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 07:55
“所以说它就是逊啦。”武士对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挥了挥手,毫不感到惊讶,“一会儿就嗝屁了。”
“那你很勇哦?”男人脸上挂着一个完美的微笑,随口回了一句,然后问道,“不过为什么要动用祈祷真言?那个怪物很强吗?”
武士脸色迟疑了起来,他在犹豫是否告诉朋友真相。不过男人并不傻,看见武士这幅样子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叹了口气。
“果然逃不过……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武士看了一眼男人,那副总是挂着微笑的脸上此刻分明地呈现出一个人要被折磨致死时的表情。他知道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过往的一切也彻底结束了。
“那就走吧,走慢点。”武士说着,向那将倾构架而去。
男人却只站在原地,只是看着四周炼狱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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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10:10
高桥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他此时正在翻看手上的一本书,不过却并未看进去多少,另一件事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十分在意。许久,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对床上的人开口了。
“神秘啊。今天好像我不是我了,旁人也和往常大相径庭。”他说,“所有人忽然暴躁,忽然平静,忽然和好。完全背离逻辑,这样蹩脚的剧情就算是再烂的小说作者也写不出来。”
那人却只是听着从不离身的随身听,不发一语,似乎是没有听到一般,高桥诚见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知道是自己心里仍存芥蒂,下午那番谈话对他的作用并不明显。
时间就这样缓慢地流逝,两人各做着自己的事,彼此保持着沉默。碇真嗣忽然感觉那种孤独的感觉在消失了短短的一天后又深深地抓住了他。
说是如此,其实从未放过对吧?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在那之后又会是痛苦。他杂乱地想着,思绪简直一团煳。
许久,高桥诚合上了手中的书本,站起来打开了窗。一阵凉风吹来,他意识多少清醒了一些。他轻轻地打了个哈欠,随后看向那个新认识的朋友。
“怎么想都很神秘,算了。要出去散会儿步吗?我有点话想和你说。”他就这样开口,口气听上去仿佛只是接着之前的那句话在说。
“时间已经晏了,等明天吧。”
PM 11:59
步川小姐依旧在乐此不疲地刷着手机,丝毫不顾已经快到午夜的事实。
能上网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尤其是在经历一天的劳累之后,虽然今天好像没做什么的样子,但还是辛苦自己了。步川小姐这样想着,颇为不雅地打了一个大哈欠然后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
丽瞥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她平常几乎用不上手机,也就只有玛丽会偶尔来个电话,所以不是很懂手机对步川小姐的吸引力。还是先休息吧。
“啊,手机没电了!”步川小姐突然惊呼,接着看向床上的丽,小声嘀咕道,“睡着了……要不要问她充电器在哪啊?”
就在步川小姐正纠结的时候,蓝发的少女却睁开了眼睛,那张素来没有表情的精致俏脸上竟透露出了明显的紧张之色。
丽看向荒神岛中心的方向。
“在那里。”奈欧斯颔首,“没办法,只能现在过去了。”
“绫波你醒了嗷?对了,我正想问你……”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白光一闪,步川小姐晕了过去。
穿好外衣的少女化为一道光,向岛中央疾驰而去。
AM 00:00
“晚上的火焰看上去确实格外有气氛。”武士看着那熊熊烈火中燃烧的尸体,“只是谁也没想到——”
他说到这儿,猛然意识到什么,忙向身侧的男人看去,却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是子孙们太过愚笨还是他的委婉劝诫过于难解?事情已发展到如此地步,答案再不重要了。既然最后的反抗已然失败,不如干脆享受现下每刻,不留下再多遗憾。
“生存,抑或毁灭?”这自是一件值得深思熟虑之事,但是,但是所有与之相关的人也必将承受命运暴虐的毒箭。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让沉思中的武士吓了一跳。
“让阴谋家们下地狱去吧。”缄默的谎者终于低语,“根本没有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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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 06:00
数月之后,当高桥诚勇敢站立于那恶魔之前时,一定会想起这个早上。因为正是在这一天,他才意识到自己再无可能重返过去无趣且平凡的生活,此刻犹如路易十六写下那页日记之时,是暴风烈火席卷大地前的最后宁静。
荒神岛的末日,到了。
就在睁开眼睛时,这个可怕的想法忽然蹦进了高桥诚的脑海。不过他早已习惯自己时不时会冒出一些连自己也惊讶万分的想法,所以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其中一丝宿命味让他有些不安。
他洗漱好后走出了房门,看见那连绵山脉无声息崩塌后的遗骸,终年大雾已散得彻底,而那背后显露出来的却并不是他设想中像旅游手册所描绘的人间仙境。
而是一片噩梦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