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流浪赤脚走在满是荆棘的贫瘠的黑色土地上,食指泛着微微蓝光。零娜躺在宽大的陆地龟背上熟睡着,陆地龟迈着粗壮的四肢驮着她爬行在辽阔的荒野里,绿色斑点的脖子上圈着一圈淡蓝色的魔法,所以龟脖伸的很长,生怕被勒到。龟背上的零娜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看着辽阔黑色平原的无止无境。
“瑞慈,我们要去哪里?”瑞慈翻开夹在腋下的魔法古书,从里面拿出一张卷曲皱裂的羊皮纸递给零娜。零娜接过羊皮纸,有些污渍的纸上上满是黑色墨水勾勒的地形轮廓,只有一个红点在和整张地图作对,零娜努力揉揉眼睛辨别出这个红点所在的地域上写着的名字。
“是洛丹伦么?”
“是的,这是离我们最近的人类聚居地了。”零娜卷起羊皮卷,把他还给瑞慈,尽管一个月前零娜就成为了瑞慈的学徒,但零娜却从没有叫过瑞慈一声老师,因为她觉得这样会很生疏,在她失去一切生命垂危的时刻,瑞慈那蓝色的皮肤及其强大的魔法点亮了她幼小心灵心底即将湮灭的最后一烛火,也是他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威严的法师放下架子化身逗比话痨渐渐抚平她失去骨肉至亲的伤痛,瑞慈在她的眼中早已经代替了逝去的所有亲人,所以她才想用最平凡但实际上却又是最亲昵的称呼来使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碍。
零娜沉默着,看着走在前面的瑞慈背影,她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我总觉得,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瑞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这个神秘莫测的小女孩,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也许你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你的命运不归它掌控,这不更好吗?”
瑞慈走回陆地龟身旁,轻轻一跳坐上了宽阔的龟背,零娜往一边挪了挪,抬着可爱的小脑袋望着瑞慈。
瑞慈摸摸下巴的胡子,笑着对他说:“听听我的故事吧。”
“嗯。”
“其实我生命的真正开始,是七年前,”
瑞慈打了个响指,擦出一道白色的闪电,“那仿佛是我自生命开始的第一次醒来,我睁开眼睛,发现整个世界模糊一片,伸手摸了摸,才发现我原来是在一个透明的蓝色水晶内,那时我透过水晶向外看,有两个人影,一个高大,一个有些驼背,并没有人打碎水晶放我出去,他们一动不动,仿佛也在水晶里被固定着,然后,忽然,我有了窒息的感觉,这时我才发现,刚才是我第一次的呼吸,水晶内的液体像一种毒药般顺着我的气管引流扩散,那种窒息加上药物灼烧的感觉真的令人痛不欲生,我用力拍打着水晶壁,那两个人仍然纹丝不动,我都怀疑他们到底是人还是雕像,到了最后一口气,我浑身的肌肉都紧紧绷住,嘴已经不再蓄气,而是大张着任由液体进入口中,在最后一刻,我没有继续挣扎,而是努力瘫软了下来,即使是死,我也要用最舒服的姿势去死,于是,我闭上眼睛,尽量露出一副祥和的表情,像是又回到了一直以来的沉睡中,那时我隐约有一种冲动,双手就不由自主翻出了一个手印,砰地一声,一道白色的炸雷把我解救了出来,这时我才发现我身上都泛着晶莹的蓝光,还缠绕着好多条白色的电蛇,我抬头看着面前这两个所谓的雕像,想要问他们好多问题,却又不知从何问起,那个白胡子老头走过来对我说,我是一个伟大的灵魂与另一个伟大的肉体结合的产物,我心说伟大的肉体就是这个看上去几百年的老不死法师的猥琐身躯吗?他告诉我,我的灵魂来自冥王殿,而肉体来自符文大地,这种亘古未有的巧合早已被预言者刻在了太阳之井的井壁上,而那个预言者,就是他的导师,麦迪文。他们回答了我的所有疑惑,最后说我的灵魂记忆会有一天觉醒的,那时我就不用再受梦里的记忆碎片的折磨了,然后我就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年,逐渐掌握了自己的本领,也从这具身体上的符文得到他的名字:流浪法师---瑞慈,后来我就遇见了你和你的弟弟,你们两个居然都是非常有魔法和剑术的天赋的孩子,最后,我就带走了你,而你的弟弟则被我留给了当初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三人中的那位剑术大师,尽管分离令你们都彼此痛苦和煎熬,但这是你们必须要经历的,否则你们就会成为彼此的累赘。”
零娜长呼一口气,眨眨宝蓝色的大眼睛,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弟弟?”
“待我,你,他,都成为优秀的魔法师或者剑圣的时候吧。”
瑞慈轻轻摸了摸零娜棕红色柔顺的头发,拍拍她的头,说:“也许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不只有你,你并未被孤立,我会作为另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同伴始终陪伴你。”
零娜的眼睛有些润湿,但她终究忍住了夺眶欲出的眼泪,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天一夜,当晨阳如红色的巨轮缓缓露出半个身子照亮这一片贫瘠的黑土地时 洛丹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