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种艰难的精细活儿不是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来做的吗？比如说医生什么的。”李墨然现在才明白，李墨羽之前说的‘任务对于哥哥来说可能有些困难’的真正意思。
这岂止是有些困难，简直是非常困难啊！
让自己一个高中生去做清洗内脏，然后克服自己内省的恐惧，将其物归原主，然后还要稳稳地拿着针线对伤口进行缝合，这……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恶心感就止不住地翻涌，差点没有将今天晚上的晚饭给吐出来。
“但是知道少女死讯的除了哥哥就只有我了。”李墨羽说，“哥哥你也知道的，我虽然作为系统，但是并不能够违背系统的三原则，不能够直接插手干涉现实生活的走向。”
“那你之前那瓶复活药是怎么出现在我手里的？”
“因为那是任务道具。在任务这个大框架的限制下，我还是可以做一些改动的。”李墨羽耸耸肩，“比如说提醒哥哥应该怎么说，给哥哥灌输一些简单的缝合知识，这些已经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要是做得再过分一些，恐怕不仅仅是哥哥，就连我都要受到惩罚。”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一个人在深夜的时候去做这种听上去就胆战心惊的任务。”
李墨然冷哼一声，他虽然不怎么害怕黑夜，对于鬼怪这种事情也没有多少的畏惧，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打着手电，行走在空旷的郊区去寻找那位失足跌落山底死亡的少女，心中就止不住地发毛。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李墨羽抵了抵自家哥哥的胳膊，“作为弟弟的我可是会全程陪在哥哥身边的哦，给哥哥鞍前马后端茶送水，帮助哥哥顺利完成任务。”
看着一脸贱笑的小正太，李墨然轻声叹气。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不情愿，但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毕竟系统的随机惩罚，他可不想再经受一次。
上一次只是一天的肾虚弱体验，下一次谁知道会是什么？说不定他这个大好青年会直接因为系统的惩罚而和这个世界永远地说再见。
“已经到站了，哥哥……走吧！”电车缓缓降速，车门上方的红色圆点不停闪烁，预示着站点的来临。
—————————————————————————————————————————————————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增加任务的难度，原本停歇的细雨又一次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打在李墨然的脸上。
几个小时前还密布的乌云现在却一点点散去，被遮挡的月光逐渐显露，拖长了少年瘦削的身影。
“你确定我们这一次任务的地点是在这里？”李墨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这崎岖的山路上，虽然有李墨羽这个无良系统陪伴，手里面也有手电的灯光照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还是瘆得慌。
夜晚在这样空旷又充满废弃意味的郊区行走，完全就是恐怖片的前奏。
“安心安心，有我这个人形GPS在哥哥旁边带路，怎么可能会走偏。”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自己哥哥的感受，他这一次并没有选择飘在半空飞行，而是和李墨然一样，一步步踩在被雨水浸湿而变得泥泞的山路上，那双锃亮的小皮鞋，现在也被泥土覆盖了个遍。
“这句话半个小时之前，你就已经说过一遍了。”李墨然摸出裤兜里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发现距离任务要求的时间仅仅还有十分钟，要是再不赶到任务地点的话，说不定这一次的任务会直接宣布失败。
要知道在任务要求的一个小时之中，他不仅仅要找到少女跌落山底时散落的内脏，还要将其全部清洗，之后才能够进行缝合。
他真的没有自信能够在一个小时之中将这些事情全部做完。
“是是是，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李墨羽在一个斜坡处停下，顺着他小手指的方向，李墨然看到了一个跪在枯井旁边的少女。
在月光的照耀下，少女的模样清晰可见。
她撑着白色红边的雨伞，一袭红色的连衣长裙，瀑直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发间别着一朵百合花发饰。
精致素白的侧脸一片湿润，流淌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细雨。
“她这是……干什么？”在李墨羽的示意下，李墨然找了块大石头蹲下，借着石头的掩护，偷偷地观察着站在枯井旁的少女。
“这是她自己独有的宣泄方式。”
果然，看着熟悉的枯井，少女双手撑在井边，跪坐下来。冲着漆黑一片的井口无助地大喊。
“我受够了！”清冷而绝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间，像是濒死的人最后的呼喊。
就算相隔这么远，李墨然还是可以感受到对方声音中的不甘和无奈。
“为什么我会生在散华家啊！”细碎的雨点打在少女的脸上，晶莹的泪水混着斯喊。
“我也想和大家一样自由地外出，为什么散华家的女儿不能独自外出，都已经是高中生了，竟然……竟然”
“而且，我一直不喜欢，父亲大人……每年都给我拍照记录我的成长！”像是宣泄到了极点，她缓缓地起身，看着宛如黑洞吞噬一切的井口，身体不断地前倾，仿佛下一秒就要纵身跃下，用死亡来和这个让她觉得作呕的世界做道别。
“她……她现在不就是打算投井自杀了吗？”李墨然有些无法接受一位少女就这样在自己面前轻生，起身想要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现在还不会，我都说了她会因为意外跌落山崖而死亡，而不是投井。”没心没肺一脸浅笑的李墨羽第一时间拉住了自己冲动的哥哥。
像是个观看舞台剧的忠实观众，在没有谢幕之前，他是不会起身鼓掌打扰正在表演的演员的。
“跌落山崖？”李墨然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正太力气竟然会这么大，站起身想要向前阻止悲剧的他竟然无论如何也无法前进一步，只能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像是下定了觉心，少女深深地吸口气，缓慢地阖上眼，准备就此结束自己的一身。而此时，微弱的猫咪声却将这部即将上演的悲剧给硬生生地中断了。
“喵——！喵——！”
阖上眼打算轻生的少女茫然地睁开眼，她环顾着四周，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