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最终又变成了以前的神农，白离也一如既往的在背后跟随着他。
只不过，他好像除了变回了神农之外，还变回了炎帝。
那天，他说
他说的很多，他想了很多。
那一天，白离跟着炎帝走了很久，一天一夜，两天两夜，她似乎不会疲乏，他似乎也不会疲乏。
老人和少女，其实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在那之后，不知不觉之中天下起了雪，那场雪很美，但也很残酷。
雪带走的并不仅仅只有食物，还有人的性命。
炎帝说他要写一本书，一本关于草药和花果的书。
不过虽然他的部落之中有些许文字的使用，可是他觉得他要去拜访一下远在炎黄部落中的一个叫仓颉的大臣，他说仓颉统一整理过各族的文字，所以他打算先跟他学。
白离自然是对炎帝的话表示肯定，但她却问道
“父亲，你学会了文字，又要以什么物件来保存你的著作呢？”
而神农却笑呵呵的说
“野兽毛坯，山林水木，自然万象。”
——他那那里是著书立传，他年以半百有余，但却还是顽童性格。
他只不过是想要让自己的传承得以保存，仅此而已。
所以后来，他偶尔会在山峦之中刻画几个文字，偶尔会在树皮之内刻上几份文字，偶尔会在野兽骸骨之上刻上几份文字。
零零散散，碎碎麻麻。
他说
“如果有人经过了我曾经留下过文字的地方，那么他们就一定能够掌握一些我所掌握的东西，然后世世代代的传播下去，一个地方的人民学习我的一样文字记述，他们就诞生了一个医者，而这些医者会带动整个社会，让医术互相融会贯通，最终让全天下万万万的子民儿女们全部掌握我所学会的医理，这样人们就不会受到疾病的困扰了。”
她想。
但那是后人的事情。
白离能做的，如今可以做的，仅仅只有追随炎帝而已。
其实，他真的很伟大难道不是吗？
——不过，有的时候也会很严苛罢了。
“离儿，为父可没教你在这里偷懒，速速运转内息，让为父看看你的本事长进了没！”
那是他某天打猎回来之后的事情。
白离正在山洞之中，以兽骨针线缝制着炎帝的皮衣。
自从和炎帝相互认识，时间以不知道过了多久，起初的时候，炎帝的头发还是黑色的，后来慢慢的，自然也就变白了。
只不过，白色的头发和青色的眼睛让她十分困扰，这般奇人异象，那里能不让人困扰呢？
所以，她后来就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所以，白离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知的到世界的模样。
——虽然一片黑暗，但紧靠双耳却也是别有一番风景。
但她是世界的一部分，世界孕育了她，也孕育了万物。
故而，她就是世界，万物就是她。
故而，万物皆是她的兄弟，天地即是她的父母。
——是的，冬季已经过去了，可是年年的冬季都会有人死去。
死亡，死亡，死亡。
他们或是挣扎，或是动乱，但都无济于事。
粮食很少，冬天很长。
——有的时候，雪真的很可怕。
白离在雪地之中行走的时候，如今已经没有了说雪儿很美的念头，她经过神农的耳渲目染，如今所考虑的到的，仅仅只有这个冬天有谁死了。
——
那雪花立刻就飞向了远方。
——————
“离儿？”
神农见白离没有动作，一直在山洞之中好像是在想些什么，本来是有些愉悦的心情立刻就变成了担忧。
他和她相处的日子很久，他真就当白离是自己的女儿，他从来都是这样。
所以，当白离沉默的时候，当白离什么也不做的时候，他会难过。
因为她的眼睛时常闭着，已经不愿在主动睁开...
他怕，他怕她离他而去，所以他才心慌。
——这就是炎帝，这就是神农。
“父亲。”
但如今看来，也许其实在闭目之中的白离或许真的能够看得到自己吧？
如此她才做出如此动作。
“今天我们吃狼肉。”
炎帝说，并晃了晃那头狼的尸体。
“你说，父亲，如果万物有灵，那么我们尝百草，杀狼群虎豹，会不会背负杀孽呢？”
白离杀过人，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但她确实杀过，她那时还是他，他在战火与烟幕之中，看着敌人，手持自己的武器，突突突、突突的一顿短点射，那一天不知道有几个倒霉鬼死在了白离的手上。
正如当初他们进攻614高地的时候，三个连队，两分钟，全部阵亡。
那时，白离被炮火震伤，那时，他也失去了一条右臂。
曾几何时，在谈笑之间，有一个战友这样问那时的他。
“你说，咱们步兵最怕的是什么？”
他笑了笑，然后说
“是钢珠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战友们都跟着笑了。
可是，钢珠真的很可怕，仅仅还没有1cm的大小，就可以打散一个人的身体。
有多少战友在冲锋的时候倒在了那小小的钢珠之上。
钢珠陷进了他们的肉里，他们或是残废，或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