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中梅东来压低了自己的脖子,蜷缩在墙角边靠着周围的墙壁来抵挡冰冷的寒风。
现在已经接近二更天了,正是常人睡得最熟的时候,梅东来也想要休息,但工作就是工作,他也没有办法。
人在面对养家糊口这件事的时候总是那么容易妥协,梅东来也不例外。
哦,对了,梅东来现在的工作是一个捕快。
而在21或者22年前,梅东来他还有另一份工作,那段时间他被人叫做警察。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停止了对往昔的回忆,梅东来搓了搓双手捂在了自己的脸上,为的是让已经快要冻僵的脸恢复一点温暖。
他已经在周围的小巷子里转了快两个时辰,为了一个小贼,这样值得吗?
梅东来在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几遍这样问自己,不过既然是上头的命令,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如果自己的师傅在这里一定会这样回答。
“一阵风找到了——”
“啪!”
不远处的客栈里突然传来一句呼喊声,随后就是木窗被打破的炸裂声。
梅东来心里一阵激动,一个小毛贼而已,只要抓到了他,现在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大胆一阵风,竟然敢在南仪城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真的不怕王法束缚吗?”
按照惯例梅东来先喊了一声,然后又过了几息时间才窜了出去。
这是一个老捕快教他的方法,只要这样一喊无论是缉拿令上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同伴都会知道自己在这边,安全问题一下子就有了保证。
而这位老捕快也是这么言传身教的,当然不幸的是去年遇上了一位江洋大盗,这样喊着冲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被劈做了两节。
按照梅东来之前的想法,只要自己这样一喊,一阵风就会慌不择路地向相反方向逃去,只要自己做好把控让他稳稳地陷入包围圈,自己的几分功劳就这样稳了。
然而有一点梅东来没有料到,一阵风没有逃跑,而是调转了个方向直直向梅东来冲去。
“彭,彭,彭!”
三声响,不远处的三个小巷子里又有几个人冲了出来,这几个人梅东来也都认识,也都是南仪城的捕快,多少也受了一些老捕快的言传身教。
可惜随着几声“刺啦——”的撕裂声后,就是几声咚咚作响,扑出来的三道人影又随着刀光的闪过重新落了下去,坠落后又重新翻腾了几下才停下来。
“高手!”梅东来惊呼出声。
南仪城不过是边陲小城,如果不是靠近边疆其实三五个捕快就已经足够,但为什么这小城里还会迎来这种高手。
而这种高手为什么又只犯下了些许偷盗之罪?
一阵风足尖轻点,在各家各户的房梁棚顶上来去自如,身形飘逸目标明确。
才知道这么个高手向自己冲来的时候,梅东来竟然没有担心自己,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是:“一阵风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把蒙了起来,连眼睛都没剩下,这么黑的夜色,他怎么看路?”
思想是快速的,一个念头的闪过都让人无法察觉。
和平时代的思想过后就是现实逼迫出来的严阵以待,提刀上手梅东来神色肃穆面对着生死危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仓啷啷——”刀出鞘,梅东来不退反进。
快步向前冲去,梅东来借着墙上的凸起连续几个跃升,也同样站在了房顶之上。
一阵风见到梅东来在自己连杀三人之后依旧敢于挺身向前,心里也多少有了几分顾忌。
“少年郎,有几分胆色,离开吧,功劳是上头的,性命是自己的。”
一阵风语气轻柔,手上的弯刀自然垂下你显示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图。
但梅东来可不相信一阵风的示好,哪怕双方的接触只是短短时间,但一阵风那穷凶极恶的性格已经表露无遗。
“一阵风束手就擒吧,等待你的将是南仪城隶律的制裁,如果你此时此刻能够自行觉悟,说不定还有被宽宏大量的资格。”
屋顶之上两人分立顶头,月华稍斜弯曲的树枝带起人影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卷,冰冷的肃杀之气伴随着寒风扑面而来。
死寂,周围一片死寂,连蚊虫的嗡嗡声都停止了。
虽然看不见人脸,但一阵风的语气有些僵硬:“你是不打算让路喽?”
梅东来紧握着的刀柄让一阵风看出了他的决心,一阵风厉喝到:“你这是找死!”
两脚快速踏动,屋顶上的瓦片被震得零零散散,梅东来严阵以待,却没想到一阵风快要接近时单足一踢,被他踩碎与踩裂的瓦片全都向梅东来直射过去。
突然遭此袭击梅东来没有提前做好防备,脸上身上连遭数击,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最重要的还是已经摆好的架子散了。
梅东来胸前空门大开,一阵风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先是一刀向着梅东来胸口捅去,随后又补上一掌。
泛着寒芒的利刃来临前的片刻,梅东来腰部发力扭动了一下,刀并没有穿肺而过,但还是在腹部留下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漓,若是再深几分也许就能看到肺腑了。
身上中的一掌也让梅东来很不好受,虽然只是在肩膀上的轻轻一按,但梅东来就是感觉左臂使不上力,还有一股肌肉扭曲般的绞痛,仔细感知还能感觉到一股股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里面扭曲。
“内力?”梅东来咬着牙一声轻呼。
随后梅东来刀一摆,提了一个白刃护身的架势,腰背微躬警惕得看着又退了几步的一阵风。
“你认识这种力量。”
一阵风地肯定让梅东来有些恍惚:“你没听说过内力?”
话已出口,梅东来反而有了几分了然。
也是,从小到大也待了二十年了,也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剑侠高手的传闻,虽然南仪城的人身体素质极高,但好像确实没什么内力的迹象。
“你想知道那是什么?”梅东来捂着腹部的伤口找了个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说吧,说清楚了那是什么,不仅是今天你想要活下去,往后你的荣华富贵我也一律承担。”
“你不知道?你想知道!既然如此,那就走近点,让我慢慢告诉你。”
一阵风站在瘫倒在地的梅东来十余步外看了他一会,突然轻笑到:“有意思,我记住你了小兄弟,我们以后还有再相见的机会,希望那个时候你能诚实一些。”
话音刚落,一阵风没有迟疑朝着另一方向掠去,双足踏过带起瓦片的阵阵破碎之声,也不时传出了阵阵惊呼。
看着一阵风远去的背影,梅东来咬着牙从怀里取出一根布带,绑住了还在出血的伤口。
鲜血渗着布带还在往下淌,连上之前的已经在屋檐下积出了一个小坑。
做好了这一切,梅东来终于支撑不住了双手一松就晕倒在了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