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次轮回中,他和爱蜜莉雅签订了和第一次相同的契约,也就是以帮她找回徽章为条件,换取安全的居所和这个世界的情报。
而对方给出的答案就是这座宅邸了。宅邸的主人号称王国最强的魔法师,以一人之力镇守边境,而宅邸内有一间存放着大量珍贵书籍的禁书库,无论安全性还是知识的储备,都完美地满足了刹那的要求。
而菜月.昴,则是在消失了一阵后带着进一步恶化的伤势回到了赃物库,在刹那的要求下,爱蜜莉雅将陷入昏迷的昴一起带到了这座宅邸,现在正由宅邸中的双胞胎女仆照顾着。
刹那则是泡在禁书库里,悠闲地阅览着其中的书籍。
原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点,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先规划最基础的应急措施,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提前布置好退路,但刹那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兴致。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这已经是他来这里的第十三天了。
大概以四天为单位,菜月.昴已经在这座宅邸内重复了三次的死亡回归了。
在第一周目,为了防止再一次被拖进魔女的领域,给凯茜帕鲁.格带来不必要负担,他分出了大部分精力来保证菜月.昴的生命安全,而在与众人的接触中他也发现,不管是小丑装扮的罗兹瓦尔、态度恶劣的双胞胎女仆拉姆和蕾姆还是禁书库的管理员——那个自称贝蒂的洋装小萝莉似乎都在隐藏着什么。
暂时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更深的恶意,刹那也没有深究的打算,但是,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当晚,菜月.昴就猝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再一次陷入了那片虚无的领域,无数的黑色手臂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和上一次有些不同的是,恢复了精神的凯茜在第一时间就将他带回到了四天之前,也就是菜月.昴刚刚苏醒的时间点。
经过交流后刹那得知,在经历了上一次跳跃后,凯茜似乎获得了一定的成长,现在已经可以在死亡回归发动的瞬间轻松地带他转移到初始的坐标了。
也就是说,死亡回归对于一人一兽的副作用完全消失了,在得知了这一点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管昴的死活,在禁书库住了下来,昴的死亡回归反而为他在馆内的滞留争取了时间。
现在,他对这个世界的情报已经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
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凯茜柔软的下巴,像一团雪球一般蜷缩在他怀中的小兽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简直就像猫一样,不对,应该说不愧是亚瑟王传说中的猫妖么,不过,这种人畜无害的家伙真的是需要亚瑟王和她的义兄凯联手退治的生物么。」
“话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变胖了。”
“芙——呜呜——”
凯茜懒洋洋地抬起头,向他投来了不满的视线。
这家伙原本的体型只和松鼠差不多,但随着死亡回归次数的增加,已经膨胀到接近北极狐的大小了。
不过,对于幻想种来说,这应该是正常的成长吧。
就在刹那胡思乱想的时候,禁书库的们“砰”地一声打开了。
“早上好,帕克。找我有什么事么?”
「差不多也到时间了吧。」刹那专心地阅读者眼前的文字,没有抬头看门口一眼。
每个周目帕克都会在第一天的上午邀请他去宅邸的花园里玩,实际上是为了向他介绍精灵魔法顺便帮他测试魔力的属性,这次轮回看来也不例外。
......
“不好意思,我对于既定的结果没有兴趣。”他轻车熟路地回拒了精灵的邀请。
他和爱蜜莉雅本来就只是契约上的关系,按照上一次的经验,帕克应该会在表达出遗憾之后礼貌地离开这里。
“昴的情况很糟糕,要过来看一下么?”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了些许的变化。
......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糟糕么?”
来到花园,刹那面色古怪地停住了脚步。
在他面前的,是一脸幸福地枕在爱蜜莉雅大腿上的菜月.昴,。
“呜——真是小看了这家伙,我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居然就开始对我的女儿下手了。”
空气中的魔力轻微地聚集起来,帕克做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似乎随时准备用冰枪之类的物理手段唤醒昴。
“芙呜——”凯茜打了个哈欠,鄙视地看着一副废人模样的昴。
不过刹那也只是调侃一下而已,从昴的脸上能看到浓重的黑眼圈,紧锁的眉宇间还残留着受过惊吓的痕迹,他甚至连心仪的女孩的膝枕都来不及享受就陷入了沉睡。
看到了刹那的接近,爱蜜莉雅露出有些惊喜的笑容,正想要打招呼,枕在腿上的昴突然发出了轻轻的呼声。
女孩反射性地捂住了嘴巴,脱口而出的招呼也变成了可爱的“呜呜”声。
刹那歪了歪脑袋,从贫民窟离开开始,爱蜜莉雅在他面前就变成了这幅一惊一乍的样子,或许是被猎肠者尸首分离的样子吓到了吧。
「所以说,特地找我过来有什么事么?」
「欸?」脑海中突然想起的声音把少女吓了一跳,那环顾四周的样子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
刹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比之前那个“不要和我扯上关系”的模样好了点,但少女似乎在另一层意义上变得更难相处了。
「只是用帕克的心灵感应作为中转站,来和与它签定了契约的你进行简单的沟通罢了。」刹那抓了抓头发,简短地说了一下沟通的原理。
同时,帕克的声音也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至今为止只有刹那能够做到这一点哦,你的精神力不管是在强度还是运用上都强得可怕,如果有资质的话说不定能成为比罗兹瓦尔还要厉害的术师哦,需要我帮你测试一下魔力的属性么。」
「不用了。」果断谢绝了帕克的传销,毕竟在一周目的时候,就是帕克在这个庭院中为他和昴测量了魔力的属性「我体内的是不含任何属性的纯粹魔力,也就是说,我不具备成为术师的资质。顺带一提,那边的昴虽然是罕见的阴属性,不过以他的资质也只能放放障眼法什么的,是和我不相上下的废柴。」
虽然听上去像是在自嘲,但刹那实际上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天赋,强化魔术和魔力放出还能照常使用,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攻击手段可以用技巧弥补,战力也可以通过道具来提升,这才是他一贯的战斗风格。
不知道为什么,爱蜜莉雅和帕克表现得比他本人还要失落。
「真是可惜了,不光是你,虽然有些不稳定,但我能感觉到,昴的精神力也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成长。」
你们如果多死几次的话,也能达到这种程度。暗自腹诽着,刹那起身准备离开。
「真让我惊讶,你对于精灵魔法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空气中的精灵么?不巧的是,我的故乡可没有这种东西,精灵魔法什么的,就算学会了也排不上用场。」
“那么,我就告辞了,等昴醒了麻烦告诉他,有什么事的话就来禁书库找我吧,不过,似乎已经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了。”
刹那笑了笑,谢绝了两人的挽留后,转身离开了庭院。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呢。”
“嗯...”
爱蜜莉雅怔怔地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在两人的视线外,昴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
深夜,禁书库,刹那靠在窗边,静静地阅读着一本古老的魔导书,月光洒在书页上,微弱的光芒下,经过强化的瞳孔闪烁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突然,半开着的木门发出了微弱的“吱呀”声,昴就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潜了进来。
“晚上好,昴,看来你的精神恢复得不错。”刹那缓缓合上厚重的书页,漫不经心地发出了问候。
受到他的影响,昴紧绷的身体也略微放松了一下,他苦笑着耸了耸肩道“还要多谢你当时没有拆穿我,享受过爱蜜莉雅的膝枕之后,我终于恢复了一点动力了。”
昴向刹那诉说了三次死亡回归的前因后果。
从宅邸醒来后的第一天,昴一度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无休止的噩梦,迎来了苦尽甘来的异世界生活。
与自己憧憬的女孩处在同一屋檐下,身边是美丽温柔的双胞胎女仆,在走廊里闲逛时偶然遇见了毒舌但不难相处的哥特萝莉,宅邸的主人虽然是个喜欢做小丑打扮的怪咖,但却意外地热情好客,与处处充斥着杀机的王都相比,简直就像是天国一样了。
因此,在第一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客厅共同用餐时,他大胆地向宅邸的主人罗兹瓦尔提出了“雇佣他在这座宅地工作”的请求,来换取待在爱蜜莉雅身边的权利。
“到目前为止都是我们两个都知道的部分吧?”刹那轻轻地点了点头,昴苦笑着说道“有的时候真羡慕能堂而皇之地提出当食客的你,在你说完之后,当时的氛围让我怎么也无法提出和你一样的要求。”
“和你不一样,出入这里的禁书库的权利只是我帮爱蜜莉雅找回徽章的报酬罢了,那么,接下来的事呢。”刹那饶有兴致地催促昴继续往下讲。
接下来发生的就是平淡的日常了,在拉姆和蕾姆的帮助下熟悉了佣人的工作,在日常生活中拉近了和宅邸众人的关系,并在第四天和蕾姆一起去宅邸的附近的村落采购了食物。到这里为止都没有任何问题,但就在第四天夜里,“死亡回归”在昴入睡后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昴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宅地中的某人在睡梦中袭击了自己,因此,他选择了和上周目一样的行动,然后在第四天夜里熬夜。
但他失算了,突如其来的衰弱感一点一点地夺走了他的生命,在意识到自己的死亡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诅咒之后,他尝试走出房门呼救,结果在濒临死亡时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铁块夺走了生命。
在第三周目,他从碧翠丝那里了解到了咒术的存在,在明白宅地内外都有人想要取他性命织好后,他想要暂时远离宅邸去寻求帮助,但意料之外的追击者拦住了他的去路。
“蕾姆、还有另外一个能释放出风刃的法师,恐怕是拉姆吧。”昴用嘶哑的声音说出了袭击者的名字,在倾诉了对昴的憎恶之后,蕾姆用治愈魔法吊住他的性命,然后用最残酷的手段对他施加了拷问,他的真实身份、接近爱蜜莉雅的目的、以及有关魔女教的情报。
原来,昴印象中那位冷淡、傲慢,本质上却很温柔的女仆,在至今为止的相处中一直隐藏着对他的憎恶,其原因便是他身上浓烈的魔女余香,魔女的余香的本质是魔女的眷顾,随着权能的发动不断叠加,而经历了90次死亡回归后,昴获得的“眷顾”甚至已经超过了大罪司教的级别,被怀疑是魔女教相关人士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我最无法忍受的,是被她们用亲切的伪装欺骗,在醒来时握住我的手、教导我这个世界的知识,这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像现在这样虐杀我,真是令人作呕。”月光下,昴的面色无比的狰狞“所以我动手了,就像在被猎肠者抓住的时候那样,用藏在袖子里的刀片插进自己的喉咙,用最大的力量拉开,在一瞬间了结自己的性命。呀,临死之前她那副错愕的表情想想就觉得好笑。”
昴单手撑住额头,就像坏掉的人偶一样低声地笑着。
刹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在他面前的,是陷入死亡轮回的人蜕变的过程,如果说猎肠者让昴认清了自己的无力,那么拉姆和蕾姆的行动就是扭曲了昴对于他人的态度,现在的菜月.昴已经不可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他也说不清楚。但在舍弃了某些东西后,现在的昴,的的确确散发着强者的气息。
良久的沉寂后。
昴狂热的声音在书库内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