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在隔壁弹奏钢琴的那个“钢琴君”,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以往她要去专属自己的第二音乐教室演奏之时,总会在楼梯间和长廊上听到某人的钢琴演奏。
时而欢快时而低沉,但大部分情况下都会很轻灵悦耳。
单纯论技术的话,这个人可能不会比冬马逊色多少。
那是由哪里——不如说是由谁发出来的琴声,她至今一头雾水。
第二音乐室由自己独占,对面楼的第三音乐教室常年被音乐科的人占有,第一音乐室里除了轻音同好会的成员会演奏乐器以外,只有那个吉他君了。
但是他的吉他弹得那么烂,没道理钢琴就弹得出神入化。
冬马和纱曾经尝试着去追寻真相,但是却一直无果。
事到如今,那个隔壁的“钢琴君”已经消失了,再怎么去试图追寻他的踪迹似乎也是于事无补。
或许以后他就不会出现了吧。
这样的话,不管怎样也是徒劳无功了。
放学之时,将第二音乐教室的门锁上的冬马和纱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一尘不染的教室门。
依然什么都没有。
“…………”
她的湛蓝色瞳孔黯淡些许,而后便很快恢复原状。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包,挺直腰板,保持平时的冷漠姿态缓缓转过身去——
但也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某位少年的身影骤然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满脸笑容的北原春希。
“哟,冬马。一起回家吧。”
……
……
夜晚,快餐店外。
“唉………”
将一只耳机取下,脱下工作服换上便装的少年一边走出店门,一边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就这样整天唉声叹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哟,悠斗。”
穿着传统水手服,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外等待他的白发少女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带着微妙意味的调侃。
每周总有这几天,卡莲会来望月打工的地方找他,等他打完工一起回家。
虽然望月悠斗先生一开始也抱着“这样的话你果然还是早点回家做作业吧”的抗拒态度,但是因为对方一言不发地坚持下来了的缘故,他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卡莲在他刚入住不久的时候搬来隔壁,原本他是因为她的父亲——也是自己国中时期的老师而和对方有了交集。
但是,后来卡莲的父亲变得越来越少出现在她家,最近这一年基本就没有看到过他的人影了。
每天,银发少女都是一个人在清晨穿着水手服,背上书包沉默地走出家门。
后来,慢慢注意到这一点的悠斗在稍微考虑后,稍微提早了一下自己早上出门的时间。
这样,就把自己上学的时间和卡莲的时间凑在一起,基本和她一起出门了。
每天早晨依然不见卡莲父亲的身影——她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但是卡莲从那之后就会经常溜到自己家来蹭饭吃,就算悠斗先生摆出很明显的嫌弃脸也不会知难而退,反而兴致更浓。
所以,今天也和往常一样。
彼此斗嘴的两人互相嫌弃着,但是也还是一边挖苦着对方一边并肩走回了家。
并不宽敞的小路上,路灯也忽明忽暗,稍有些昏暗的灯光将他们二人的背影略微拉长。
“如果换卡莲你来打一天的工,结果日结工资还少的可怜的话你就会和我一样了。”
灰发少年手里提着从快餐店打包的晚餐,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的白发少女对此只是漫不经心地挑挑眉,看样子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白天要忍受烦人班委的唠叨,晚上打工还要时刻绷紧精神认真工作——看来我这个人果然还是更适合在家里当个只会玩游戏的咸鱼。”
“哼,看来悠斗你对那个班委同学意见很大啊。这段时间你一直有些烦躁也是因为他吗?”
白发少女戏谑般地勾勾嘴角,脸上只有神情远超同龄人的老成。
“果然,你现在也交不到朋友是有原因的。”
“卡莲,我得纠正你一个错误。谁说我没有朋友的?”
目不转睛直视着前方的少年感受着自己手中快餐盒里的食物的香味——然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从望月感觉到饥饿开始,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因为要打工他才一直没有机会享用晚餐。
老实说他明明已经快饿饱了,看来受到相当程度的刺激还是会产生一定的生理反应啊。
“……一起打工的那个高须吗?”
闻言,卡莲脸上的笑容稍稍消失。她抬起头来,用那双澄澈却并不懵懂的金色眼眸看着自己。
“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悠斗。没想到连你也能和那种傻头傻脑的家伙交上朋友——啊,容我纠正一下自己的错误。一定是因为对方傻头傻脑,才会和你做朋友吧。”
还真是高级的指桑骂槐的手法啊,卡莲小姐。
“所以,悠斗你是怎么和他交上朋友的?”
“嗯?原来卡莲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啊啊。能够被悠斗你这么古怪的家伙认为是朋友,我还真有些好奇那位高须都做了些什么。”
“诶……”
一门心思只想赶紧回家吃饭的灰发少年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高须请我吃了一顿饭而已。”
即使卡莲小姐肯定会感到“就这点程度?”的失落,悠斗也还是坦诚地将其道出。
“……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要多复杂。”
勉强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晚饭上转移开来的悠斗撇撇嘴,丝毫没有介意身旁卡莲投来的略有些幽怨的眼神。
“那家伙在我花光了所有积蓄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二话不说带我去了一家中餐厅还替我付了钱,明明他自己都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