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之后,被鑢七实坑了的鑢七花都没有给她半点好脸色看,整天闷不做声,自己一个人缩在小角落里,也不出去玩。
鑢七实觉得有些做过了头,应该打轻些。但没办法,谁叫鑢七花那么可爱呢,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一下下。
“姐姐是大坏蛋,姐姐是大坏蛋……”蜷缩在角落里的鑢七花不断重复这这一句话。看来,鑢七实对他造成的心灵伤害不浅,都快留下心里阴影了。
“弟弟,在吗?”
“不回答我就进来了。”
推开木门,鑢七实走入房中,看到鑢七花缩在小角落里,背景有些灰暗。她略微一笑,莲步轻移,步伐轻盈的走到他的背后,伸出手蒙上他的眼睛,想给他一个惊喜。鑢七花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伸手拍开那只手。鑢七实没有生气,再次伸手像抚摸动物一样抚摸他的头部,顺带理发。
鑢七花不耐烦的拍开那只手,“姐姐,我说过我不想理你!”
“哎呦呦,我的小七花学会生气了呢,竟不想理睬姐姐我了,还真是有些头疼。该怎么办才好呢?”
鑢七实苦恼的敲了敲脑袋,装作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似乎还真的在思考如何改善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才怪,信她就有鬼了。她是故意装作这幅模样,原因嘛,逗弄鑢七花而已。光是现在,她就有十几种方法改善关系,最简单的无非就是转移他的注意力。毕竟是小孩子嘛,记忆力也不是那么好,被转移注意力后就很难在记起那件事。
“要不这样好了,七花。最近白马神社那里会举办夏日祭,你要不要去一下?有很多美食和很多好玩的哟。”
“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鑢七花有些纠结的点了点手指。小孩子的天性还能是什么?只要能吃好玩好他那管理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鑢七花亦是如此。他的脑中呈现出天人交战的场景,一边是善良光明的天使,另一边是邪恶黑暗的恶魔,手中拿着一柄红色的三叉戟,顶端闪烁过血腥的光芒。
“七花,你就原谅你的姐姐吧,她也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母命难从,她也有她自己的难点,你要理解她。”这是天使的话。
恶魔一手拿着章鱼烧,一手拿着串烧鱼丸不断的往嘴里塞,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次我的意见和那个笨蛋的相同。七花,你就原谅你的姐姐吧,这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以前那么多次你都原谅了,这次就在原谅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每次你被姐姐欺负后不都和姐姐玩的很开心吗,还有那么多美食可以吃,那么多好玩的可以玩,何乐而不为呢?”
鑢七花有些犹豫。
“唉,恶魔,你手上哪来的那么多美食,见者有份,赶快给我来几串。”
“自己找,我可不和你分享。”
“恶魔,你这可不厚道!”
天使挥舞着拳头,把恶魔一拳打飞,接过那几串还没被他动过的串烧鱼丸。
“好好好,你竟然敢打我,吃我一戟!”
恶魔扑棱着黑红色的蝙蝠翅膀飞了回来,举着三叉戟刺向天使的后面。天使正沉浸在短暂的胜利之中,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被恶魔刺了个正着,疼的从地面跳起,甩掉那几串串烧鱼丸,用油腻的双手捂住臀部,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给他增添了几分可怜的感觉。
鑢七花决定一巴掌拍散那两个丢人的家伙,转过身,抬起头用可怜的眼神看着鑢七实“姐姐,下次你可不能欺负我,不然,不然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果然,小孩子就是容易忽悠,这么快就被成功转移走了注意力。该说是天真无邪,还是愚昧无知呢?
“你要是想去的话现在就可以去,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他们也会跟着一起去的。”
“嘛,毕竟我们还小,面对危险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像庙会这种热闹的时间,很难保证我们不会被那个坏人浑水摸鱼,拐走用作他途。”鑢七实耸了耸肩,表示她也很无奈。
她是很强没错,但她表现出来了吗?没有,她还不想被人当做怪物看待,被当作怪物看待一世就够了;这一世虽然还是被当作怪物,但和上一世的明显大不相同。在她还是亿梦的时候,仿佛一切不美好的东西都聚集在她身上,人们将一切罪孽都推到她身上。“不管你遇到什么挫折,犯下什么错误都只需知道一点就可以摆脱困境。一切都是亿梦的错”,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重活一世,她只想过一个平静的生活,在责任与义务没有到来之前,希望可以一直如此。当然,若是到来之后还能保持平静的日常生活那就更好了。
既然没有表现出来,鑢六枝和鑢みぎり也就不会知道他们的长女鑢七实究竟是多么的强大,强大得让人绝望,自然也就不会同意他们两个单独去看春日祭,作为父母的他们会陪同鑢七实和鑢七花。路多人杂,他们实在是担心鑢七实他们会被坏人拐跑。
春日祭当天。
鑢七实穿好白色和服,细若无骨的腰间系上一条黑色布条,牵着鑢七花的手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同样是和服打扮的鑢六枝和鑢みぎり。鑢みぎり不喜欢化妆,那些太过繁琐,也没什么用途。十分难得的,她今天化了一点淡妆,使本就年轻如十八岁少女般的样貌更显稚嫩,但却有一种熟女般的成熟。两种看起来水火不容的感觉明明是那么矛盾,仿佛不争出个胜负高低就不会停下来,但在她身上却宛若家人般和睦相处。
大概是为了去看春日祭或是在春日祭上销售自己的商品,不约而同的,所有商铺都在今天一整天休业。它们的老板也加入到人群中,向着樱花寺进发。只是,他们走的时间要更早一些,天刚亮没多久就出发了。春日祭还有人在准备,他们这么早去也是为了找个好地方销售自己的商品。同行之间为了客流量有着激烈的竞争,他们要确保自己能占领到有利地形,一大清早就将要出售的商品小心翼翼的塞进准备好的布包里,然后背起布包关上门就出发,到了白马神社再放下,摆摊销售,一气呵成。
过往的人群十分多,街道上人流如潮,平常你几乎见上几面都做不到的人在今天也都可以看到,他们同样是和服打扮。几个人结作一团,聊些什么别的有趣的东西打发时间,像那些八卦新闻之类的,是他们的首选话题。
春日祭是庆祝春天到来,万物复苏的活动。
白马神社。
人流虽不是那么多,但随处都可见到摆摊的小店老板使出浑身解数吸引客人,铁板的脸上挤出几抹褶皱,笑吟吟的招待他们,用友好的服务态度和自身的名誉让客人们买几件小商品。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鑢七花在人群中看到一件对于他来说十分具有诱惑力的小商品。一件看不清的东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那个东西大概是三个棱边,经过它的折射散发出彩虹般的美丽光芒。
鑢七花欢快地跑到那个小摊上,手拿起那个多棱体,“老板,这个东西怎么卖?”
鑢七实轻盈的跟在后面,随后到来的是鑢六枝和鑢みぎり。
这些商品,总感觉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鑢七实随手拿起一件小商品,默默观察其中隐藏的秘密。
多棱体的成分有些眼熟,好像是那个东西,特别适合挖空,在里面装点什么。
小摊的老板是一个温文尔雅,很有风度的年轻男子。他和别的小摊老板不同,别的小摊老板是主动出击、力争上游,而他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慵懒的躺在一张躺椅上,线条分明的脸上盖着一本书,懒洋洋地晒着日光浴。
“有客人来了吗?”
周洋拿起盖在脸上的书,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关节处咯吱作响,似奏出一段有节奏的音乐。像咸鱼一样靠着躺椅,他看向鑢七花一行人,褐色带有深深疲倦宛若很久没有休息的眼中闪过不可察觉的光芒。
“小弟弟,你要买这个吗?”
鑢七花点了点头。
“只是个小玩意,不贵,也就100文铜钱(进率1:0.2,约人民币20元,300日元)。”
“姐姐……”鑢七花渴望的看着鑢七实。
“唉……”鑢七实无奈的叹了口气,掏出100文铜钱付给周洋。鑢七花拿起那个多棱体,高兴得欢呼雀跃。
“谢谢姐姐。”
樱花片片,乘上微风在空中漫舞,又缓缓飘落,或是投入大地的怀抱之中,或是调皮的夹杂在行人的头发上。如下起一场粉红色的雪,天上天下,到处都是樱花的身影。道路上,铺起一层薄薄的樱花,再加上旁边高大的百年樱花树,一片一片樱花飞舞在人们眼前,宛如在仙境中散步。
“姐姐,我要这个。”
“姐姐,我要那个。”
“姐姐,我还要……”
总之,鑢七实今天就是个埋单的命,但她也乐此不疲,一脸平静的跟在鑢七花身后。
夜幕降临,最后的一丝阳光消散,世界进入黑暗,气温也有些下降,缕缕凉风吹过,铺在地上的片片樱花再次飞舞。人们的热情没有随着阳光的消失而消失,反而更加旺盛。同时,春日祭在落幕前的一刻走向了最后的高.潮。
“抓鱼吗?”鑢七实看着眼前放在容器里的金鱼,再看着拽着她衣角的鑢七花,陷入了沉思。
抓鱼是一种技术活,手上的装备就是新手村的白板装备——纸篓子。浸入水中,要保证在不破裂的情况下捞上活蹦乱跳的小金鱼就算成功,那条金鱼也就免费送给你。但是,金鱼也是会反抗的,所以如何悄无声息的捞上金鱼就成为了这个游戏最大的难点。
“小姑娘,你要不要来试试?”
鑢七实抓上一个纸篓子放在水中,守株待兔。一条有一条金鱼好奇的游向水下的奇怪东西,开始探索起来。它们在这里也是住上了一段时间,但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意,一个个都跑来在周边探索,个别胆大的甚至还游进了纸篓子里。
“一条,两条,三条……”
鑢七实有很大的把握捞上金鱼,无关乎数量。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在纸篓子崩溃之前捞上鱼就好了。但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惊人,那个老板也是个老实人,没有拿质量差的纸篓子糊弄她,她也就没有必要欺负他。
似乎是失去了好奇心,一条又一条的金鱼离开了纸篓子,但还有一条金鱼不断徘徊在纸篓子里,立志要解开它。
就是现在!
鑢七实提起纸篓子,轻松地将金鱼捞上来,纸篓子还没有碎。
“真是厉害,小姑娘,这条金鱼就送给你了。”老板拿上一个装有水的透明塑料袋,将那条金鱼倒进去,递给鑢七实。她接过手,递给鑢七花,鑢七花如中了大奖般,再次欢呼起来。
“谢谢姐姐。”
晚间,鑢六枝遇上了熟悉的人。
“羽首大人。”
“嗯,六枝君,我正好要去找你。”
“大人有什么事要找在下?”
“奥州的首领飞弹鹰比等叛乱了,掀起战火欲执掌天下,我要求你跟着军队出发,取下反贼飞弹不比等的首级。”
“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会取下飞弹鹰比等的狗首。”
“嗯,还有,要记得平安归来,我不希望みぎり守寡受苦。”
“放心吧大人,在下一定会平安归来。”
叛乱开始了,天下又掀起了一场战火。战火所过之处,残城败垣,尸骨堆积,血流成河,代表不祥的乌鸦在空中盘旋,食腐动物游走在周围。无论结果如何,最后受苦受难的都永远只有基层的百姓。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幕并不少见,家里的长辈哭得肝肠寸断,一个个和睦的家庭被拆散,又有许多人命填补战场的空缺。
最后,鑢六枝单枪匹马,闯入敌方的大本营,割下飞弹鹰比等的首级,被称为“大乱的英雄”,战火于此熄灭。但是暗潮涌动,许多野心家将手伸向鑢家,一些嫉妒鑢家的势力也暗中结盟,密划一场阴谋除掉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