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哦,是文石啊,”老校长抬眼看了一眼,忽然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林文石抹了一把脸,血迹模糊,确实有点吓人。
“没事,教训了几个不懂事的小混混。”
“来,赶紧擦擦,要不要紧?去医务室看了吗?”
“小伤,回去擦擦药就好了。”
老校长知道林文石心里有数,听他这么一说,就不紧张了。
放松下来,自然有了别的疑问。
“说说吧,弄得一身狼狈到我这儿来,总不会是看我这老头的吧?”老校长往靠背椅后面一躺,似笑非笑。
说起来也是巧。
老校长和安西教练年轻的时候关系极好,所以才能把安西教练请来湘北养老。
而林父为了让儿子能够得到安西光义的指导,特意拜访了许多人。
林父虽然是乒乓运动员,但在日本运动界发展多年,也是颇有人脉,辗转找了几位篮球界的名宿,巧合碰到了去老朋友那儿喝茶的湘北老校长。
一听说林文石要去湘北,老校长也十分高兴,一来二去,两家人也熟稔不少。
能和林家父子俩关系好的日本人,都是那种比较明事理的,按照他们的话,竞技体育只谈成绩不谈政治。
如果是左派的也跟林家玩不到一起去。
所以老校长对林文石坚持国籍的做法不仅没有歧视,反而相当欣赏。
“冈崎校长,您想让湘北振作起来吗?”
老校长没说话,点了根烟,默默抽着。
“呼——你有想法?”
“您信任我吗?”
“谈不上,说说看你的想法,我考虑一下。”
“把这所学校的管理交给我,让我重新制定这里的规矩。”
“你想要学生会会长的权力?”
日本与华夏不同,国内的学生会都是花架子,而日本的学生会隶属于校董理事会,老师是没资格插手学生会的管理的。
而在不违背校规的情况下,会长拥有学校内莫大的权力,是可以和教导主任、校长等实权人物相对平等地商谈事宜的。
而湘北因为学风散漫,作为大股东的老校长没了管理的心气,所以导致学生会名存实亡,根本没有实权。
“或许我的手段还可能更激烈一点。”
老校长喷吐烟雾,盯着林文石,眼神锐利。
“像今天这样?”
“不排除。”
“不可能。”
“剜去脓疮才能让伤势好得更快,其中的阵痛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一点小伤口,还没必要割肉。”
“您失了心气?”
林文石寸步不让,竭力想说服老校长。
想让湘北篮球队真正有发展,他必须重塑校内风气,而要办到这一点,必须要有老校长的支持。
一个满是混混的学校,即便校内社团发展得再好,最终也会因为场外因素而毁掉。
更何况,来到湘北已成既定事实,林文石不可能不为自己考虑。
即便是打篮球,他也没想过放弃自己的学习,能有更好的学历,为什么不要?
而这一切,在满地混混的湘北是不可能实现的。
老校长对林文石的冒犯丝毫没有动怒,反而平静道:“有心气固然很好,没心气也不值得鄙夷。”
“我很看好你,文石。但是有一点,我看过了太多才华横溢、心比天高的年轻人,可是他们能有所成就的并不多。”
“听说你为了安西教练而来湘北,你有改变湘北的心,我很高兴,但你知道谷泽吗?”
“一个谷泽让安西光义彻底丧失心气,那么你呢?你打算把湘北变成什么样?”
林文石盯着老校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变成神奈川县最好的高中。”
“……”
老校长和林文石对视了几十秒,磕了磕烟灰。
“呵,年轻人就是有自信。”
林文石忽然转移了话题:“假如篮球队能打进全国大赛,而三年后湘北又出了个考上东大的学生,湘北会怎样呢?”
“……”老校长顿了顿,斩钉截铁道,“我就支持你在湘北里折腾!”
“不过,我不可能等你三年这么久,你能不能考上东大,说实话谁也不知道。眼下最近的就是篮球队赛事。”
“我知道你想出成绩,排除外界干扰,才来找我要特权。”
“我也不要你打进全国大赛,只要能通过县内选拔赛,拿到四强名额,参加循环决赛,我就答应你,如何?”
“一言为定!”
老实说,林文石在喊出东大的时候,是有心虚的,他成绩很好是因为有前世的知识储备,国中不算太难。
但真正到了顶尖学府面前,那一点储备是不够的,头脑顶尖的天才勤奋努力才能考上的名校,他林文石打打篮球、翻翻书就能考上了?
那不现实。
不过老校长的提议明显要合理得多。
“你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学期?”
“不可能,你知道的,你的国籍问题,如果我让你在校内掌握如此大的权力,外界舆论会怎么抨击我?”
冈崎校长不仅是湘北的理事长加校长,在神奈川县内也是颇有地位,看看神奈川县新任知事冈崎洋的名字,就能明白其中的能量。
老校长敲着桌子:“一个月,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成与不成,你都得放手,不然我没法交待。”
“可以,那么现在就开始?”
“文石啊,做交易不是这么做的,我们商定了条件,你也得给付定金吧?等你带领篮球队通过选拔赛再说吧。”
“好。”
林文石答应得干脆,能有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
这样一来,他就能彻底地整治湘北。
没了外界干扰,保持训练的三井寿、宫城良田,再加上一年后即将来湘北的樱木花道和流川枫,本来队内的赤木刚宪。
嘶——这阵容堪称华丽啊!
这就是他挑战泽北荣治的资本!
换成其他任何一所学校,都不会有这样能够强力支援他打山王的队友了!
“等等,”老校长叫住了林文石,“文石啊,我很看好你,这一点并不是因为你运动的才能。”
“其实你也知道,你的运动天赋是有,但未必比得上那些天之骄子,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寻求安西的帮助。”
老校长眼光老辣,一针见血:“所以,如果这次的约定你失败了……无论失败在哪个环节,就安心念书吧,不要再打篮球了。”
老校长掐灭烟头,认真道:“日本,是强者为尊,只看结果的。”
林文石鞠了一躬:“感谢您的信任,我也相信,在篮球领域,我就是最强的巨星。”
“请容许我先告辞了。”
林文石带上办公室门,不卑不亢地离开。
老校长苦笑一声:“这孩子,可真是倔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