,莫德雷德在哪,不然,你就给我死一次吧!”
“嗯~生气的话对身体可不好呢。那个可爱的小人造人很好,她会进入圆桌骑士团,最后取代小阿尔,这不是你所期待的吗?摩根。”
“你想干什么?”紫色的魔女再次问道,她可不相信这个讨厌的家伙明知道这一切而选择袖手旁观。
“我吗?嗯....不如,我们合作吧。”半梦魔说着可怕的话,而回应他的是明显动了真格的紫色的恶火。
“呜哇~”半梦魔惨叫一声变成渡鸦匆忙逃离,而紫色的魔女并没有追击的打算,毕竟这个讨厌的老东西出了名的难缠,明明只是一团垃圾却不肯乖乖去死。
不爽的闷哼一声,紫色的魔女最后看了一眼王城的方向,随即诡异地消失在原地。
但是,有时候,也不全是假话,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