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大营内,鑢六枝将手中的飞弹鹰比等的首级随意地扔向地面,旁边发出一阵惊呼声。坐在案桌上的徹尾羽首哈哈的大笑起来,引起一阵欢呼声。
“六枝君,你做得很好。传令,即刻班师回朝,我要犒赏三军!”
所有在场的人都在热烈地欢呼着,高兴地欢呼着。战争终于打完了,终于可以回家好好的陪伴亲人了。人是血肉做成的,可以的话,谁也不愿意打仗,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杀死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或是技不如人,被对方杀死。
每次夜深人静,躺在榻榻米上的时候,银白的月光撒向床头,把粗糙有力的手放在月光下,透过月光,似乎可以看见手上的斑斑血迹,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浓重铁锈味。即使这时用在纯净的水洗手,手上的血迹也不曾减弱,乃至消失,刺鼻的血腥味也仍然萦绕在鼻梁上。不时,就会发现纯净的水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染上了一丝鲜艳的红色,沾染上的血迹漂浮在水面上,勾勒出狰狞的邪恶笑容,耳边仿佛有怨魂在低语着。用手塞住耳朵也不起任何作用,想遗忘却发现大脑不知什么时候将它深深铭刻在心中,永生永世的折磨他。地面犹如泥沼,在重力的作用下,身体逐渐地、逐渐地向下凹陷。低下头一看,整个人当场楞住了——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啊,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不似人类的纤细而修长的手抓住了他的腿,一点一点的不断的向下拉。想挣脱的时候,却仿若被一股巨力固定住,无论怎样做,做出再理想的动作也无法在泥沼中移动丝毫。身体的力量逐渐下降,视线逐渐被黑暗吞噬,坚定的信念被摧毁着,心中抱有的一丝希冀也在逐渐消散。这时,一缕破晓的阳光划破绝望的天际,释放它的伟力,驱散那无边恐怖的黑暗。哪里还有那真实得有些可怕的幻觉,都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梦醒了,自然就要消失。但是,一旦夜幕降临,进入梦乡的时候,那真实得可怕的幻觉就会再次降临,就像在放电影一样,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之前的所作所为,摧毁他的精神,带给他死亡的绝望。
很多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不是死在敌人的手上,而是死在自己手上。因为对不可名状的黑暗充满恐惧,所以才用武器刺穿自己的胸膛,亲手为这次糟糕的旅行画上休止符,结束这一切。
所幸,在此时此刻,飞弹鹰比等死了,首级也被割了下来,战争终于被画上了一个句号,他们终于可以回去好好的陪伴自己的亲人。人们是厌战的,没有哪一个人愿意为那些剥削底层人民的贵族去卖命。如果不是为了生存,他们到现在都还是局外之人。别说什么保家卫国,在这里只有保家。卫国?卫谁的国?是他们的吗?不是,“国”是那些吃人的贵族的国,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希望战争结束。在光明无法涉及到的阴暗角落,总有一些人想趁这场战争削弱双方,在双方精疲力竭的时候突然插手,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收这渔翁之利。
战国时期,在尾张幕府的势力范围外还有着战国六大名与之对抗,分别是徹尾、田井、雨天、玉尾、远坂以及伊佐那。他们各自都手握重兵,以蛮横的武力割地称王,而尾张幕府一心想将他们收为己用,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如果他们相互之间团结一致的话,可能尾张幕府的统治就会被推翻,可惜他们没有,各自都警慎得很,谁也不相信谁,想将对方的势力吞并。
大街上的人来回走动,此时正是上午。奇怪的是,没有哪一个路人靠近那个不起眼的白色建筑物十米之内,一个个都敬而远之,生怕那里冒出什么妖怪吃掉他们。
“老爷爷,请问为什么没有人敢靠近哪里?”伊佐那言用手指向那个白色建筑物,向一个年岁以大的老年人询问道。
那个老年人似乎是被他的问题愣住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看了看那个白色的普通民居房,再看向伊佐那言,露出一脸惊恐的样子,浑身好像都在颤抖,口吐不清的说道:“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劝你还是不要靠近它为好。那里曾经发生过一些诡异的事情,据说是;~9$78。”
老年人说到这里,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住了脖颈,又像是说出了什么禁忌的东西,最后一个词被遮蔽,让伊佐那言无法听清。随后,黑色的不详条纹爬上老年人的脖颈,逐渐收缩,拉紧,老年人的脸色也变得越发紫绿,口吐白沫,浑浊的瞳孔逐渐溃散。
“嘭”的一声,老年人的头颅被炸得稀巴烂,恶心的红白混合物飞溅到伊佐那言的衣服上,脸上也沾有一些。
伊佐那言无言的擦去脸上的红白混合物,将衣服脱下,抖动着,借此抖掉那些红白混合物。
他脸色有些难看,就像是吃了一只肮脏身上携带有病菌的苍蝇,如僵尸般铁青。愤怒侵蚀了他的良好教养,心中在不断问候那些人的十八代祖宗。
操!那些人选的是什么鬼地方,就不能选点正常的地方吗?!非要选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好好的结盟倒是硬生生的被他们搞成了试胆大会!
突然,伊佐那言努力地瞪大双眼,像是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个应该死去的老年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他旁边,劝他不要进去。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一看。明白了,之前的是幻觉,是他眼睛不好,再加上最近操劳过度,精神不振,所以才会出现这一幕。
唉,人老了,身体越来越差了……
伊佐那言无视老年人的劝告,自顾自的推开那扇年久失修而出现裂纹的大门,走了进去。
那个老年人很是惋惜,“唉,又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被收走了……”
画风一转,老年人的表情变得丑陋、狰狞、邪恶,面部极度扭曲,仿佛不是人类,身上的肉也一块块的塌拉下去,露出靑褐色的骨头。
“不过,这也很好,刚好可以一网打尽,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品尝到甘甜可口的灵魂了。都怪那些该死的阴阳师,死追着我不放,害得我都快忘记了灵魂的味道。这次我有贵人相助,你们休想再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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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门内,里面一片黑暗,常年处在没有阳光照耀的环境,阴潮的环境滋生出一些靑褐色的苔藓,墙壁的角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蜘蛛网,似乎是在说明这里荒废已久。
啪嗒,啪嗒……
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黑色的鞋拖拉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是一团还未凝固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刺鼻的铁腥味。伊佐那言蹲下身,将手指的一端粘上那团液体,放在眼下观察,还用鼻子闻了闻。
很快,他就后悔了,相穿越时间把几分钟前的他的脑袋给拧下来,看看究竟是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导致大脑短路,放下高贵的身子去闻那玩意。
那刺鼻的味道,就像是百年未曾洗过的臭袜子,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吓人的臭味,顺着无形的风在他可怜的鼻子的周边缭绕,无时不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呕——”
他终于还是撑不住了,败倒在这根本就不可想象的臭味面前,胃部一阵翻涌,早上吃的还未消化干净的食物也在闹腾着,顺着食管携带部分胃液,逆流而上。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了最后一关——紧咬的牙关。
呕吐物停留了一会,像是在思考着如何打破这绝望的局面。它下定决心,决定和刚才一样,一路莽过去。计划赶不上变化,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破局良策还不如直接莽过去,用绝对强大的实力打得敌人心服口服。
轰——
它向牙关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每一次冲击都比之前更为猛烈,更为强大。
经过数场拉锯战,牙关似乎是被它的诚意感动到了,放弃了抵抗,向它献上白旗。嘴巴张开,呕吐物兴奋的冲向外面的美好世界,携带着一股恶心的臭味,一排白亮亮的牙齿卡住了一些微小的呕吐物,像是要珍藏它们。
伊佐那言从地上爬起,看见地上那些恶心的呕吐物,精神没有反应过来,再一次吐了,呕吐物从口中冲泻而下,绘成一道令人作呕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但恐怕根本不会有人把美丽的瀑布和丑陋的呕吐物联系到一起吧。
“呕!”
伊佐那言吐出了早上吃的所有东西,数量不够,就用胃液来替代。吐到后期,他开始吐胃液。
啊,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虚脱起来,仿佛人生都失去了意义。
伊佐那言虚弱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气进未出。
休息了一段时间,他从地上爬起来,将外套脱下,伸手打落之前在地面上沾染到的灰尘。
啪啪啪——
沾染在衣服上的灰尘如雪般散落,构成了一场规模不大的灰色小雪。片片“雪花”在这无风的环境下受重力影响,与地面呈90°角,笔直的掉落在地面上,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层灰色的地毯。
再将外套穿上,伊佐那言拍了拍裤子,又整理了一下发型,方才从虚弱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仿佛是在家中还未出门的他。
伊佐那言十分愤怒,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他再次在心中问候了一遍他们的十八代祖宗。
操!怎么又是这样?!又出现了鬼怪之类的事件,当时那个老年人好像是说这里闹鬼,劝他不要进去。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将会议地点的决定权交到他们手上,最少还有两个人反抗,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才弃权。现在倒好,他们是不知道怎么样了,倒是自己快被折磨的丢了半条命。
四周还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仿若进入了无底深渊。伊佐那言有些迟疑,一只脚离开地面久居不下。他怕了,对这不可视的环境产生了不该出现的害怕的情绪。
人人都是这样,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心的同时更是会有畏惧相伴而生。伊佐那言是活生生的人,是用血肉做成的人,自然不可能逃脱这个定理。
但是,如果永远活在畏惧中的话,人类都不用其他存在动手,直接自生自灭。
正是因为恐惧,所以毫无安全感的人类才会放开手抓获他们,研究他们,从他们身上得到足矣自保的力量,甚至是成为霸主的力量;正是因为恐惧,所以人类才会团结一致,共御外族;正是因为恐惧,所以人类才会反思自己,逐渐进步。
伊佐那言不甘就此倒下,他还要实现自己的野心,和其他的战国六大名结盟,削弱徹尾羽首的实力,最后在吞并他。然后,他会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和家鸣匡刚结盟,让他们鹬蚌相争,最后自己再来一个渔翁得利,彻底吞并他们的实力,统一日本。
还在空中的脚落了下来,伊佐那言继续走着。突然,他想起自己口袋里装有一盒火柴,刚好可以在这里找些易燃物点燃,驱散黑暗。
他努力的在黑暗的地面中摸索着,即使是碰到了什么黏黏的东西,他也不曾把手缩回,仍努力的在黑暗中艰难的摸索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忽然,他的指尖似乎是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心中一喜,连忙将那个东西拉了回来——
Yes,他的照明工具有了着落。压下心中的喜悦,他拿出一根火柴在砂纸上轻轻的摩擦,一缕微弱的火苗在火柴上燃起。
他把那根火柴与手中的硬硬的东西接触,一团更猛烈的火焰诞生了。他举起那根火把,原先看不见的东西此刻是看得一清二楚。
——
黑暗,冰冷……
伊佐那言从昏睡中苏醒,双手撑地,立了起来。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当时,他好像是在——
“你醒了,伊佐那言。”
黑暗中,传来一声年轻男子的声音。
“怎么会?!”
伊佐那言睁大瞳孔,眼中充满惊愕。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