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来了。”也许只是过了三五分钟而已,而对于塔莉娅来说这短短的三五分钟却是倍感煎熬,简简单单的拧开矿泉水瓶的动作都变得难以实现。
“我帮你拧开。”看出了塔莉娅的为难,武博非再次接过矿泉水瓶,轻轻的用马路凸出的边缘撞了几下矿泉水瓶的瓶盖,透明的瓶体里开出了几朵水花,咕嘟咕嘟的从瓶底飘向水面。这是原本紧闭的瓶盖被敲打松动,使得内外气压平衡的表现,大多数的瓶盖打不开都是因为这种原因,用这种方法就可以轻松的打开。
“简简单单的初中物理。”武博非把水递回塔莉娅手中。塔莉娅没想这么多,抓着水瓶就往嘴里灌。沁凉的液体迅速流淌入口腔,带去多余的热量,在这时的塔莉娅看来,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管用,简直让她重获新生。
“好些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不用了,我还没脆弱到这种地步,陪你走一走就好了,你不是说我们还要工作的吗?我没事,工作的事不会耽误的。”塔莉娅拒绝了武博非的好意,自己能保住工作就已经是对方格外恩典了,第一次开始工作就躺着当病号旷工,塔莉娅自认为还没这么没心没肺的能心安理得。
武博非看了看塔莉娅,惨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点点血色,再摸了摸她的体温,一瓶凉水下肚的确对她有所帮助,但是还不至于说让她恢复如初,武博非本想拒绝但是再看看塔莉娅坚持的样子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既然你如此的坚持的话,我也不好说什么,走吧。”武博非轻轻的拉着塔莉娅,搀着她慢慢的往前走。
“你这样做没问题吗?不是说还要工作的吗?你这样搀着我,你还这么工作啊。”塔莉娅轻声说着。
“没关系,就这样搀着你走一段路也行,等你好一点你我再放手。这样对你来说是好事,新手在巡逻时常犯的错误就是过于紧张,把神经绷得死死的,看谁都像是犯人,结果不但累到半死还往往没有收获,巡逻的时候不仅仅是要你耳听八方,更是得要保持自然才行。有的人第一次出去的时候,连走路都不会好好了,比贼更像贼,这还怎么跟踪别人?犯人又不是傻子,这么多人里面一眼就看出了你有问题,还怎么进行下一步?”武博非咽了一下口水,在塔莉娅身边用仅能她一个人听见的声音说着:“你现在这样子反倒是不会让人怀疑,谁会在意一个被男朋友照顾着的身体不舒服的女人呢?”
“男朋友?你在瞎说什么呢?”塔莉娅吓了一跳,他怎么突然这么说,自己才刚刚认识他一天啊。
“打比方罢了,不用在意,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们会经常面临类似的情况,兄弟,父子,夫妻,只要是条件需要我们都会经行扮演。”武博非顿了顿,用开玩笑的口气打趣道“有时候我们还会是嫖客,嗯,这是真的,而且我们长干。”
塔莉娅的脸扑哧变得通红,他这个人刚才还挺正经的,怎么一会就变了模样?虽然说是开玩笑,可是塔莉娅却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
婚姻是神圣的,如一匹长布上的每一朵绣花,织错一针便是没有重来的余地,又岂能轻易的开玩笑?小时候妈妈常常对自己说她年轻时和爸爸的故事,他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磐石与流沙见证了他们的爱情,织布的梭针和牧羊的铁杖下奠定了神圣的誓约,织母为他们祝福,星灵也为他们高歌。塔莉娅不奢求自己也能像父母一样找到自己的爱情,但是绝不能像武博非所说的那样,把神圣的契约当成玩笑。
就在她想鼓起勇气反驳几句时,武博非却一把把她拉住,头偏向自己的脸庞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你!”塔莉娅下意识的想推开武博非,却被武博非另一只手拦住,他看似含情脉脉的盯着塔莉娅,眼睛却是越过塔莉娅的脑袋看向她身后的某人,专注的注视着他们的动作。
武博非用一种小声而快速的语调向塔莉娅解释着;“你背后十点钟方向,有一个带帽子的人,穿着一身黄衣服,刚才和他旁边的穿黑衣服的年轻人碰了一下,他们动作很快,但是瞒不住我的眼睛,就在那一瞬间,那个黄衣服的人从年轻人的手上换走了一个小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边角有方块状的凸起,他们的拉链开了一点点,我看到里面隐隐约约的像油纸包。但是单凭这一点我还不能判断里面是什么,帮我个忙。”
塔莉娅闻言一肃,没由来的感到了一丝压力和紧张;“需要我做什么?”
“咱们稍微的往那个黄衣服的人那边靠一点,好,一点点就好。”跟着武博非的指示塔莉娅有一些慌乱的往后走了两步,在别人看来这似乎是一个小姑娘在躲闪着男朋友的热情似火。
“接下来怎么做?”塔莉娅的声音露出了紧张,哪还顾得上刚才想说什么话来。
“推我,用力一点,要快!”武博非的命令简短而有力,哪怕是塔莉娅这种新手也能下意识实施动作的进行,只见塔莉娅双手一推便要从武博非的怀抱中脱出,可当她推出的一瞬间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是如此的鲁莽,她分明得把武博非往自己身后的黄衣人甩出去,可这一推却又是把人推远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的箭,塔莉娅这一刻还在自责自己的愚笨,下一刻便看到武博非脚步变转,还抓着塔莉娅袖子的一只手发力,塔莉娅竟是自己不由自主的跑向了前方,而武博非却被甩向了后面,踉踉跄跄的撞向了那个黄衣男子身旁。
“哎哟!”只见那个黄衣男子下意识的侧身闪开了武博非,武博非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跟头,呲牙咧嘴的。
“兄弟,拉我一把,我女朋友下手重了,起不来了。”武博非疼的不轻,向最近的黄衣男子伸出一只手来求助。那人脸上稍显犹豫之色,但是也没多想,一把拉住了武博非的手,把他从地下拽了起来。
“你女朋友够辣的啊。”那人眨眨眼,挪揄着武博非。
“谁说不是呢,tmd,过两天等我办了她后,我非甩了她不可!”武博非气急败坏,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的腰。
“那你得多锻炼咯,这样就扶着腰,别到时候不给力啊。”黄衣男子促狭的用手比了比一个下流的动作,开了个玩笑。
“嘿嘿嘿,不可能的,谢了兄弟,我得追我女朋友了,她要走远了。”武博非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坏笑,向黄衣男子挥了挥手,一溜小跑的追上了因为不知所措只好继续往前走的塔莉娅,嘴里还喊着“艾拉,艾拉!”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假名字,活像条舔狗。
“艾拉,艾拉,我求求你慢点,我错了不行吗?”又走了两步,武博非拉住了塔莉娅大声的说着;“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你也得要给我解释的机会啊,刚才要不是那位好心的大哥,我还就起不来了呢。”武博非故意在大哥这一词上加重了语气,拉着塔莉娅的手指却在塔莉娅手上划着go,塔莉娅就是再傻也该知道是让自己去追那位大哥的意思,于是她就坡下驴,毫不犹豫的又抽了武博非一巴掌,冷冰冰的吐出了个滚字,“谁是你的艾拉?!”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人海。
武博非一副被打蒙的样子,呆愣在原地,脸上被打的地方泛出一片潮红。他气急败坏,指着塔莉娅的背影骂着贱人,碧池,一会才恨恨的掏出手机像是跟谁抱怨着,向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