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开始有些……动不了了？”平躺在沙发上的少女含糊不清地嗫嚅着。
现在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掌控，关节僵硬得像是被冰冻一般，根本不能够正常活动。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李墨然，想要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解释。
“这是死后的尸体僵硬，”为了能够更加学术性地和少女解释，他还晃动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这种现象准确科普。
“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你放心这是正常现象，一般人死掉之后的几个小时后就会出现这种僵硬的现象。”
为了让少女放心，他特意放慢了语速，眨巴眨巴的眼睛里全是满满的真诚。
虽然百科上说这种僵硬现象会在十二到三十个小时之后消失，但是那是对于彻底嗝屁的死人。而对于这位散华家的大小姐，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变态同学你不用那么害怕，你着急的样子真可爱，好像身体僵硬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似的。”在这种情况下，散华礼弥竟然还可以用开玩笑的语气进行搭话。
或许这一次的死亡对于她来说，就是一次重新的开始。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充满了新奇的感觉，就算是这样让自己无法动弹的僵直也是如此。
“我再重申一遍，我叫李墨然，丰之崎的一年级新生，才不是什么变态同学呢，刚才对着空气说话只不过是我自己的特殊爱好而已。”李墨然脸黑着哼哼。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针对，眼前这位自称为学姐的少女一直在戳着他的痛处，丝毫不管不顾自己的辩解。
“那还不是变态同学嘛，有着和空气说话的特殊嗜好的变态同学。”散华礼弥轻笑着回答，虽然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掌控，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一想到自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逃脱父亲大人的掌控，和过去受到各种约束的自己说再见，眉宇间就止不住地露出喜悦。
“随你怎么称呼。”李墨然无奈叹气，然后直接盘腿坐下，像是个街边的混混一样放荡不羁。“虽然现在和你说这些话可能有些早，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打算跟你说明白。”
“变态同学你说你说，我在这里听着。”少女眨眨眼，表示‘我在听’。
“虽然你现在还能够说话，还能够像正常人类一样活动，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你已经死去的事实。”
“我知道，变态同学你之前已经告诉过我。”
李墨然点点头，继续说：“所以你以后也不能够和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什么的。”
“那我不会感觉到饿和疲倦吗？”散华礼弥好奇地问。
“你见过死人会有感觉饿和困的吗？”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啊。”她艰难地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这样也好，不用睡觉吃饭，我正好可以把我之前想做却没有办法做的事情全部做一遍。”
“听你这样子说，感觉你把那些事情做了一个清单列出来似的。”看着对方那欢呼雀跃的表情，李墨然轻声笑笑。
“我之前还真列过一个清单，但是害怕被父亲大人看见，所以写好之后就烧掉了。”散华礼弥有些小沮丧，在那个家里面，她仿佛是被囚禁的犯人，没有任何的自由可言。
“之前我作为散华家唯一的大小姐，不管是吃饭还是外出，都要严格按照家规进行。就算是和别人说话也不能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连像现在这样和变态同学你开玩笑也不行。”
“开玩笑也不行？”李墨然有些震惊。
心说别人管天管地，管不了自己拉屎放屁，就连玩笑这种有趣的日常都要被扼杀，也难怪你会每天晚上偷偷溜出来，对着那座枯井诉苦。换我也一样，说不定早就撑不住投井自杀了。
“按照父亲大人的说法是，淑女是不能够这样做的。就连吃饭也有很严格的规定，不能说话，不能够发出奇怪的声音。这些我都可以忍受，唯一不能够忍受的就是不能自由地交朋友。”
说到这，散华礼弥望着头顶素白的天花板，轻声叹气。
“所以就算我还有一年就可以举行成人礼，但却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还真是……可怜啊。”李墨然挠挠头，小声嘟囔。
虽然他还记得那位被这位学姐提及的‘父亲大人’是个喜欢给自己女儿拍照的变态，但是感受着这逐渐融洽起来的气氛，怎么说也不能够提这种丧气话啊。所以想来想去，也只能够干巴巴地感慨一声。
原本以为压垮少女的是家族那沉闷的氛围，结果却是没有人陪伴的孤独。
“所以现在能够和你这个变态同学聊天，我觉得挺开心的。”
面对着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称呼，李墨然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不过为了不破坏这难得的气氛，他也只能够笑着点头，一脸‘能够和学姐你聊天是我三生荣幸’狗腿模样。
在被李墨羽的无差别轰炸式折磨过后，曾经的‘高冷校草’的殊荣已经彻底和他不沾边了，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带着傻笑的，和笨蛋划等号的少年。
“还有……”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红着脸型小声问。“按照你的说法，以后我们……就要生活在一起了吗？”
听到这句话，李墨然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弯着要猛烈咳嗽。
什么叫以后我们就要生活在一起？
搞得我们现在是刚刚举办完婚礼的新婚夫妻，未来要手牵手一起生活似的。要不是有这个无良系统李墨羽的涉足，说不定我永远都没有和苦命的学姐你产生任何交集。
和学姐你一起生活，从此自己的单身生活就要画上句号。而且由于学姐你身体的特殊性，我还得到处做兼职养活你。不过……你好像只需要吃吃紫阳花就行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养活啊。
喂喂喂，自己到底在臆想些什么啊，学姐只是用词不当而已。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斟酌着词措。
“要是学姐愿意的话……也可以留下来。”想来想去，李墨然最终还是把决定权交给对方。毕竟自己只不过是个为了完成任务的苦逼青年，这种关键性的选择，还是让本人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