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纯粹的黑,不掺杂一丝能让人获得力量的色彩。
感觉得到时间在身体的两侧风一般呼啸而过,感觉不到自己的真实存在。
就好像被剥夺了肉体的游魂,既存在又不存在,既生存着也死去了。
讨厌,讨厌这种感觉。
想出去,想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不能,再忍耐,再忍耐一会。
忘记了,不,还记得。
必须记住,必须赶上,必须触碰到……那束光。
。。。
“诶,醒了吗?”
朦朦胧胧的有个声音。
“大家,快过来,这家伙好像动了喔?”
“是吗,我还以为猝死了呢。唉,真可惜,从今以后这美好的后宫就要跟别的男人共享了,但愿你们能别这么快变心,再爱我久一点……”
接踵而至的是一声脆响。
“谁是你的后宫啊!”
“又没说你,打我干嘛!”
然后是第二声。
“直六君,说话注意一下分寸。”
“是……是,亚沙姐。”
“啧,在亚沙姐面前就这么乖呢。”
“少啰嗦!”
然后是第四个人的声音。
“那个,别吵了吧,不如看看弗雷同学的情况……”
“明明是她(他)的错!”
“你们两个都有错,别吵了,听爱丽丝的话,去看看我们的新舍友。”
谁啊,好吵……
脑袋……好晕,像是在刮飓风的海上耍了一回帆船……
这么想着,弗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不是恭维,确实是漂亮,即使曾在大不列颠检阅过很多金发碧眼五官精致的大小姐,弗雷还是忍不住多瞟了她几眼。
“爱丽丝?”他试探着开口。
“诶,你知道我?”女孩凑近到能嗅到头发上的香味的小脑袋突然缩了回去。
我是什么不得了的知名色狼吗?被我知道名字就会怀孕所以要避开吗!
“啊,不好意思,只是弗雷还……有点惊讶。”她注意到了弗雷的奇怪表情,连忙摆手解释,可能因为慌乱,她有些脸红。
“额,我不是什么知道少女的就会扑上去吃掉的色狼哦。”弗雷摸了摸鼻子。“只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不像是日本人,爱丽丝又是个外国名字……”
“这……这样啊。”
好像气氛变尴尬了。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行,这里该说点活跃气氛的话才行。弗雷深吸了一口气。
“你……”
“阿拉阿拉,不用在意我们,你们继续,你们继续。”那个明显年长一些的成熟黑长直美女捂着嘴笑了起来
“才刚来就能跟爱丽丝酱眉来眼去,你是个让我不得不正眼对待的强敌呢,废话少说,拔剑……阿不,猜拳吧,看看谁能赢下今晚的爱丽丝!”那个染的金发掉了一半颜色的猴子似乎很兴奋。
“哦哦,气氛不错呢,你们两个。”好像比爱丽丝矮了足有半个头,看起来像小孩子的双马尾萝莉露出了仔细端详的神态。
唔,不做点什么一定会被这帮家伙看扁。
弗雷缓慢呼气,再次深呼吸,改变了已经上到嗓子眼的话。
“你……能做我女朋友吗?”对着爱丽丝这么说了。
“对不起!”然后条件反射一般,爱丽丝马上鞠躬回应。
空气凝固了,在这样的空气里面行走的话一定会像游泳一样吧,可惜我不会游泳诶。弗雷坐起身来,满意地扫视了冰在原地的四人一眼。
“哦,没关系。很熟练嘛。话说告白这种郑重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坐着……不,站着做会更好?”他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虽然可能会尬场但见面告白这件事非做不可。
足足愣了接近五秒钟,爱丽丝率先解冻:“不是,弗雷同学,这个是……对不起!”
“我知道,拒绝,好人卡嘛,对吧?虽然之前一直在不列颠生活,但是我一直很仰慕你们日本的文化噢?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对不起,不是!”爱丽丝比刚才更慌张了。
“我知道我知道,被不知道哪来的野路子男生告白很苦恼的吧,不用再重复了,我收回我的告白。”
“不是这样!”
“还是说如果我站起来好好告白你会接受?”
“对不起!”
“那是怎样?”
爱丽丝噎住了。
向四周求助时的眼神像被主人赶出卧室的小猫一样,评委老师们不给满分就会被拉出去枪毙哦?弗雷对自己突发奇想的效果很满意。
“你们,说句话呀……”爱丽丝终于忍不住开口求助了。
为了救助不知所措的伙伴,她的舍友一号马尾萝莉率先发话:“‘能做我女朋友吗’是哪国语言?对不起哦弗雷同学,妾身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所以没有听懂弗雷同学说的话哦?”
舍友二号黑长直御姐随意搭话道:“不知道,可能火星海王星冥王星什么的吧?”
“海王星不是游戏么?”三号舍友很符合设定呢,杂毛猴子什么的。
“你们怎么还停在前面!要说的不是这个啦!!!”
好像是连用三个感叹号程度的句子?爱丽丝你人设要崩啦停手吧。看到爱丽丝要哭出来的样子,弗雷反倒有些不忍心了。
“哦哦,抱歉抱歉,好像被影子先生偷走了一点时间?”萝莉凑到了爱丽丝身旁,安慰小孩子一样摸了摸爱丽丝的头。角色反了吧?
杂毛猴则摊了摊手。你笑起来更像个猴子没人跟你说过吗?
“爱丽丝同学,我为你能一个人承担下这么多猪队友而感到由衷的敬佩。”弗雷不由自主地起身鞠躬。他发自内心的觉得与这样的队友为伍的爱丽丝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实在是值得他屈身献礼。
“不,不是这样的!”爱丽丝似乎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这种感觉或许会像是被一直敬爱的父母卖给研究机构做危险物实验体。奇怪,为什么会这样比喻?
……
“不过从没见过这样的爱丽丝呢,你们两个说不定很合得来?”
“别调侃我了亚沙姐!”
“喔喔,有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结衣也是!直六君不准说话!”
“欸?”
……
卧室角落的梳妆镜上映着五个人影。
夕阳艳丽,镜面上的光影被浓烈的色彩冲淡,仿佛有雾气氤氲的浴室毛玻璃上的光景,又像是没洗好的老式照片。
不是老照片。只是曝光过度了。
高大挺拔的男性在其中极为突出。
是谁,是我吗?
……
“那个是我吗?”
话题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的四人停口,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一下呆站着指着不远处的镜子的弗雷。
“唔,刚到门口就晕倒,现在还有失忆的症状,这就是你的废材点,体弱多病?拜托你看起来差不多有一米八吧?”结衣瞪着猫一样的眼睛仰视弗雷。他才注意到这个名叫结衣的萝莉眼睛是极其罕见的紫红色。不是形象比喻。若说常人的瞳孔是一滴墨,她的瞳孔可以喻为在白纸上扩散的墨痕,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珠。
“唔,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姐姐帮你看~一~下?”被大家称为亚沙姐的御姐则关切地凑了上来,踮起脚把冰凉的手背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没有发烧呀?”
胸部,蹭到了。
隔着轻薄的织物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
“亚沙姐你继续这样的话我的身体真的要不舒服了哦?”
“大丈夫?”爱丽丝有些紧张地按住了胸口。“是因为我……”
“完全不是爱丽丝的问题。”哪个哲人说过来着?一定不能让金发碧眼的美少女对你心怀愧疚,愧疚感是不能取得她们的少女心的。
沉默了一会,弗雷补充道:“也就是说此刻站在着的和镜中的都是弗雷?你们的新舍友弗雷?”
“噢,我知道了。”名叫直六的猴子突然一拍手。“也就是说,这位弗雷同学这么帅其实都是整出来的,他因为失忆忘记了自己整过容这件事,所以才会这样试探,我说的没错吧弗雷同学!”
“闭嘴杂毛猴子……啊,不是,直六同学。”
“这个改口也太明显了吧?改口前还要重读尾音并且停顿是什么意思啊喂!”
“失礼,咬到舌头了。”
“要怎样咬到舌头才会变成这样啊!”
凝视了镜子中的人影好一会,弗雷才摇了摇头。
“没事了,抱歉今天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如你们所知我叫弗雷,因为与机甲的融合率低到无法直视所以被打发来这儿。”
“也就是说你的废材点是体弱多病和上不了机?”结衣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明明仰视的角度十分天真可爱,但说起话来却丝毫不留情面呢。
“结衣同学的废柴点是毒舌和个子矮?”弗雷不甘示弱地反击。
没想到的是结衣竟欣然点头,完全没有露出不快的神情。“浅川结衣,顺便一提还有打枪瞄不准哦。”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
“猴子闭嘴,不,直六同学先不要说话。”
“我……”
“轮到我了吗?”亚沙姐捋顺了耳畔边的一缕鬓角发,大大方方地向鞠了一躬。“九条亚沙,女,19岁,废柴点是没有废柴的地方噢。”
“这算什么废柴?”弗雷捏了捏下巴,随口问道。
亚沙笑而不语,眯成缝的眼睛上睫毛精灵般颤动,带着闪耀的夕阳的颜色。
不想说就算了吧。弗雷耸了耸肩,转向了有些走神的爱丽丝:“爱丽丝呢,为什么回来到这里呢?”
“诶,我,我吗……”她低垂下头。“我不一样的啦,跟他们。我是协调性不行……”
“爱丽丝酱的融合率接近百分之百噢!”凉太瞥了似乎有些低落的爱丽丝一眼,在一旁补充。“只是上了机之后怎么也学不会操作,稍稍一动就会摔倒。”
“嘶,你就是传言中的那个钢铁魔女?有着跟钢铁完美融合的能力和钢铁般僵硬的……”
“不!不要叫那个绰号!”爱丽丝捂脸大喊。捂住也没用噢?因为脸都红到耳根了。
好在一旁的亚沙姐及时解围道:“好了好了这就是我们废柴寮的成员。欢迎你弗雷,从今以后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她微笑着向弗雷伸出了白皙的手,手指就像晶莹剔透的水晶一样漂亮。
“诶,那我呢?”
“噢,不好意思忘记了。中岛直六,如你所见废柴寮私自养的杂毛猴子。不要传出去哦,因为规章上有说宿舍不能养宠物。”亚沙姐补充道。
“我……”直六无奈地挠了挠头。“也可以叫我sex君噢,因为我的名字带个6所以……好像他们都喜欢这个名字?如你所见,如假包换的完全体废柴,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不废柴的地方。”
“以上,欢迎加入我们废柴寮的大家庭。”
愣着盯着亚沙姐的手好一会儿,弗雷才点了点头。
“弗雷……”他稍稍犹豫,然后握住了亚沙的手。“弗雷·塔布里斯,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