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上睡觉的事我已经懒得找你算账。”班主任董芳依靠在墙,黑色的长发紧随着风打转。每当她说教时,祥二都会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这次,他捂着肚子,装作要去厕所的模样。
“不用装了,演技真烂。”董芳耸了耸肩,她穿着青色背带裙,黑紫色的凉鞋更加映衬着她脚裸的白净。因为教师不能化浓妆的规定,她的嘴唇涂的是淡粉色的口红,显得十分少女。
明明都三十好几了...祥二在心里吐槽道。
“你可别带坏新生啊,我警告你。”董芳板着个脸,就像在商讨什么国家大事一般。见祥二没回应,她继续说道:“那家伙可是以满分的成绩考进来的,将来要保送名校的,可不像你,整天就知道给我惹事生非。”
那家伙?是刚刚和自己交手的面瘫吗?他居然是个学霸!
“我知道了,我不会去打扰那小子。”祥二随便敷衍了几句。
“我可不希望你只是嘴上说说。”董芳眯起眼,上下睫毛交叉成一条线,她的脸贴近祥二,手插着腰继续说道:“如果我再看你有欺负其他学生的情况,你就完了。”
祥二往后退了半步,摇手承诺不会这样。
“好了,快滚去吃饭!”董芳踮起脚敲了下祥二的头骂道。
“知道了知道了,老太婆。”祥二捂着头,抱怨道。
食堂和教学楼隔了一个操场,跑道外围着半边花坛,几颗常青树挺着身子立在西边的空地,树上的枝叶组建成天然的遮阳伞,树荫下的石椅则成了落叶漂流中的休息站。
为防拥挤,食堂设有东西两个大门。因为顺路,矢久从西门进入到食堂。
一进门,他就感到冷气在往身体和衣服的间隙里钻。因为已经放学许久,食堂里只有少数几个座位有人。矢久点了一份叫“经济荤素搭配”的套餐,刚刚的对战,他的胃已经敲锣打鼓多时。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准备用餐。
这时,祥二端着装满荤菜的牌子走过来,自顾自的坐在矢久的对面。
“嘁。”矢久不悦的站起身,他打算换个位置。
“慢着。”祥二手肘压在桌角,晃了晃筷子说道:“咱们聊聊。”
“你觉得...我和你能聊什么?”还是那幅由冰粒子组成的表情,矢久背对着祥二,看样子并不打算回到座位上。
“呵,没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祥二手托着下巴,虽然嘴上和和气气,但他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同样,矢久也紧捏着拳头,随时准备战斗。
他俩人都清楚,在这开打对谁都没好处。
停顿了一会,矢久最终还是坐回了祥二的对面。
“呼。”祥二松了口气,至少目前看来,两人都还没有要打的冲动。
“恩?”矢久目光放在祥二的盘子上,上面堆满鸡肉和香肠片。
“我长话短说,你的目的是什么?”祥二语气严肃起来问道。
“目的?”矢久对于这个问题做不出回答,只得用问句回答问句。
“我就挑明了说,利用替身能力做恶,是你,或者说是你们的目的吧?”祥二边说时,边打理着头发。
“呵。首先,我连替身是什么都不清楚。”矢久瞟到祥二眼角里的怀疑,继续说道:“其次,这是我来学校的第一天,在何时有作恶过呢?”
伊拉克导弹咻的一下窜出来,祥二指着它说:“这就是替身,我跟你讲过。而且上午在厕所,你对普通人使用替身了吧?”
“是他们先来挑事的。”
“证据?”
“那你的证据呢?”矢久反问道。
“哼,你可真是闲。”矢久第一次露出正常的笑容,虽然还是夹杂着不少寒气,但相比之前淡了不少。
“闲?”
“别人作恶关你何事?管好你自己不会就可以了吗。”矢久说完夹起青菜放进嘴里,苦甜的口感在舌上舞荡。
“果然,老子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祥二心生厌恶。真是个冷血动物。如此评价矢久。
“我不需要你的好感,只需要你不要缠着我。”
“如果你真的不是在学校四处作恶的的人,我当然不会缠着你。”祥二说道。
“我全名叫芙矢久,17岁,从K市英贵中学转学过来,无犯罪前科,不信现在就可以报警抓我。”矢久一口气说完整段话后,扶了下眼睛,继续埋头吃饭。
“...”祥二顿时哑口无言,的确,只因对方是替身使者就怀疑对方是恶人,是有些不妥。
“也许,是我想错了。”祥二的心情有所缓和,他放下筷子,凑近矢久说道:“但是,我怀疑你不是没有理由。”
“哦?”
“上学期,也有一个和你一样转校过来的学生,并且,他也是个替身使者。”祥二指着矢久说道。
“那又如何?”
“他奸杀了一个女生,就在学校...”祥二的声音逐渐降低,直到戛止。
“嘁,这个学校还有这样的污点吗?”矢久苦闷的摇了摇头,慵懒的说道。
“你这家伙!”祥二跨过座位,一把抓住矢久的衣领吼道:“有人死了,你居然这种态度!?”
“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态度?”矢久甩开祥二的手,淡然的问道。
“可恶!你这混蛋!”祥二挥起拳头砸在桌子上,盘子被这股震动给掀翻在地。
矢久背起书包,捡起落在地上的盘子,往离开食堂的方向走去。
离开时,他转身对祥二说了一句话。
“我和你这个白痴不一样,我早早就从所谓的英雄梦里醒过来了...”
望着矢久渐行渐远的背影,祥二笑了,他不知道自己笑的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还是在笑这个沉浸在英雄梦里的自己。
如果沉浸在英雄梦里的都是白痴,那当个白痴英雄也不错。祥二这样认为。
“不能就这么算了。”祥二起身,他还没有消除对矢久的戒备,保护这所学校,这个镇子─
是他不变的英雄信仰。
而发生在2007年溢阳中学的那起杀人案,是他永远忘却不了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