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死吧!绪方一神斋!!父亲的仇,今天就要你血债血偿!!”
从树丛里突然窜出一道人影,手里闪烁着寒光,毫不客气的就朝着绪方一神斋的脖子抹去。
眼见刀刃近在咫尺,绪方一神斋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的伸出手指轻易的捏住了那刀锋。
“喝!!”
刺客女发出一声怒喝,将匕首重新拔了回来。不,准确的说,在白滨兼一看来其实是绪方一神斋主动放开了对方。
完全没有注意到是对方手下留情,女子不停的用匕首发动攻击,但都被绪方一神斋或挡或躲的避开。终于,仿佛是对这样的攻防有些不耐烦,绪方一神斋突然甩出一记凶猛的手刀,只闻咔嚓一声,那名女子便捂着软塌下去的手臂一脸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接着,就在绪方一神斋双眼闪过浓烈杀气,踏进一步时,白滨兼一拦在了他的面前。
“兼一小兄弟,你这是做什么?”绪方一神斋用着从未在白滨兼一面前展现过的冷漠口气问道。
“...我在阻止你杀她。”被对方的眼神扫在身上,沐浴着对方那纯粹又浓郁的杀气,白滨兼一的身体本能的有些微微颤抖。
“阻止我杀她,那兼一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死?”绪方一神斋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不,我也没有想过要您去死。”白滨兼一沉默的站在原地,勉力抵抗着对方对自己的气势压迫。
“呵呵,但是这个女人她要杀我,而你却不让我铲除后患,这不就是想要我死的意思?”绪方一神斋故意用这样的言语挤兑着白滨兼一,看着他略渐难看的脸色心情愉悦。
“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让你们双方都罢手。”白滨兼一这样说道。
“...如果她愿意放弃,那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介意放她走。但是你回头看看,那...可能吗?”绪方一神斋戏谑说道。
听闻此言,白滨兼一回头看向那名女子,顿时吓了一跳。
那是怎样的一张面孔...
原本清丽的五官早已看不太清,仇恨与痛苦已经扭曲了她的脸庞,再加上那沾染上的灰尘与鲜血,仿佛就是从地狱爬出来复仇的恶鬼,让人畏惧。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一个人仇恨到如此地步?
白滨兼一有些茫然的向绪方一神斋问道。
“嗯?说句实话我也不太记得了。”绪方一神斋闻言也是一愣,然后挠头想了想,呵呵一笑道。
白滨兼一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从女子的表现来看,她父亲的死绝不是轻描淡写的一个意外。但就是这样一件事,却完全无法在绪方一神斋的心里留下任何一丝的痕迹?
“嘛嘛,你也别这样看着我。虽然我确实是不记得这女人是谁,但不外乎就是有亲人被我挑战落败身死。毕竟我这人,如果不是为了穷尽武道之极一般还是不会乱杀人的~”绪方一神斋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习惯,这让白滨兼一越发不寒而栗。
而这时,一旁的刺客女也是仿佛听到了绪方一神斋的话,整个人顿时开始躁动起来,强忍着手骨被斩断的痛苦重新勉强站起,一双瞳孔布满着血丝,嘴里发出的低吼仿若野兽。
“看吧?她明显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你这总不可能还叫我放过她吧?”绪方一神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以杀止杀,只会产生新的仇恨连锁。”白滨兼一瞪视着绪方一神斋道。
“但如果是杀干净了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绪方一神斋伸出一根手指说着,然后又继续语出惊人道:“虽然我是故意没杀干净的。”
“你...?!”白滨兼一开始还没理解对方的意思,但理解之后不由瞪大了双眼。
“在我看来,仇恨这东西可是进步的最好食粮,一名武人若是以仇恨为动力,那可是比普通武人要成长的快的多。待到他们成长起来,来找我报仇的时候,我的收获也就会越多。那种感觉...可真是欲罢不能。”绪方一神斋闭上眼露出一丝淡淡笑容,仿佛正在回味着什么。
“绪方一神斋!!!”泪水与血水一同从脸颊上滑落,那名女子在知道自己是故意被留下来后,恨意仿佛都快化作实质,张牙舞爪的撞开白滨兼一朝着对方冲了过来。
“不要!!”白滨兼一没能想到对方手上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但这样冲上去明显是送死,于是立马伸手要拦住他。
碰!
一声巨响,女子的身子微微一颤然后倾倒在地,头颅却是不知所踪。然后过了一会儿,才在稍远的地方落下,又发出碰的一声。
绪方一神斋一脸无趣的收回腿,说道:“而像这个女人一般鲁莽的家伙,就是我最讨厌的类型。又没有实力,又没有手段,更没有脑子。只单凭着一腔热血就想复仇...真是在做白日梦。”
白滨兼一完全没能听清绪方一神斋的话语,他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身前不远那具无头女尸,尸体还在微微颤动着,脖子处时不时的飙出一股股深红色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大地。
这就是...杀人拳。
为了追求所谓的武之极致,完全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杀人拳。
只有这样才能追求武之极致?!
开什么玩笑?!
忽然间,仿佛有一团火在白滨兼一体内炸开,然后以焚尽八荒之势吞没了他全身的经脉,向着他的天灵盖冲去!
......
见白滨兼一还没回过神,绪方一神斋友好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兼一,杀与被杀,这才是武术的本质。而我,只要是为了穷尽武道,可以付出任何的牺牲。因为我比任何人都要爱真正的武术!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来?我看的出来,你其实很有动之气的潜质,只要...”
啪!
话还未说完,白滨兼一便一巴掌拍开了对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脸愤怒的指着对方的鼻子道:
“武道之极?!别开玩笑了!绪方一神斋,你不过就是个杀人狂罢了!!”
绪方一神斋退后一步,突然感觉到一股摄人的气息,脸色登时有些变了。
“武术原本的起源确实是杀人技,我也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在有些时候会身不由己的下杀手,但那都不是你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不分善恶的夺走他人性命的理由!”
愤怒的火焰开始充满他的大脑,燃烧着他的理智,刺激着他的杀意。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在我看来,那个女人想要动手杀我,那么她就是恶。”绪方一神斋面无表情的回答。
“放你娘的苟屁!人家想找你报仇,还不是因为你...先动手...杀了人家父亲!”白滨兼一感觉自己肺都快气炸了,同时脑海也快被纯粹的杀意充满,但他仍然坚持着吼完这最后一句。
仿佛是感觉到了白滨兼一体内的变化,绪方一神斋嘴角悄然挂起一丝笑意,然后嘴里继续道:“武术较量原本就是这样,过去就常有人说拳脚无眼,拳脚无眼。就是因为比武之时常有死伤出现,而且有些瓶颈就是要靠这样的生死战才能够有所领悟和突破!”
“我听你胡说¥#@%▆▆▆▆▆▆▆▆▆▆▆——!!”话语到了最后已经成为不成言语的咆哮。
白滨兼一拳头握紧,向前走了两步,满脑子都只想着给眼前这个说着冠冕堂皇话语的男人一拳。
但是,还剩下的些许理智却在警告自己。
自己打不过对方,自己力量不够。
对,力量不够。
那就要提升力量!
白滨兼一紧盯着绪方一神斋,感觉身体的温度越发升高...
锵——
随着理智的弦崩断的声音。
白滨兼一体内内气开始迸发,仿若实质的火焰一般流淌出来,覆盖在他的身上。
这一刻,无论是体内,还是体内。
皆是炽热如火!
......
看着眼前白滨兼一的变化,绪方一神斋的心里很是高兴。
这是在开始动之气的觉醒了!
见到肉眼可见的赤色气炎从白滨兼一的身躯上燃烧起来后,这就让绪方一神斋更是惊喜了。
只是刚刚踏入发动的阶段,就能够有如此强烈的动之气,这小子是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是天生的动之型武者!
这一刻,绪方一神斋甚至升起了打晕对方强行带走收徒的想法,这小子值得自己这么做。
但还仅仅只是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不远处的天空便传来一道熟悉又让他厌恶的气息。
该死,那个老家伙怎么过来了!?
绪方一神斋双眼微眯,思虑片刻,顿时便明白了。
这小子的武道基础,思维想法,无一不是活人拳派系弟子当中的上上之选。
但若是这小子是梁山泊的人的话,这也就不奇怪了...
而对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哼,活人拳的老家伙,居然敢拿我来磨炼自己的弟子...
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知道自己今天带不走白滨兼一了,绪方一神斋叹了口气,然后对眼前已然快被动之气吞噬的白滨兼一说道:
“兼一,你的长辈来了,我就不久留了。但是你要相信,命运已经注定了你会走上动之型武者的道路,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不要忘记现在感觉到的怒气与杀意,它们是让你成长的最好食粮。还有,仁慈并不是错,但你是武者,所以这便有所不同。你记住这句话——【若是心怀仁慈便不要出拳,若是要出拳便不要心怀仁慈】,这才是真正的武者之仁。”
“▆▆▆▆▆▆▆▆▆▆▆▆▆▆▆▆▆▆————!!”
仰天发出一声怒吼,白滨兼一以爆风之势冲上前去,却抓了个空。只见绪方一神斋整个人身形如同鬼魅般连闪数次,便从这片山林消失不见。
独留下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白滨兼一在原地,愤怒的跺脚,仰天咆哮。
武者之仁?
我可去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