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摩多罗隐歧奈接触后,八云紫选择了返回住所。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继续确认的必要了。自己要做的,只有保持本心不被吞没,仅此而已。
离开了商业街,从如潮流般的人群中挤过。境界妖顺着返回的路线来到了居民区。
在路过公寓旁的集中墓园时,境界妖发现了自己熟悉的身影。在一座座家族墓碑的最深处,有一位身着深蓝色和服的樱发女性正清扫着面前的墓碑。境界妖眯了眯眼睛,她花了许些时间,才分辨出那樱发女子正是西行寺幽幽子。
原本显得模糊的身影便得清晰了起来,樱发女子的身影在自己的视野中是如此的可辨。境界妖不自觉地犹豫了一番,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迈起脚步朝对方走去。
面对境界妖的到来,西行寺幽幽子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静静地持续手头的清扫工作,待清扫完成后,幽幽子从一旁的木桶中取出抹布,开始擦拭眼前的墓碑。一切展现得如此自然,像是浑然没有察觉身旁境界妖的存在一般。
心中感到了一丝刺痛,在恍惚间,八云紫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啊...这样啊。
我...在逃避幽幽子吗...
梦境所展现的,是源自境界妖潜意识中最为期待的想法。
在那次冬天,白玉楼与西行寺幽幽子的战斗中,境界妖没能以自己的力量挽回误入歧途的好友。若非五代雄介的存在,其结果最终只能以悲剧收场。
所以在内心的最深处,八云紫对西行寺幽幽子心生愧疚,那份未能救下好友的愧疚使得自己畏惧着与对方的相见。因此在幽灵少女囚禁的这段时间,八云紫未曾与对方见过一次面。
而这份期望,以最深刻的方式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樱发少女的不闻不问。
在对方的世界中,没有名为八云紫的妖怪存在。正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八云紫与西行寺幽幽子再也不能相见了。
“...对不起。”
轻轻地传达着无法传达的歉意,境界妖抿了抿嘴,随后垂下了眼帘。
水桶中发出了刷拉的滴水声,是女子在拧干抹布。她走向不远处的公用水池,接了一桶清水回来。女子站在墓碑的面前,用木瓢从水桶中打出一瓢清水,随后缓缓淋在眼前的墓碑上。
顺着对方的动作,境界妖将目光移向了眼前的墓碑。视野中的墓碑是模糊不清的状态,只能在正面分辨出许些文字的纹路。
“————!”
顿时,受到了冲击。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那缩小的瞳孔是境界妖难以置信的证明,像是否定一般,妖怪按住了自己的脑袋产生了错乱。然而,抓扯头发的行为不过是妖怪最后的自我安慰罢了。最终,她陷入了无力的大网之中,失意地靠在一旁。
眼前墓碑所刻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支撑自己做下选择的关键之人。
.....
“我啊,觉得自己能来到幻想乡,真的是太好了。”
不起眼的小屋,十分杂乱的客厅。经历死里逃生的男人面带微笑,向着面前的女子述说内心的真诚。
现在回想起来,作为初次见面,那的确是相当糟糕的开端。虽然双方以和解告终,但若说内心没有余悸,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些不过只是小事。因为对于幻想乡的创始人来说,没有比听到他人对幻想乡的赞扬而感到更高兴的事情了。自己所创造的乐园能获得他人的肯定,那么八云紫所做的一切便是值得的。
五代雄介的到来,改变了不少的事物。
不管是人间之里的人类或是妖怪,还是身为妖怪贤者的自己,随着男人的到来以及日积月累的接触,一些不会变化的事物都渐渐发生了改变。
被理解了内心痛苦的藤原妹红。
被舍身救下的上白泽慧音。
被破开了迷茫的西行寺幽幽子。
男人很单纯,想保护重要的事物,想守护大家的笑容。这看似虚无缥缈般的梦想,竟是成为了贯彻那个男人行动理念的坚定信念。化为战士,浴血奋战,一次次地进行着违背本心的战斗,为的只是不想看到任何人流下悲伤的眼泪。
太梦幻,太不切实际了...
因此八云紫无法理解,也正是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才无法认同。
“是的,就是如此。”
漆黑的世界,空无一人的空间,身着狩衣的秘神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道。
“妖怪...不只是妖怪,在上古的时代,所有的幻想种都是自私的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只会送葬自己的性命,真正要思考的只有该如何活到明天。你也是如此,八云紫。充斥着境界妖一生的,不过是由利益编织而成的大网罢了。”
“我明白你的感受,对于五代雄介,这个人类称之为另类也不过分。世上竟真的会有这种为他人而奉献自身,甚至将其贯彻为行动理念的家伙,就我而言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太过于耀眼了,也正是因为耀眼,那个人类所期待的未来才会显得如此闪耀。”
“黄粱美梦,不过梦幻泡影。人类与幻想种和平共处的世界...终究还是过于遥不可及了。”
是啊,终究不过梦幻泡影罢了。
所以,在内心的深处,自己也在憎恨着那个男人吧。
如果五代雄介没有来到幻想乡的话...就不会发生一系列的事端了。
如果五代雄介没有来到幻想乡的话...就不会陷入如今的地步了。
如果五代雄介没有来到幻想乡的话...自己就可以一直保持着美梦般的不变了。
如果,那个男人没有到来的话...自己就用不着去改变什么了...
所以,这份源自内心深处的期望,在如今的梦境之中化为了现实。
其结果,便是五代雄介的死亡。
随着刷拉的淋水声,境界妖的意识被拉回了现实。
眼前的西行寺幽幽子已经结束了洗涤墓碑的工作,女子提着木桶,向着自己无法看清的远方离去了。
境界妖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行动。她黯然地垂下了眼帘,在寂静的墓园中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
“啊,您回来了啊,紫大人。”
听到玄关传来的开门声,式神蓝从客厅内探出脑袋,看到了正一脸黯淡地脱鞋子的八云紫。
作为服侍主人多年的式神,神色黯然的八云紫在八云蓝的印象中也是十分稀奇的模样。身为式神的主人,八云紫一直以来都散发着隐性的自信,而绝不是现在这般颓萎。
“紫大人...您看上去脸色不好,是不舒服吗?”
“啊...没有,不必担心。”
处于内心的担忧,八云蓝向眼前的主人询问,得到的回答则是境界妖的否认。
“...刚刚摩多罗大人的手下来过电话,说是您决定参加今晚的宴会。下午我在衣柜里翻到一套深紫色的晚礼服,晚宴用的礼服就用那件吧。”
“啊...嗯,好的。”
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境界妖再度陷入了沉默。式神见状,在无奈的同时,也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她轻轻走到妖怪的身旁,低声说了句‘失礼了’,随后推着自家主人前往卧室。
“蓝?”
“该准备化妆了,既然准备要参加宴会,那自然要给在场的其他人展现紫大人最美的一面。”
“诶...?哦,哦哦...“
于是乎,被式神催促着,境界妖被迫进入了自己的卧室。结果就是被按在了化妆镜面前,任由式神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和脸颊。
感受自己的金发被纤细的手指梳理柔顺,境界妖眨了眨眼睛,随后将目光放在了倒映着式神身影的镜子上。她看到蓝的动作很平稳,举止间透露着难以言喻的信任,无声的举动令妖怪的内心感到些许疑惑。
这份信任,从何时开始,又持续了多少年呢?
答案早已被时间的流沙掩盖,即使境界妖努力回想,也已经记不清了。
随后从心底泛出的,是些许异样的感觉,温暖宛若黑夜的一丝星火,使妖怪的失落稍稍驱散了些。她抿了抿嘴,随后淡淡地微笑道。
“蓝,谢谢你。”
“?”
式神闻言,不禁歪了歪脑袋。她眨了眨眼,随后继续手头的梳理工作。
“紫大人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很奇怪呢。”
“有吗?”
“是啊,哪里都很奇怪。”
式神梳理头发的手稍稍顿了顿,她微微垂下眼帘,随后道。
“紫大人,现在很失落吗?”
“嗯...”
“...蓝只是个式神,‘根据设置好的程序进行行动’一直都是式神的本质。蓝无法为紫大人分忧,深感遗憾。”
“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蓝。这样就可以了,已经足够了。”
嘴角微微扬起,境界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式神的手指。她摇了摇头,在感到温馨的同时,心中也滋生了些许勇气。
在这片梦境,一切所展现的画面都源自造梦者和做梦者的期望。即便此刻这如星火般的温暖是自己的所期所望,但心中这股能够去坦然面对的勇气也绝不是虚假的。在心中,境界妖如此确信着。
正如摩多罗所言,她是个自私的妖怪。从一开始,自己便一无所有,因此才会渴望去获得自己想要的。如今的地步,可谓是绝境。没有羁绊,没有依靠,就连眼前片刻的温馨,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孜然一身,便能坦然面对。如此想着,境界妖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已经可以了,蓝。准备一下,我就出发了。”
式神微微点头,随后前去做出发的准备了。
卧室的化妆台前,看着镜子上被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自己,境界妖眯了眯眼睛,稍稍吸气,随后起身离去。
......
市内的夜晚是最为热闹的时间段,百鬼夜行的祭典是这个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以商业街为起点的区域皆为妖怪游乐的范围,也正如古时的流传那样,‘夜晚,是妖怪的时间’。
穿过嘈杂的商业街,在市中心拔地而起的,是有着秘神标志的摩天大楼。那是‘翁楼’,作为摩多罗企业的标志性建筑,翁楼的意义与‘翁塔’能够画上等号,皆象征着‘幻想种与人类的未来’的开端。
来到翁楼的下方,境界妖随着汇往的人流,走进了内部的大厅。
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大厅充斥着温和的柔光。前来的受邀者无一不是为了两个种族的未来付出贡献的能士,稍稍环顾一番,境界妖便能从中找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远处被男士包围问候的知性美人,是早已成为名人的上白泽慧音。虽然举止间透露着困扰,却依旧条理地应付前来问候的男性们,看上去五年的时间令她变得有些身经百战了起来。
而另一边最为显眼的,莫过于在餐桌上大吃大喝的红白巫女。时至今日,那稍稍成长些许的女孩依然穿着自己熟悉的服饰,红白色调的巫女服。不过可悲的财运看样子依旧没有改变就是了。
稍稍考虑了一番,在等待摩多罗登场之前,境界妖决定去再做一番探寻。这片梦境若能依照自己的期望来展现画面的话,那么所得到的答案也一定能够体现出做梦者的劣根性。如果能从中仔细探寻,或许可以找到离开梦境的方法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境界妖迈起了脚步,首先朝着上白泽慧音所在的方向走去。
......
伴随着另一位妖艳女性的登场,男性们十分自觉地让开了道路。
踏着众多男士挤开的道路,境界妖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来到了上白泽慧音的面前。
稍稍点头行礼,妖怪开始了如职业性的问候。
“好久不见了,上白泽老师。”
“老师吗...可真是久违的称呼。您也许久不见了,八云小姐。”
面对境界妖的问候,上白泽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境界妖呵呵一笑,回礼道。
“多礼了。老师已经是上电视的大名人了,事到如今,我这种老一辈的妖怪也没有敬畏的必要了,不是吗。”
“怎么会,如果当初没有八云小姐的决定,今天的我也不过是管理人里历史的半妖罢了。能够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八云小姐的决定功不可没。如果没有打开幻想乡封闭的大门的话,想必幻想种与人类共处的未来也不会到来吧。”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有些困惑的疑问被半白泽赋予了肯定,上白泽慧音面带微笑,眼中带着不变的坚定。
“我啊...在八云小姐你的请求下,开始了管理人里历史的工作。说实话,撰写幻想乡中,人类不存在的历史,其实是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如果揭示了历史的虚假,那么一个人常年以来建立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便会彻底粉碎。我...很讨厌这种事情。一个人的精神被彻底击碎的话,那么即便这个人还活着,那么他的心也早已死亡。”
“我对人类,一直心怀愧疚。即便自告奋勇去为人里的安全贡献自己的力量,也依然无法减轻这股罪恶感。从接下这份工作开始,我就已经是万恶不赦的罪人了。如果将心系执念的人比喻为行尸走肉的话,那么我上白泽慧音在幻想乡中数百年的人生,也同行尸走肉无疑了吧。”
“所以,能够为人类与幻想种的共存做出如今的贡献,对做出决定的您,我表示无比的感激。感谢您给我了这次赎罪的机会,谢谢您,八云紫小姐。”
半白泽的眼中闪烁着微光,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似乎与记忆的某人重合了起来,让境界妖感到了对方是如此的耀眼。
妖怪眯了眯眼睛,她嘴唇微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一切的话语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妖怪垂下眼帘,在悄然间叹气道。
“这样啊...”
明白了对方的感受,境界妖微微点头。朝对方行礼后,她默默地离开了。
......
敞开食欲大吃大喝的巫女周围像是隔离区一般,即便有着如仙女般的样貌,也依然令周围的男士不敢靠近。看着男性们一脸接近幻灭的表情,可以想象红白巫女给予了这些男人们多么恐怖的冲击,足矣刷新他们对女性观念的下限。
穿过道道身影,踏着优雅的步伐,境界妖来到了红白巫女的身旁。她轻轻拉开座椅,悄然地坐在了巫女的身旁,静静地观赏着巫女那毫无雅致的餐桌礼仪。
而吃下最后一口肉的巫女,拿起手边的饮料准备配着下咽。刚喝下一口便察觉到了自己身旁坐着人,她一转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坐在自己身旁的境界妖,随后像是受到惊吓般直接喷了出来。
“紫...紫老太婆!”
“你才老太婆!这么多年没见怎么嘴还是这么贫?!”
面对巫女的大呼小叫,境界妖二话不说,直接罩着巫女的脑门扇了一头皮。巫女吃痛,随即咬牙咧齿。
“你这番话是我要回敬的!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是这般神出鬼没的模样!就不能改改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们人类都没法改变的根性,妖怪就更不可能改变了。”
“还是这副逞口舌之利的恶臭模样,赶紧入土罢,屑妖怪!”
“你这臭巫女真是会说话,既然会说话那就多说点,好让我拍点视频发网上给大家看看,原幻想乡的博丽巫女如今是多么不堪入目。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震惊!曾风靡一世的幻想乡巫女,如今却落入这般田地》,想必定能获得相当火爆的热度,直追上白泽慧音出席常任国理事代表,成为当今头条吧。”
“唔唔唔...南村屑八云紫欺我博丽巫女弱小又无力...”
在境界妖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巫女发出了难以抵御的悲鸣。最终,这场嘴上的战争以境界妖的胜利落下了帷幕,而红白巫女也只能埋头苦干,将怨恨发泄在吃东西上了。
单手撑着自己的脸,妖怪那泛着红光的眼眸倒映着巫女的身影。在感到些许感慨的同时,也明白了即便时过数年,巫女也会保持的最初的不变,与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无二。
她微微垂下眼帘,带着一丝轻柔的语气,问道。
“如今的生活...有什么感受吗?”
“?”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
妖怪微笑着摇了摇手,巫女则切了块牛肉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稍稍思索了番,在将口中的牛肉咀嚼咽下后,巫女抿了抿嘴。在一阵沉默过后,她垂下眼帘,低声叹道。
“事到如今,我的想法也不重要了不是吗?你和摩多罗所构筑的未来,以小小的幻想乡为起点,扩大到了如今这个宏达的模板...说实在的,博丽巫女的存在早就已经无关紧要了。”
“原本的我,也只是你八云紫为了维护幻想乡的平衡而诞生的工具罢了。但从幻想乡这个环境脱离后,这个工具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毕竟你看,已经没有所谓的平衡需要去维护了不是吗。在这个世界,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之类的幻想种,都能够互相平等地交谈,合作,互助。我啊,觉得这样挺好的。”
“当初...对于你的决定,我其实是反对的。摩多罗的想法终究还是太激进了,以血的教训,让人类知晓幻想种的存在,并借此奠定幻想种的概念。这个过程所要付出的代价和生命...在我看来实在是太大,太过于不必要了。”
“嘛,反正都是些过去的事了。而事实也证明,不管是摩多罗的想法,还是你的决定,都为幻想种和人类赢得了不错的未来。我刚刚说的话,你就当作是一个如今毫无用处的巫女的发牢骚好了。”
将目光看向身旁的境界妖,巫女微微笑道。
“你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样就可以了。”
“————”
顿时,陷入了沉默。
妖怪嘴唇微张,和之前与上白泽对话后一样,她想要说些什么。
可看着巫女眼中,那泛着一丝肯定的微光,她最终将话放在了心底。
“...这样啊。”
轻轻地点了点头,妖怪有些艰难地扯动嘴角,随后露出了微笑。
......
灯光在悄然间熄灭了。
大厅的客人们不禁发出了惊呼,而远处的舞台上照耀起了数盏灯光。随着白光的亮起,出现在众人面前,身着晚礼服的少女。那不是别人,正是今晚宴会的主办人,摩多罗隐歧奈。
一旁的仆从递来了话筒,秘神将其接过。轻轻拍打话筒,确认能够正常发声使用后,她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的目光下开口了。
“嗯,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接受我的邀请,来到今晚的宴会。”
“自我们幻想种成为永恒概念,并与人类和平共处以来,已经过去五年了。我看到了大家的努力,不管是对人类抱有好感的,还是曾经憎恨过人类的,如今都放下了过去,为我们和人类的未来做出杰出的贡献。因此,我由衷地为在场以及不在场的那些付出者献上真挚的祝福与感谢。谢谢你们,为我们的未来而奋斗,谢谢你们。”
“今天的新闻,想必大家都看到了。上白泽女士通过常年的努力,终于获得了人类高层的认可,作为众合国常任国家理事代表之一出席。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人类的认可是我们奋斗的动力,这份动力在未来,将会化作不可或缺的轨迹,在时间的长河中添上浓厚的一笔。请为我们的上白泽女士,献上美好的祝福,愿其今后的事业能够一番风顺。“
秘神摊开手臂,将一束灯光照在了人群中的上白泽慧音身上。随后,掌声响起。
身着晚礼服的半白泽露出淡淡的微笑,面对众人的掌声,她低下头,轻轻地行了个礼。
祝福声如天使的低吟般,将真挚的感谢传递给了灯光下的上白泽慧音。面对这位杰出的女性,在场的众人即便献上所有的掌声与祝福,也无法表达心中的感激吧。
让情感无言地传达吧,这样就可以了。愿这份真挚的感情,能够化为这位女性的助力,成为她为未来而奋斗的动力与支柱,让幻想种与人类和平共处的时代真正到来。
祝福声顷刻而去,秘神的抬手示意,让稍稍躁动的大厅逐渐安静了下来。
如少女般的外表上,柔和的嘴角微微扬起。秘神的目光轻易地捕捉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境界妖,伴随着会场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一同随着秘神的视线,落在了境界妖的身上。
“今天...除了上白泽小姐外。还有一位,我们绝不能忘怀的人。”
“为未来做出贡献的人,不分上下,也不分大小。但是,那份贡献一定是不可或缺的。时光的流逝可以冲洗许多的事物,但是那改变了未来的里程碑,绝不会因此磨去。”
“感谢你的到来,八云紫小姐。若非你的选择,就不会有这样的未来,也不会有为之奋斗的我们。”
她手臂轻摊,将灯光柔和地照射在境界妖的身上。
“为你的存在,你的选择...献上美好的祝福。”
“!————”
有一瞬间,内心感到了一丝没由来的恐惧。
那莫名的畏惧宛若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妖怪的心脏,令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窒息。
随之涌上的,是理所应当的惊慌。境界妖有些颤抖的站起身,不详的预感促使着她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在这之前...
————手臂,被身旁的巫女轻轻拽住了。
“没有离去的必要,紫。”
眼神中带着一丝柔和,红白的巫女朝着身旁的妖怪微笑。
“这是你应得的,好好收下吧。”
“不...”
不是的。
这,并非自己所应得的。现在的自己,不配拥有这样的祝福。
面对一张张微笑的脸庞,灯光下的境界妖,眼中带上了恐慌。
快停下,不要发出掌声。
快停下,不要向自己献上祝福。
快停下————
“快住手啊!摩多罗隐歧奈——!!”
终于,理解到对方目的的境界妖,发出了狼狈的喊叫。
而看着如此哀嚎的妖怪,秘神则是微微一笑,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这副模样,可真是难得一见啊。八云紫。”
“是的,正如你现在所想的那样,我并非想要从你那剥夺什么,相反,我想做的则是给予你一些你没有的。”
“境界妖八云紫的一生是从剥夺开始的,以利益构筑了行动的理念,以合理观塑造了如今的自己。面对没有由来的纯粹,你不会去选择接受,而是去不断地揣度,不断地试探。最好的例子,便是因为你的试探而差点陷入疯狂的五代雄介,以及支离破碎的红魔馆。”
“这是你的缺陷,我所要做的,就是填补这块心灵的空缺,让你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一昧的猜测。五代雄介的存在成为了引子,正是这个引子的存在,我才能如此轻易的利用这个梦境,让你的渴望化为现实,让你的内心感到满足,让你落入这片名为‘梦’的大网。”
“否定你的理念,否定五代雄介给予你的幻想,否定你所期望的未来。最终,我的计划还是成功了,境界妖八云紫的内心获得充实,与这片梦境融为一体,被我彻底消灭。”
台上的秘神微微屈身,向着境界妖行了个礼。
随后,如涌而至的,便是包含着纯粹心意的祝福。一张张微笑的面具化作熟悉的脸庞,在境界妖的面前述说着最为真挚的话语。
“谢谢你,八云大人。因为你的决定,我才能和自己的爱人相遇。”
“谢谢你,八云大人。因为你的决定,我才能为了人类与幻想种的未来,奉献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
“谢谢你,八云大人。因为你的 决定,我们才能像今天这样,能够幸福地活着。”
“谢谢您,八云大人。”“谢谢了啊。”“多亏了您呐。”“为了两个种族的未来...”“为您的决定,献上祝福。”“谢谢你,八云大人。”......
————那是宛若洪潮般的冲击。
祝福的声浪,不留一丝余地地将境界妖吞没了。窒息感顷刻而去,随之灌入内心的,则是一丝难以言语的温暖。
快停下,八云紫。
这不是真的,展现在自己眼前的,并不是真实,而是梦境所诞生的虚假罢了!
蓝还在外界守候,妖怪山的天狗众也在和五代雄介一起,为了幻想乡的和平而不断奔波...
自己...怎能够就这样沉沦在内心的渴望之中?!
抗拒这内心不断上涌的暖流,妖怪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摇着头,为了抑制那难以言喻的情感,她甚至用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但是,即便如此...
【我对人类,一直心怀愧疚。能够为人类与幻想种的共存做出如今的贡献,对做出决定的您,我表示无比的感激。】
【原本的我,也只是你八云紫为了维护幻想乡的平衡而诞生的工具罢了。在这个世界,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之类的幻想种,都能够互相平等地交谈,合作,互助。我啊,觉得这样挺好的。】
【你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样就可以了。】
“库唔...咕啊啊啊啊啊————!!!”
温暖充斥了她的胸膛。望向远处伫立于台上的秘神,境界妖咬牙切齿,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摩多罗...摩多罗...隐歧奈啊啊啊————!!!”
脑海中,记忆逐渐重叠了起来。
“这种事...我绝不承认...”
深思熟虑后,决定开启幻想乡的自己。为了幻想种的未来,而不断努力的自己。
“我...我还没有开始...我还什么都没有做!”
即使极力否定,但充斥着内心的暖流,还是成为了不争的事实。正如境界妖所期待的那样,在她内心的深处,一直等待着某人来肯定自己。而如今,这份难以启齿,却又无比渴望的幻想,借由摩多罗隐歧奈的梦境化为了现实。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任何机会。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却全都被对方计算在内。在对方的诱导下,自己终究还是陷入了这片虚假的幻境。
她输了,在被摩多罗隐歧奈满足的那一刻,她就彻底地输了。
“人生在世,不过梦幻泡影。但南柯一梦,却仍为心之所向。”
将妖怪的模样记入心中,秘神微微叹气,随后露出微笑。
“那么,晚安吧,八云紫。祝你好梦。”
目光逐渐失去了对焦。在挣扎着发出吼叫的那一刻,境界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