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混沌、冰冷,有股莫名的感觉似潮水一般涌来,逐渐将自己吞没,这种感觉,这种复杂的感觉······
这仿佛心口被虫豸一口一口喰食的感觉,这寂寥天地唯余自己一人随浪漂流的感觉。
这莫非就是记忆中名为恐惧与孤独的感觉?
石蛹中的少年有些懵懂地分析起自己来。
意识渐渐清醒,少年有些费力地睁开自己的双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明,耳畔传来阵阵海浪潮水声,而自己的身体似乎随着浪潮有规律的旋动着。
······
此时,大陆之上,一个热爱和平的善良族群,正在为举行一场祭典积极地建造着祭坛。
这个人类的特殊分支种族名为霓羽族,而如今的大部分人类现在并不叫做人类,他们名唤临多,他们热爱生命善良和谐。
霓羽族正是在此基础之上变异发展起来的一个族群。
他们继承了临多的善良,同时又似乎得自然之眷顾,拥有与自然沟通的奇异能力,他们拥有美妙的歌喉,同时他们的灵魂大多为鸟类飞禽不似人形。
拥有这些特征的临多逐渐抱团相互通婚,许多代之后,渐渐形成了特色鲜明的部落族群,并为自己的族群起名为霓羽族。
在这上古时期,人类迸发出了无限的进化潜力,他们的基因极其不稳定,就好似伊布一般,任何一点的刺激都可以使得人类进化出不同的姿态,所以苍茫大地之上,如同霓羽族这般的特殊族群可以说是多如繁星。
这次祭典尤为重要,乃是霓羽族十年一次的大事,需要霓羽族的精神领袖阿多霓主持,祈求上苍保佑霓羽族绵延不绝福缘广大,使得族人生命力旺盛免于夭折,使孩子们越发聪慧灵动;同时借此安抚地脉梳理天象,使得这片大地风调雨顺土地肥沃。
在所有霓羽族人忙碌于祭典的筹备之际,霓羽族的当代圣主阿多霓却是独自一人来到了海边。
“可恶!为什么非要吾主持祭典,随便找个人上去唱唱不就行了,非要这般折腾,若是被剑之初知道吾穿的这般累赘土气,非要笑话吾不可。”
阿多霓一身艳丽,头戴飞凤冠冕,身披金红羽衣大氅,琉璃玛瑙点缀周身,步履之靴彩翼相贴,腰缠瑰丽羽刃,声音悦耳动听,一副美丽雍容的面庞,散发出无穷的魅力。
年方十八的阿多霓此刻却是一脸幽怨地在沙滩上踢踏着,满腔的不爽不知该向谁发泄,他深知以剑之初万物不萦于心的淡定佛系心态是不可能嘲笑自己的,但他这个闷葫芦也不会有过多反应端是无趣,不可找他。
至于香独秀那只速度很快沉迷泡温泉的蝗虫,整日姑娘姑娘的尾行自己厚颜无耻地共浴,跟个痴汉似的,哼,懒得理它!
而未央想必又在深山采药精研医术,罢了罢了。
此刻,十八岁的美少年阿多霓心中诸多不爽,他根本就不想上去祭台尬舞呻·吟取悦所谓的上苍,他阿多霓不愿埋下自己高傲的头颅来取悦一个没有实质意义的“天”。
他的歌喉只献给自己认可的人,可他又无法悖逆霓羽族多年来的传统,毕竟这次为了收留剑之初,自己强行以圣主的身份策用全族之力。
既然动用了圣主的权利,那便要担起作为圣主的责任。
事情已成定局,他唯有到海边透透气,舒缓舒缓自己烦闷的心情,顺便高歌一曲发泄心中不满。
······
大海深处,在石蛹内的少年仿佛进入了滚筒洗衣机一般,随着石蛹被海浪卷动翻覆而旋转着,少年宛若初生的婴孩一般,对万物都十分懵懂,心中却拥有许多奇怪的知识,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以何种知识应对这浪涌而来的晕眩之感。
就在这时,被海潮淹没的耳畔突然传来阵阵悦耳的歌······咒骂声?
石蛹中的少年本就一脸迷茫,现如今更加懵圈了,不过那咒骂声真好听,不知为何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一阵兴奋感?
源于心底的兴奋,少年发自内心地想要靠近声音的主人。
石蛹受到感应,红光闪烁,然后石蛹表面突然浮现出两对羽翼,一对蛾翅,一对龙翼,四翼一振,石蛹似空间转移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大海深处,飞升到了一处海岸顶空,然后四翼消散,开始了自由落体。
而此刻正在口吐芬芳的阿多霓突感天色有异,抬头望去,不料一块怪石当头砸落,眼看就要击中自己。
阿多霓当机立断,抽出腰间羽刃,旋动刃锋力劈怪石。
锵——!
羽刃与石蛹相碰,发出了金石相撞的清脆交击声。
石蛹却是应声而裂,抛出了一名懵圈的少年,张牙舞爪地扑向了正在潇洒收刃的阿多霓。
“啊!”
阿多霓未曾料到怪石中竟能切出一人,不及躲闪,直接被石中掉落之人扑倒,然后两人顺势翻滚起来,最后阿多霓被少年压在身下,四目对视,惊怒对懵懂。
“放肆无礼!”
阿多霓羞恼地朝压着自己的少年人喊道。
“啊?”
少年有些呆头呆脑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快从吾身上离开!”
阿多霓想要一脚踹开这个伏在自己身上的无礼之徒,却不知为何自己根本抗拒不了此人的巨力,浑身动弹不得。
“哦哦。”
少年慢悠悠地从阿多霓的身上爬起来,阿多霓身上有股特别好闻的味道,这使得少年有些恋恋不舍,但是脑中名为礼貌的词语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起身道歉,弥补自己的失礼。
“抱歉,压到你了。”
少年十分诚恳地说道。
“哼!汝为何人,竟然如此无礼放肆袭击吾?”阿多霓气鼓鼓地站起来,一边整理衣角一边质问道。
“我···我不知道,你是我睁眼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美的那个人。”
“哼,多余的废言。罢了,看你一副呆样也不是故意的,吾原谅你了。”
阿多霓见状懒得与这个奇怪的家伙再多计较了,祭典的时辰将至,该回去了。
走两步,再两步。
阿多霓回头说道:“你跟着吾做什么?”
盯——
“好。”
呆萌少年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