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内部几乎没有正常的自然光照,唯一的光源便是拴在铁丝网上的黄色挂灯。
徘徊者们就像无头的苍蝇一般在充满黏液的污泥地上走来走去,机械齿轮和老旧零件发出的滋滋摩擦声让正往裂谷更深处前进的苏溢感到莫名的烦躁。
这些修八尺有余的大家伙可不是瓦力那种体型娇小可以任人揉捏的清扫机器人,国际电子公司(IEC)的疯狂设计师在产品建立之初就萌生了在垃圾回收型号身上加装链锯剑和激光切割装置的想法,然后他们就真的这么做了。
虽然这些机器人携带的链锯剑和激光切割装置是为了更好的分离那些已经严重固化的垃圾团块,但在它们集体失控变成徘徊者之后,这些工具就变成了对于外来者极端危险的武器。
好在徘徊者并没有自我计算处理的能力,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它们就不会被盯上。
苏溢之前在暗网中获得的卖家信息已经为他揭示了这家伙的坐标地址,只要沿着小路往深谷核心处行进就一定会逮到这个家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损人自从与自己建立联系后就再也没有更换过位置,但苏溢相信程式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我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明明应该是被抓捕的罪恶一方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正义感去殴打小朋友一样。”苏溢侧身扭头绕过一桩已经腐烂的塑料大树,“不过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这种小小的罪恶感一点都不管事儿。”
越往深谷核心行进,苏溢就能看到越多的旧世界产物。
手持链锯剑的徘徊者正在切割身前那一团已经固化的垃圾残渣,苏溢不得不俯下身子扭动屁股才能勉强从狭窄的缝隙中钻过去。
根据朱苏德拉老头的巡逻地图,苏溢现在已经抵达了深谷中部的一间安全屋,他打算在这里休整一下再接着向更深处前进。
虽然苏溢挑选的已经是最近最省力的一条路线,但在看山跑死马这个debuff的加持下还是花费大半天才走完小一半的路程。
在周围游荡的徘徊者已经变得越来越多,苏溢坐在半坏的木椅上掂量了一下自己能不能在惹怒它们的前提下利用秘药和游骑兵红杉突围出去,但答案明显是不能。
“狗屎啊,为什么到了赛博朋克世界我也要继续受苦,这里明明没有火可以传,也没有防火女给我摸。”苏溢仰天长叹,似乎在诉说人间疾苦。
但在无意抬头的瞬间,他还顺带在安全屋的顶上发现了一幅画。
作画者明显不是什么毕加索齐马蓝这类的艺术大师,因为整幅画抛开作画环境不谈只是一张没有意义的粗浅涂鸦而已,使用的作画工具也只是安全屋窗台上那已经干瘪掉的半盒油彩。
但让苏溢万分在意的是,这幅出现在安全屋天花板上的壁画涂鸦明显和其他那些有意义的画作不同,如果带着主观色彩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有一些形状类似于人类但身体构造和普通人类不同的细小生物出现在壁画的一侧。
由于这幅画的原始艺术风格,苏溢很难确定他们的头顶是不是有两个小小的,圆锥形的角,而且还有一条类似骨骼的东西将他们全都链接起来。
如果苏溢这时掏出列文虎克的显微镜的话,他还能看见在人眼所不能及的微观领域,画作的另一部分描绘了这些形似人类的东西将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捕杀的场景。
他们有的将人类的躯干放在明火上炙烤,有的则举起一条形似人类肢干的东西正大快朵颐,残忍的就像一幅地狱绘卷。
老实说这幅壁画真的让人很不安,但它们或许只是某个幼稚的孩子随手涂出来的颜料块罢了。
不过好在苏溢并不是列文虎克也没有强化视力的义眼,他所看到的只是这些细小生物颇有些滑稽搞笑的外形而已,既没有无意义的瞎猜也没有恐慌的阴谋论。休整完毕后苏溢打算再次出发,他还打算早点结束任务回家康黑暗剑22呢。
“天气状况有些不好,深谷里面似乎正在掀起一场风暴。”他戴上防砂的眼罩看了下手表上的读数,显示轻微沙尘暴的同时也揭露了那名走私犯现在的位置。
和刚开始的时候一样,这个走私犯就算掀起了大风也没有换地方的想法,苏溢都在想这家伙是不是哪里有毛病还是火药桶帮的黑帮们早就在那里埋伏好了等着他。
所幸这一路上都没有徘徊者惹他的麻烦,苏溢选择的道路总体上还算通畅无阻。
但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一面包车的火药桶帮在交易地点埋伏着等苏溢上钩的话,他就打算彻底激怒周围的徘徊者并借助这些一手链锯剑一手激光枪的垃圾分类机器人和火药桶帮拼个你死我活,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将黑兜帽的男人彻底杀死。
“离交易地点还有不到100米了...那家伙在哪儿?”
这个叫做『归墟』的填埋池是所有堆放的垃圾的终点,深谷内几乎所有的垃圾最终都会被徘徊者们送到这里并沉入地底,在压力和高温的双重作用下最终朽坏腐烂。
虽然被称作归墟,但这地方其实漆黑阴暗,就连挂灯也失去了本来的亮度,苏溢只能从腰间取出一根燃烧棒朝着前方掷去。金属镁燃烧发出的耀眼白光瞬间照亮了填埋池的上半部分,巨大空洞的黑色空间让苏溢不经感到一阵胆寒。
传说中『归墟』乃是无底之谷,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最后都汇集到这无底之洞里,但洞内却不增不减。
从虫族入侵的第一天开始人们就开始往深谷中填埋垃圾,而几十年过去了这最终之地也没有任何垃圾溢出。朱苏德拉曾告诉过苏溢不能带走深谷之内的任何东西,如今看来应该就和这最终的归墟有所关联。
那老头既然自称神话中长寿的最终存活者,必然不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你好?请救救我,拜托了,请一定要在终结发生之前把我带出这里...”
归墟的尽头,一个冰冷僵硬却内蕴祈求柔弱的声音正在呼唤着苏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