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的铁拐点在地上的声音显得十分清脆,平日里会被人所忽略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内回荡之后也显得有几分渗人,若有若无的轻咳声加上那越来越响的拐杖声,在这寂静病院一楼的丑陋老病人离两个外来者藏身的病房越来越近了。
身旁之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抓着夏尔手臂的手指也越来越用力,汗水一滴一滴的从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弄到夏尔联系方式的年轻金主额间渗出。年轻人的左手下意识的抓着夏尔的手臂,右手则张开贴在门墙之上,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五指手指之上的血色已经渐渐的褪去了。
......既然这么怕为什么还要来呢?这又是什么无聊的惩罚游戏吗?
明明是面对着自己的金主,可是夏尔的内心却没有半点尊重,当然了......夏尔并不会将这种会让小孩子不开心的情感表现在脸上。
“不要紧张,小鬼,替你解决这一切是我的职责,作为老板试着轻松一点如何?”
夏尔的声音有些低沉,为了避免年龄带来的麻烦这次夏尔所采用的形象是一个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在夏尔的声音响起之后年轻金主的身子猛的一僵,那副惊弓之鸟一般的姿态更是让夏尔对于薪酬的议价空间多出了几分乐观。
总归没有叫出声来,比起上次的小女生还是要好一点的,那么就要1200点?
算了,既然是男生还是要1500点吧,反正这群小少爷们也不缺这点零花钱。
“我,我才没有紧张!我只是做好准备......等下要跑对吧,这里......”
连名字也没有告诉夏尔的年轻金主似乎蛮在意‘紧张’这个词汇的,明明内心的情感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还是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兔子一般反驳着夏尔。
“是吗?那你能不要这么用力的掐着我的手臂了吗?你应该明白,这里的设定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你继续下去的话你委托给我的任务就麻烦了。”
夏尔冷淡的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在年轻金主松手之后便开始微微的活动起自己的手臂,看着夏尔的动作否认了自己紧张情绪的年轻金主显得有几分羞赧,但是在夏尔角色形象的那一张刀疤脸面前年轻金主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夏尔也不介意他再说些什么来吸引外面那个老家伙的注意力。
“喂,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故意与这个9号病人战斗然后输给他从而进入安全区吧?”
似乎是为了挽回自己之前的失态,年轻金主对着夏尔讲述着自己查到过的攻略。
“是吗,你觉得那样做是正确的吗?”
拐杖声越来越近了,夏尔示意年轻金主微微后退,然后站直了身子用手掌将门锁轻轻的旋开。
“难道不是吗,也只有这样才能从第一晚......”
桀——桀——桀——
在年轻金主反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九号病人瘸腿威廉的怪笑声,那夜枭一般的尖利笑声里充斥着欣喜与疯狂,宛若一只给关在笼子里的恶犬终于见到了鲜美的血食一般。
威廉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拐杖,只有借助着玩意他才能够弄出足够的声响,一想起里面那两只小羊羔惊恐而绝望的神情这个被折磨了十几年后已经完全忘掉了自己初衷的老变态那张扭曲的脸上就充满了病态的满足。
跑吧,叫吧,生人的味道已经好久没有尝过了......
从来没有人能够逃出这个病院,或许威廉并没有能力弄死这两只小羊羔,但是另外的几个疯子里总归是有人能够做得到这个的,今晚这个病院里又将多出两具尸体,而威廉就负责将这两具外来者的躯体处理掉......以他喜欢的方式。
铁拐重重的扣在了病房的门扉之上,可是威廉预想之中的反震感却并没有传递回来,掉了漆的木门直接被铁拐砸开了,而威廉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身体失衡的向着门内倒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只攥紧了的拳头,一拳砸下,在清脆的骨裂声里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一张粗犷无比的刀疤脸进入了威廉的视野。
砰——
锈迹斑斑的铁拐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你......”
看着夏尔突然暴起一拳抡倒‘引路人’的年轻金主张大着嘴巴。
“看着他,醒了的话再补一拳头。”
使用过一些在权限范围内的修改,夏尔的这个角色力量值被调整到了正常成年人之中出类拔萃的程度,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设定但是作为活人的威廉终归只是一个六十多岁身材瘦弱的老头,像这样直接随手丢给年轻金主对于夏尔来说并不是太难。
然而年轻金主并没有乖乖的接住挺尸的老威廉,随着咚的一声轻响这个给予了无数玩家惊悚之夜的老变态就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随手的将房门掩上,带老板就是这点麻烦,他们总喜欢问一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这对于刷通关记录的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随意的坐在了生出了霉斑的病床之上,夏尔将左腿垫在了右腿下面,看着神色复杂的年轻金主夏尔在内心之中恶劣的揣测着这个小老板的想法。
——你的下一个问题是:这和我看的攻略不一样!
“这个和攻略不一样!”
条件反射的避开了威廉,因为鼻子嗅到了威廉身上那长期身处病院与瘸腿腐烂交杂出来的异味,年轻金主又往夏尔坐着的地方靠了一点。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年轻金主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质疑夏尔的行为,即使威廉已经被打倒在地年轻金主也有一些身处梦境的感觉,年轻金主甚至在怀疑挺尸的威廉只是在装晕,因为在他所处的小圈子里也并不是没有过和这个老变态正面搏斗的莽夫。
威廉是可以被打倒的,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像夏尔一般的轻松写意,因为在进入这个病院之后他们的身上就会出现名为‘病人’的debuff,这种恐怖类游戏之中常见的debuff会让他们的正面对抗能力大幅度下降。
而且......杀死威廉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再过一会病院之内就要‘异变’了,不被威廉带往安全区的话游戏马上就要结束。
威廉不能杀也不能反抗,因为和威廉对峙着的人结局也是一模一样的,夏尔的行为在年轻金主看来无疑已经让他们出局了。
“看来你倒是做过功课啊,你的攻略......是被这个瘸子打晕拖回他的房间吗?”
也没有急着解释自己的做法,夏尔直接询问着少年人知道的攻略进度......他至少得弄清楚自己的金主把错误攻略背熟了多少,不弄明白这个问题之后金主老板都一惊一乍的话那也太麻烦了。
“当然啊,要不然的话不是就会被处刑人剧情杀了吗?”
虽然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质疑,但是至少这个老板并没有直接生气。
是个好孩子呢,那么这次就不加价了吧。
“你是第一次找人带队吧?”
并没有直接去回答金主的问题,夏尔先丢出了一个笃定的猜测。
“怎么可能?我可是......”
年轻的金主略微一愣,然后讪笑着否定着夏尔。
“如果是经常包车的老板就应该明白,在这种恐怖解密游戏里质疑带队人是多么没有效率的事情,这种事情带来的糟糕展开也会让你们的雇佣费用大幅度上升,而且......根据协议你们并不能透露带队人的攻略路线,所以这种事情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
夏尔玩味的看着佯装成熟的年轻金主。
“为......”
“你要问为什么吧?那么首先明确一个事实吧,你所看到的攻略......几乎没有完全正确的。”
直接打断了年轻金主的提问,夏尔非常笃定的说道。
“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你应该明白在《世界》里除了特定的小圈子外没人会将完整的副本攻略发出去,那些公布出去的攻略都是没能通关的失败者们总结出来的经验,而经验......”
夏尔施施然的起了身,一击手刀敲在了呼吸逐渐变深的威廉脖颈上,将这个有复苏迹象的老变态再次打晕,那副干净利落的模样让年轻的金主开始担忧这理论上的‘引路人’会不会被这个初见的带队人失手杀死。
但是这种担忧是多余的,现在杀死威廉的话就真的出局了,打晕可怜的老变态却又留下他的性命对于夏尔来说并不是很难。
虽然夏尔并不是什么专业的雇佣兵一类的人物,可是即使是一名普通的技术人员,已经暴打过可怜老变态数十次的话得到的经验也已经绝对够用了。
“不一定是正确的。”
在金主面前收了手,夏尔淡淡的将话说完。
“如果你是一名攻略者,那么你就必须从这些失败的经验里总结道路,而包车的话这些东西只会给你和我带来麻烦。”
夏尔蹲在了威廉的旁边,从威廉的身边捡起了老变态掉落在地面上的铁拐,当着金主的面夏尔将铁拐靠在了病床的边上,一脚踩下,在一声闷响之中锈迹斑斑的铁拐被踩折了,扭曲的断口上显露出森森的冷芒。
“别那么大声,吸引来别的疯子怎么办啊?”
年轻金主此刻只觉得夏尔完全就是一个莽夫,这个带队人的画风完全不对。
一般而言恐怖游戏里哪有这么玩的?求生者们应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才对吧,开局就干翻引路人然后又这么肆无忌惮的......这样真的能通关?
《黑石病院》可是恐怖解密系的四星场景啊,即使在高级场景里都算是凶名赫赫了。
“不用担心,我是专业的,第一幕只出现一个BOSS这可是大多数恐怖游戏的准则啊。”
夏尔用眼神的余光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然后随口的向可怜的金主传递着完全不靠谱的‘经验’。
时针与分针已经快要于表盘最上方重合,夜晚最黑暗的时刻也该降临了。
“是这样吗?你......在做什么?”
年轻的金主似乎意外的好骗,从这个年轻人的性格来看他自然不可能是这种类型游戏的老油条,懵懵懂懂的记住了夏尔传授的经验之后金主又对夏尔的行动产生了疑问。
在年轻金主的眼前,夏尔将病床上发了霉的床单撕开了一片然后绑住威廉的手脚的同时也绑住了威廉的嘴巴,然后比起威廉而言更像是一个大反派的夏尔就用折断铁拐上的断口割开了威廉那畸形的瘸腿。
随着夏尔的动作一丝相当诡异的恶臭从威廉腿上的伤口里传了出来,可是那长长的血口里却诡异的没有露出一点血液。
“做一点小小的伪装而已。”
随口的解释完毕之后夏尔一脚踩在了威廉的瘸腿之上,随着夏尔那粗暴的动作被绑住了的开场BOSS脸色苍白的拼命挣扎着,可是这种挣扎却毫无意义......一丝丝的黑褐色液体从伤口里被生生的挤了出来。
夏尔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用外套的下摆沾了些许那黑色的恶臭液体。
“你也来一点吧?”
重新穿好了外套并保证那些血迹不会沾上自己的皮肤之后,夏尔对着自己的金主吩咐到。
“......”
年轻的金主皱了皱眉,但还是乖乖的照着夏尔的话做了,前车之鉴犹在,他并不想让自己显露的太过小白。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夏尔有些恶趣味的说道。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会建议你去蘸一点这个老变态的口水,反正效果也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