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纪路翩。我很绝望,但是我从来都不表现出来,所以没有人能够知道我的内心。没有人。我害怕的并不是目所能及的东西,而是自己那操蛋的内心赤裸裸的暴露在别人面前,不过幸好的是,我很擅长逃避。
——————把你闪现给我交了——————
身边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才跟着我的,这个命题一直徘徊在我的脑海中,当然我也可以将她丢弃在一旁自己远走高飞。但是我的精神洁癖不允许我这么做。一旦真心承诺的事情就不会背弃,这大概也是强迫症的一种。
在我审视的目光下,新藤总算是发现了自己的发带掉了,她从容不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破布条。扎了个马尾,甩了甩头,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如果她能去洗掉脸上的灰尘效果应该会好点。
“看什么?”她问我。
“后面有人跟过来了”我严肃的望向她的身后,这时我们身处的废弃街道非常空旷,没有破烂汽车或是掉落的建筑水泥块,所以很清楚的看见了远处的人影,还不止一个,估计他们也不打算怎么隐藏身形吧。“快跑吧,跑起来”
遇事不决就逃避,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
显然她也是明白了我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没有多问,紧紧的跟在我的背后。
随即身后传来了呼喊声,即便听不清楚也能明白大概的意思,‘人跑了,快追!’这样的。
这是和新藤她共同行动之后第一次遇到暴徒,或者说是不法人士。一群仗着枪械和些许人手在这片被围起来的区域里游荡的抢匪,食物,能用的东西,或许还能加上女性。都是那群人渣想要的。
这一次是离他们最近的一次,之前我都是远远的就绕开了。没想到这次反倒成为了目标,是因为新藤吗?
砰——砰——
居然开枪了,其中有一枪打在了我身前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
在跑动中我掏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枪,试着往后开了一枪,粗略的形容一下我的动作大概就是电影里那样边跑边开枪的主人公吧,只是不习惯后坐力的我只开了一枪就差点脱手了。手忙脚乱的抓紧手枪继续逃命。
这或许是我第一次觉得呼吸是件痛苦的事情,每一次大喘气肺都像是被灼烧了一样难受。新藤则是早就瘫倒在地上了,也就这种时候我才会庆幸自己是个男人,体力底子总归还是有的。因为我们确实是非常努力了,在中途后面的人已经放弃追击的情况下我们还是狂奔了一段时间,甩开了危险一切都好说。这就是等价交换哒。
小腿微微颤抖,我吃力的挪动脚步靠着一边的墙壁坐下。却发现新藤那家伙已经缓过劲来在整理衣服了。动画片里的人物都是怪物啊。我由衷的在心里感叹。不好意思,各位能忘记我方才的庆幸吗。
“小路你。。。果然不是那种人啊”她那笑眯眯宛如狐狸的脸我就想一拳擂上去。
没得办法,像我这种生活在和平社会的三好青年,是不可能像动画片的主人公一样,一下子就掌握牛批的战斗技巧,战斗意识,随便开一枪就是正中红心。而且此时初次见面我所表演出来的不好惹形象算是彻底破灭了。
“嗨嗨,我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这下你满意了吧,两个社畜在一座废墟般的病毒城市里逃窜,这样的剧本你还满意吗”
对于我来说,死亡是无所谓的,虽然我很怕痛。但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了,如果有突如其来降临在我身上的死亡,我一定会欣然的接受并死去。这就是我。
“死了吗,怎么都不说话”我伸腿试图去踹坐在对面的她的小腿。
被躲过并抬腿顺势搭在我的腿上,“嘻嘻~”
嘻嘻你妹啊。
我不禁想翻白眼。
一个影子突然出现在地上,我和新藤几乎同时转过了头望向小巷的尽头,那是一个矮小的身影,蓬头垢面的,穿着沾满灰尘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款式的,仿佛就是刚从废墟里钻出来的猴子。只有一只脚穿着靴子,头发挺长的,大概是个女孩子。看身高也就是个幼童,估计不超过十岁。
什么啊,一个小屁孩。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而那个小猴子在发现我们看过去的时候反应过来迅速的跑开了。
是啊,这样才对,遇到会动的生物就远远的躲开,因为你不知道那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新藤起身似乎想追过去的样子,我伸腿钩住她的小腿,“你想干嘛?”
“就是过去看看,那孩子可能迷路了”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迷路能迷到这封锁区里来啊,别管那么多,像她那样的猴子还是挺多的,要不就是和父母走散,要不就是父母干脆就暴毙了,别看他们那样,有点良知的人都不会对小孩子下手的,说不定比我们还安全”
没错,我就是个人渣,我只是因为不想动。
“就一下,就一眼!拜托了”新藤双手合十向我请求。
我又不是你的谁,你爱干嘛干嘛去啊,为什么得来请求我啊,我会为了阻止你一枪崩了你吗。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一起去嘛~”她的眼睛并没有在我身上,而是在我身旁的背包上。
果然,我就知道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这是盯上我所剩无几的存粮了。
“你想都别想,我费了那么多功夫从废墟里挖出来的,除非你能还我,这是有利息的”
“何等吝啬小气贪小便宜渣滓的男人”
“多谢夸奖”我气定神闲的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大腿肌肉。“再不快点就跟不上喽”
其实早就跑老远了吧,小屁孩的灵活度可不是盖的,想当初我的小屁孩时代也是个飞毛腿啊。
“emmm——我答应了,我会还的”
居然还得考虑啊,看来新藤小姐也好人不到哪去,你看像是小说里描写的圣人,都是毫不犹豫的舍身救人的。新藤小姐你的觉悟还不够啊。
我并不认为新藤她之后能还给我什么,只是让她欠我个人情,之后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卖了她的时候也不会愧疚了。就是这样。
“快点快点!”
“啊,就来了”我慢吞吞的起身背起双肩包,被一边催促着的新藤小姐拉扯着走出了小巷。
她毫无目的的往前走,而我眼睛的余光则是瞬间撇到了摔倒在远处墙角的小猴子。
嗯——要无视吗?照新藤小姐的势头,应该是发现不了了。
我一边被她拖着往前走,一边偷偷看着那小屁孩。只见她缓缓的起身,缩着肩膀,看来是摔痛了,想哭却忍着。最后还是一瘸一拐的走着。
哇,努力啊,要坚强!我毫无作为的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无动于衷。
当然,一个会动的物体在空无一物的废弃大街上很是显眼,几乎是同时,新藤小姐就发现了对方。
我随即便被新藤小姐抛弃了,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对方,试图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但换来的只是对方惊恐的眼神还有因为加快动作扯到伤口的扭曲表情。
但当小女孩意识到自己此时并没有逃离的手段,她便低下头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简直就是野生动物一般。遇到危险就会果断示弱,以争取一线生机。真聪明啊,我感叹到。
然后新藤小姐中招了,她泪眼惺忪的过去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对方,用她那胸前的母性光环散发着善意。然后这次是小女孩中招了,黑糊糊的小手反手抱住新藤开始大哭。
这是哪台的八点半家庭剧场啊。能换台吗。
抬头看了下天色,还早的很,但是这种情况明显就是找个地方休整的节奏了。环顾四周物色了一栋虽坏程度较小的建筑物。打了个哈欠,迈步向抱在一起的二人走去。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找个地方先坐下呗”
空气什么的,不用读它。
新藤怀里的小女孩见我过来立刻埋在新藤的怀里偷看我。残念~我这个人没什么同情心的。只是因为我觉得这种行为是对的,我才会去同情他人,其实打心底里我并不觉得我有同情她。或许是因为我很奇怪吧。
“走了”
“普通的上班族纪先生一点也不温柔”
“温柔有个屁用哦”
看了眼小女孩摔破的膝盖,嘛,背个小屁孩的力气还是有的。
我取下背包换成背在胸前,背对着她们蹲下身子,“上来吧”
新藤乖乖的趴在我的背上,实话说,触感还行。然后。。。。。。“才不是你吖的”,一把将其甩在地上,屁股着地。
“你这蠢货耍什么宝啊”
而新藤这货则是就着半躺在地上摆出了电影里常见的那种被丈夫抛弃坐倒在地上的那种姿势,还一手颇有气质的半掩着脸。嘴里是低劣的自我配音,“抽泣~抽泣”
无视吧!
当然,借由这出小品,小女孩的脸上也露出了丝丝笑容。
“上来吧,快点”我再次蹲下身子。
这次总算是背上正确的人了。轻得不像话,这是有多少天没吃饭了。小女孩也很乖的趴在背上,不敢乱动。
新藤则是在一旁用狭促的眼神盯着我。
。。。。。无视吧。
进入我之前物色的那栋楼,颇有经验的我们很快就找到一间较为干净的屋子,并整理出来一处能够休整的地方。
我坐在椅子上掏着背包,我记得之前有放药品和绷带之类的东西进去的,或许是在小格子里。我这掏掏那找找,很快便翻出了酒精和绷带,还有一瓶止痛药。原谅我并没有多少医学常识,能带上酒精和绷带已经是极限了。
Emmm,我刚想问新藤会不会包扎,只见她冒失的踢到了桌角,疼得蹲下了身子。
这家伙不是很靠谱啊。
但是我不擅长对付小孩子啊。
叹了口气,我拿着药品起身蹲在小女孩的身前,“给你消毒一下,要忍着点哦”
“嗯!”
干嘛这么乖啊,搞得我很尴尬啊。熊一点比较好相处啊。
“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根据脑中那依稀的记忆,我学着医生似的用对话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二宫爱理”
爱理?我抬头看了眼她的头发,动画片里很普通的棕色。原来不是金发啊,吓我一跳。
我直接豪爽的倒了点酒精在二宫擦破的膝盖上,然后用绷带轻轻擦拭掉伤口里的沙土。二宫也很懂事的没有大喊大叫。
“那看起来脑袋不好使的大姐姐叫新藤麻由子”
“谁脑袋不好使了”
我继续无视新藤,“我叫纪路翩,可以叫我纪录片”
“纪录片?”
“对,电视上播的那个”
很难想象我的手脚还挺麻利的,绷带围着伤口绕了一圈,我还顺带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emm,不愧是我。
“爱理酱,肚子饿不饿?”新藤有点恶心的凑到二宫的身旁,和之前散发母性光环时判若两人,想必二宫也是幻灭了。
二宫摇了摇头,然后在这片安静的小空间中传出了“咕噜~”的声音。
她羞愧的底下了头。
“饿了就说,反正给二宫你的是新藤的份,完全不用担心”
“我的意见呢”新藤抗议。
“或许你现在该出去找点食物充饥”
“欺负?”
“这叫喜新厌旧,新藤你已经失宠了”我拿出能量棒塞到二宫的手里。一边看着新藤一脸复杂的表情。
搞笑得很。
不好意思,我是不会同情新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