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僵尸径直的冲去,什么也不想,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把剑挥出去的欲望。
“打、打中了?”
少年感觉着剑好像刺入了什么东西,然后向后一拔——
没有打中。
僵尸用自己那腐烂的骨爪握住了妖精空的剑,然后另一只爪子僵硬的、机械的举起,仿佛齿轮生锈了的机械臂。
然后……
少年双手握剑,拼尽全力拔出了被僵尸握住的剑,但是肩膀也被……撕裂开了一半,猩红的血液喷了出来,露出了森白的骨头。
快,好快,明明举起来的动作那么迟缓,但挥下去的动作却是那么极速和残暴,妖精空甚至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肩膀就已经被撕裂了一半。
“唔——!”
妖精空吃痛,虽然在下一刻伤势就恢复完毕,但是那股疼痛仍然占据着左肩,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但是他感觉到一股微风吹过脸颊……
瞳孔猛缩,把木剑对准某个方向,巨大的作用力折断了少年的手臂,然后戛然而止。如同刺穿老树一般的生涩手感,然后是潮水一般涌来的痛感,但是少年来不及哀嚎,厮杀中唯有电光火石间的勇气交锋才是活下去的真理。
手臂瞬间修复完毕,然后拔剑,朝着前方,再次挥剑。
咯嘣,手臂的骨头再次充满裂痕,手掌的虎口被撕开,露出鲜红的肌肉和不断流淌的血水。
但是这样,他也没有放手,因为在他死之前,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势都【无法】让他放下武器。
同理,这具躯体拥有巨大的疼痛耐性,无论多么巨大的痛苦都无法改变他的行动。
瞬间修复,再次挥剑,手臂骨折,瞬间修复,再次挥剑……
仿佛砍到了一块石头上,剑刃不断的切入或是崩开,骨头断了又接合,肌肉纤维崩了又愈合,血流了又再生,少年不断的后退,在僵尸如疯子一样的舍身的扑击下连连后退,然后退无可退。
坚硬的土壁。
退无可退了。
那就只有————
拼命了。
僵尸只要三次攻击就可以将妖精空彻底粉碎。
而僵尸一旦近身,迎来妖精空的将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残暴撕裂攻击。
而妖精空只能为了不被攻击到而拼命的挥剑,与僵尸隔开距离。
令人憎恶的腐烂身影带着腥臭的风朝着妖精空扑了上去,空气压迫着少年的脸颊,少年闭上了眼睛。
他向前冲去,然后等待着。等待着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抖、连细胞都开始悸动的那一刻……
然后,电流一般的悸动感从心脏向四肢流去。
挥剑!
少年张开了眼睛!
憎恶的身影就在眼前。
就贴着他的脸。
腥臭的气息、腐朽的气息、恐怖的气息、令人作呕的气息、令人恐惧的气息………
下一刻,妖精空就会被那恐怖的身影贴身,然后在狂风暴雨般的袭击下化为肉泥。
但是,没有下一刻了。
因为,这一刻,妖精空的木剑已经贴在了僵尸的胸膛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一切都停了下来,蠕虫扭动的动作、一旁拿着短弓对准僵尸的向导那被剑风吹起的短发、僵尸那伸出的腐朽却坚硬无比的残缺骨爪……
还有少年那充满惊骇的呆滞面孔———与那维持着挥砍动作,已经砍到僵尸胸膛的剑前端。
时间,下一刻时间仿佛才开始缓慢流动,向导的短发缓缓落下、僵尸张牙舞爪的朝着少年慢慢的扑去、少年的挥砍动作缓慢的进行、他脸上表情迟缓的变化着、剑刃一点的嵌入僵尸的躯体、少年的手臂一点点的扭曲折断……
这一剑仿佛彻底的击垮了僵尸,僵尸本就残破的躯体在这力量的传导下,仿佛破积木似的一点点散架,散落的骨骼、崩散的腐肉、断裂的四肢……这些都在缓慢的时间流动中缓慢的分开。
然后,时间恢复正常流动。
僵尸解体成了一地的残破零件。
…
…
那僵尸手臂的后半段是一根露在外的苍白的骨棒,好像可以拿起来当武器挥舞的样子。
向导默默的收回了短弓,送了一口气。
妖精空看了向导一眼,没有怨恨她为什么不来救我。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因为向导告诉他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如果向导真的想要他死,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告诉他,看着他被怪物撕成碎片。
但是……
那个发着光的僵尸手臂是什么鬼哟!
向导解释道,“有的时候,你击败敌人后,敌人身上的一部分会被你身上的力量灌注,然后形成【武器】、【工具】、【道具】或者【装备】。”
……
“所以呢?我要拿那个恶心的东西去砍人?”妖精空一脸灰暗、挫败和绝望的看着那个僵尸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