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年轻男子站在小街旁屋檐下,神色疲惫,满是倦意。
萧山看着滴雨的阴云覆盖天空,暗沉的雷声在远方蔓延,世界一片灰蒙,正如他此时的心情。长叹一声,从肺腑里呼出的热气刚与湿冷的空气接触就被同化,在眼前的秋雨里黯然消散。
萧山踏出一步,走出屋檐,走进雨幕。
软皮鞋跟落在积水地面,然后抬起,飞溅的水花落到裤腿上,沾湿黑色的布料。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萧山没有带伞。大雨滂沱里,他全身都已经湿透,被雨水洗过的头发贴在一起,像极了一条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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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
铜质门叩与水曲柳的大门碰撞,发出类似钟铃的声音,明明只是很普通的音色,但在萧山耳中却是如此悦耳而温馨。
叩门三次后,萧山就停下了动作,他知道,她一定听到了。
门扉后传来的一串哒哒声也证明了萧山的想法,那是木屐轻击地面的声响,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随着木门吱呀开启,池泉园里开放的紫阳花映入眼帘。
“啊,萧君,你淋雨了。”穿着紫色和服的小泉井明子讶然。
“快去冲洗换衣服吧。”没有多问原因,明子小姐直接让萧山去屋内冲洗换衣,这里一直都备着他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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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尾草金鱼在睡莲里晃着修长燕尾,悠然嬉闹,偶尔吐个泡泡,然后被雨水一打就破,荡起点点涟漪,也吓跑了肇事的它们自己。可过了些会儿,它们又忘了这件事似的,再一次吐着泡泡,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天正开始入夜,有雨的傍晚却已经足够黑沉,白日里睡足了的睡莲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稍显迷糊的开了三分。
给萧山端上一碟盐烤秋刀鱼的明子小姐坐到萧山对面,她伸手,指向庭园里盛开的紫阳花:“今年的天气有些奇怪,惹得花草也变得古怪。萧君你看,本该在八月里凋谢的紫阳花开得正艳呢。”
说着,明子小姐看向萧山,低眉掩嘴而轻笑,比那窗外紫阳花更加娇艳。
换上一身便装的萧山却在看着窗外:“嗯,的确开得正好。”
“萧君,要喝酒吗?”明子小姐用手指点了点萧山的手臂,声音细细的。
“嗯?”萧山疑惑的歪了歪头。
“萧君你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是吗?”明子小姐从身旁的餐盒里拿出一瓶大吟酿来,轻轻放到桌上,“要喝一点吗?”
“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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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空着的酒瓶已有四个,至于第五个,以萧山现在大口灌酒的举动来看也快了。萧山的酒量很小,但喝醉的人喝起酒来才是最厉害的,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脸色通红的萧山就趴在了桌子上。他蹙着眉,一脸的困惑,和小孩子一样糯声糯气的说着:“我喜欢你,明子小姐。”
明子小姐轻柔的顺着他的头发,慢慢说道:“我知道哦,我也喜欢萧君。”
“明子小姐。”萧山醉眼朦胧的看向明子,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嗯?”
“我爱你。”
“萧君你喝醉了。”明子小姐浅笑道,“我可比你大整整五岁呢。”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的无钻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那是未亡人的标志。
明子小姐轻轻说道:“萧君你看,这里已经没有位置了。”
“那又怎么样?那已经过去了不是吗?”萧山情绪激动的抓住了明子小姐的手。
“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明子小姐。”
“萧君,请放开我的手。”明子小姐低下头去,说出拒绝的话语,可右手还在安静的呆在萧山手里。
萧山没有放手,他直起身,双手握住了明子小姐的右手:“明子小姐,请看着我。”
明子小姐犹豫着抬起了头。
“明子小姐知道吗,人有时会莫名其妙的陷入无解的低沉里,就像坠入深海,看着海面的光线一点点消逝,只留下黑暗,只留下自己一个人。”萧山和注视着明子小姐水盈盈的双眼继续道:“过去是明子小姐你握住了我的手,带我离开深海。这次,该我了。”
“萧君.....”
“明子小姐,我想与您拥抱。”
“嗯。”
戒指轻轻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