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在哪里,妈妈?呜呜……”
一个小女孩被压倒在一根横木下,没法动弹。
即使是她如何的哀嚎,哭求,外面逃命的人群都没有一个看她一眼。
她的头顶上是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火势越来越大,屋里的黑烟也越来越多,女孩的声音也慢慢变得微弱。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女孩只能绝望的看着屋顶的横梁在大火的侵蚀下逐渐承受不住屋体本身的重量,猛的砸落下来。
女孩吓得死死的闭上双眼。
只听一声闷哼,女孩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又是等了一会儿,女孩才偷偷睁开双眼。
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站在他面前,死死的顶住了这跟木头的重量。他浑身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脸上满是黑烟,眼睛却是异常的明亮。而那男孩只是顶着那根横木,用手慢慢的挖开他身边的废墟,双手鲜血淋漓。
这该死的世道!
长生一路走来,不知见过多少残酷,虽然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像是在玩一款rpg游戏,但是在真正的天灾人祸面前,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到心静如水。
尽管心急如焚的想要赶到地方,但是长生却没法视那些求救的人于无物。
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入火场,把那些困在屋里的人救出,多是老人和孩子,甚至还有一只猫。
周边的人对此大多是漠不关心,只是忙着向外四散逃命。少数几个注意到的多也是投以嘲弄的目光,等他救出来那只猫,周边有人甚至想要指手画脚:
“救那只猫干嘛?它只是个畜生!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救几个人!”
他们一边急急的向外跑一边骂。
长生能做到的只有叹息。
我只是想要在日后审视自己的时候,能正视自己的心而已。
我既没有英雄梦,也没有拯救天下的决心,我只是想要对得起自己的那颗心。
长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越是靠近火场中央,周围的温度就越高。即使那些火焰已经没了助燃物,依旧在熊熊燃烧着,释放着惊人的热量。
顶着热浪,长生闷头向火场中央走,身周一个人都没有。能跑掉的,自然在第一时间就跑掉了,而那些反应不灵敏的运气不好的哪怕是跑的稍微慢一点的,大都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我这算不算孤胆英雄?
长生突然苦笑了起来。以前看电影的时候,总觉得那些孤军深入的主角大都很蠢,单打独斗哪有群体的力量大?等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才真正品出来一丝悲壮的味道。
时势造英雄,总有那么几件你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做的差了,只能换几滴假惺惺的眼泪,若是做的好,谁不伸出大拇指,道一声好汉?
长生并不想做英雄,他只是闷着头向前,再向前。越往前走,温度就越是升高,等到了火场中心,即使周围已经没有了明火,可是长生依旧感觉到自己的眉毛快要烧起来。
最奇怪的是,在火场中央,一栋危楼的下方,站着两个人影。
那个瘦小的人影长生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低着头不说话的模样,不是佳佳还能是谁?
也许是长生过来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那两个人,那个中年男子牵着佳佳的手慢慢的来到了长生前方。等真正认清那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长生的眼睛又是一凝:
这个人正是昨天长生把钥匙传递过去的三个人之一,也是长生内定的炮灰。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干的那么出色。
那么的……惨绝人寰。
那中年男子仿佛也认出了长生,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感谢你提供的钥匙,我的朋友。”他好像丝毫不在乎长生此刻的反应,“正是由于你提供的钥匙,我的目标才能得以实现。作为回礼,这个小姑娘就送给你好了。”
你当着里是哪里?奴隶少女希尔薇吗?你看我像医生还是你像奴隶贩子?
你怎么敢,怎么敢把人像货物一样转送转卖?又怎么敢把这一片变成地狱焦土?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目的?
在你眼里,人和动物还有什么区别?
长生死死的咬着牙,舌头顶着上颚,却低垂着头,不让那个中年男子看清自己此刻的目光。
但是佳佳还在这里,哪怕是为了她,此刻也只能忍住这口气。
长生死死的握着拳头,力度之深,让指甲直接嵌入肉里,一滴滴血顺着乌黑的手掌边缘滴落在地上,再“萨”的一声瞬间蒸发,只在地面上留下几多小小的,鲜红的杜鹃花。
中年男子打了个响指,原本四周无人的空地上突然走出了三十几号人,他们全都低垂着头,摇摇晃晃的向前走,面色苍白,眼球突出,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感染了T病毒的丧尸。
而这些人长生大多都面熟,多是住在这一片的居民,包括那一个在深夜开店卖菜的老板。不过此刻长生只是仔仔细细的在人群里寻找了几遍,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里面,并没有他寻找的那个人影。要知道,有时候,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最后面跟着一个举止懒散的平头女子,叼着香烟吊儿郎当的缀在那群人后面,看见长生护着身后的佳佳,眼睛就是一亮:
“老大,这个小弟弟看来很有趣啊,以后能交给我玩一段时间吗?”
“那可不行,这可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恩人呢。”
话说至此,两人都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看过的电影里主角被大反派羞辱原来是这么一个感觉,真的是令人……超级不爽。
长生眼睁睁的看着那平头女子指挥着三十多犹如丧尸的人摇摇晃晃的在前面开路,哪怕是燃烧着的木棍或是铁丝划伤他们也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只是沿着既定的路线,默默的向前走。
长生想要从后面跟上去,刚一走,就感觉有一股阻力阻止着自己的行为。那个永远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动作的佳佳小姑娘,此刻死死的拽住了他身上破破烂烂的体恤。
什么?
长生像是询问着的,看着这个沉默不语的小姑娘。
半晌,无人应声。
突然像是心有所感一般,长生猛的扭头,发现了在银行破碎大厅的一个椅子上,那个他一直在寻找着的那个身影就安安稳稳的坐在上面,展颜对着长生露出了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