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西部无人区,地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刺鼻的硫磺和剧毒的瘴气从中涌出,裂口周围的植物在高温与瘴气的共同作用下迅速凋零、衰败。原本生机磅礴的草地,瞬间化作一片荒芜。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裂口边缘伸出,然后一道赤裸的身躯爬上地面。
“喂,下面的几位,就别追了好吗?大家都是恶魔,给我点面子呗?”这人转过身朝裂口底部无奈的喊道。
男人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了什么。
“啧,一定要把我捉回去啊,那就等你们抓到我再说吧,拜拜~”男人微笑着蹲下身,伸出左手按在地面上,随着一段简短咒语的念出,巨大的裂口开始快速缩小,最后完全消失。
男人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带在脖子上的银色十字架,说了句什么,点点头。右手拂过带在左手中指上的红色戒指,从中拿出一套衣服穿上,然后往东方走去。
-------------------------------------------
一间普通的居民楼,因为拆迁的缘故,这里的居民早就已经基本走光,只剩下七楼的两户人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没有搬走。
深夜,室内,一对母子正在嬉戏,孩子坐在沙发上捏着妈妈的脸,小脸上洋溢着笑容,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有快递,请开下门。”快递小哥敲了敲门喊道。
门内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声音。
“咦?没有人吗?”。快递小哥了正了正帽子,准备转身离去。
“请进来吧,门没有锁,我现在不方便。" 门内传出女声。
“好的,打扰了。”快递小哥打开门,走到室内唯一的沙发前面,把抱着的快递轻轻放在茶几上。“我把快递放在茶几上了。”快送小哥把快递放下后,准备离开,可当他打开大门时,面前出现的是却一间同他现在所处的客厅一模一样的房间,甚至在茶几上也有一个快递箱。
“小哥哥, 别走这么快,留下来陪陪我嘛~”快递小哥的身后响起一道娇媚的女声。快递小哥迅速回头,他看见在自己身后有一个全身雪白的女人站在那里,可是快递小哥却尖叫一声,慌忙地冲进大门,在他后——一个脸上血肉模糊、面部皮肤被整个剥去的女人向前走了一步,失去眼皮阻挡的眼珠从脸上脱落,然后被女人一脚踩瘪,发出 “叭叽”地声音,而那娇媚的女声正是从女人黑洞洞、没有嘴唇的口腔中发出的。
“小哥哥,别跑这么快嘛,小心摔跤~,如果让我抓到你了,就要永远留下来陪我哦!”女人一边说话,一边莲步轻移,风情款款、不紧不慢地向大门走去。
梁书夜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过了多少个房间,他把每一个门都试过了,甚至是窗户,但下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还是毫无变化的客厅, 要说有变化也只有身后的脚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呼...呼...”梁书夜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弯下腰大口喘息,眼睛四周查看,突然他发现有一房间内部向外散发着柔和的灯光。
“哒...哒...哒...”那催魂地脚步声再次响起,情况已经容不得梁书夜仔细思考了,他快步跑到亮着灯的门前,打开房门、闪身进入、反手关门,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在梁书夜关上门的一瞬间,门外的脚步声夏然而止,在听见脚步声停止后,梁书夜长舒一口气,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这时梁书夜才有心思观察这个房间的全貌:客厅,又是那个该死的客厅!不过这个客厅亮着温暖的灯光,也没有那个无面女人。
应该安全了。
想到这里梁书夜才放下心来,扶着墙慢慢站起身,走向大门。
梁书夜走到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颤抖着扭动门把手,轻轻把门打开。
出现在梁书夜面前的终于不是那该死的客厅,而是一条亮着昏黄灯的寂静走廊和一个两三岁大小的小孩,小孩的手上捏着一张厚厚的纸。
梁书夜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活,可他还没张嘴,眼睛却被那张厚厚的纸给吸引住了,待他定睛仔细看时才发现——那是个屁的纸!那是一张脸,一张二十岁左右的女人的脸!梁书夜惊恐地瞪大双眼,全身僵硬,一股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很想就这样晕过去,可恐惧却使得他无比清醒。
突然,梁书夜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一个冰冷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梁书夜可以感觉到有两个浑圆,坚挺地物体在他背上轻轻摩挲,一双皮肉腐烂、无数白嫩蛆虫在毛孔中钻进钻出的腐烂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同时,一道腥臭湿热地气息喷洒在梁书夜的脖子上,与这气息一起的还有一道娇媚地女声:“嘻嘻,抓到你了,留下来陪我吧!”在这声音中夹杂着无比的怨恨。
梁书夜原本颠抖的身躯僵硬了一秒,但在下一刻,他的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小孩的脑袋,直接拉进屋内,而另一只手用力摔上门,发出“砰”地一声响。
“是啊,终于抓到你了。”从梁书夜口中发出的是一种微微沙哑的成熟声音。
在快递员帽子下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十多步的中年男人。
-------------------------------------------
“吱哑”一声, 714的房门被从里推开,穿着一
身快递员服装的梁书夜从中走出,在他后的客厅已经是一片火场,火场内部是一片无可名状的场景:破碎的人类皮肤、被剥去脸皮的女人头颅、装满眼球的玻璃罐、人类骨骼、血肉和皮肤制成的‘真·皮沙发’,在沙发上还有一张正在脱水、碳化的的女人脸皮。
梁书夜走到这栋居民楼唯一的一户人家门前站了一会,视线透过大门,看着房间里正在熟睡的一家三口,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走下楼, 楼下已经站了几个警察,梁书夜走到一个警察面前点点头,示意事情已经解决。
那警察立即带着其它几名警员拿上各种各样的设备冲上楼,进行收尾工作。那警察在走之前敬了一个礼:“梁先生,辛苦您了,请慢走。”
梁书夜点点头, 抬脚向门外走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快步跟上,对梁书夜说:“师傅,这次怎么慢啊?”
梁书夜头也不回“还有人。”
“还有人?什么意思?” 女孩一脸疑惑。
“小瞳,我们要做的首先是保护,其次才是清理......”梁书夜突然止步,扭头看向西边:“恶魔吗?”他轻声念叨。
“哎?师傅,怎么了?”女孩看着师傅的动作,自己也朝西方看了看,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没什么。”梁书夜收回视线和感知,回头看着正掂着脚,东张西望的徒弟兼女儿说道:“还有,回去了把‘手册’抄十遍。”
“啊?哦...”梁小瞳听见这话,瞬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怏头怏脑地跟在父亲后面,朝黑夜中走去。
天上,皓月当空,清冷的月光披在无数像这样默默赶路的行人身上,将他(她)们的身影映射在大地上,他(她)们渐行渐远,影子越拉越长。
最终,这些影子汇聚成了一道无尽的城墙,墙这边是一片花好月圆的人间山河,墙那边是一片凋零衰败的寂静尸骸。
今晚,明月悬空,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