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wonbe再次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夜晚了,用自己兜里仅剩的钱草草吃过一顿晚餐后,他随意地找了个公园坐下。
现在的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快点成为一名病号了,虽然病院环境不好,但至少包吃包住,毕竟他也已经有两周没有工作了,仅存的现金已经花光了。
虽然他可以到银行取钱,但此时的他不能保证自己面对镜子时会不会唤出另外几个人格,而银行又恰巧四处都是反光面,因此他只能打消这个想法。
“奥维贝先生是吗?”一道声音自他身边响起,他转过头,看见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穿着白色风衣的黑人。
Awonbe心中已有想法,他点了点头,黑人随即拿出自己的名片,说。
“自我介绍一下,约翰,心理医生。”
“奥维贝,无业游民。”约翰的话映证了Awonbe的想法,他摆了摆手指,问:
“为什么现在来找我?”
“啊,本来应该是在你审讯结束前十分钟到的,但路上有事,耽搁了会儿。”
一般说路上有事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吧。Awonbe看着约翰医生的脸,自然而然地想到。
没错,这家伙长着一张标准的黑人脸,留着一下巴和头发一样又乱又卷的胡子,不是超级英雄电影里第一个死的友军就是超级大反派。
“总而言之,我们还是先走吧,人多耳杂。”约翰竖起大拇指,越过自己的肩膀指向他身后的一辆黑色雪佛兰,说。
两人上了车,约翰发动引擎,车子在公路上缓慢地行驶着,约翰看了眼后视镜中Awonbe的位置,问: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什么……是什么意思。”Awonbe整了整衣领,不以为意地回答。
“你根本没病。”车子平稳地前进着,约翰平稳地说。
“是啊,我确实没病。”车子正在加速,Awonbe看了约翰的背影一眼,说:“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约翰叹了口气,猛地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一条小巷。
“你根本没懂。”他将汽车停下,推开副驾驶位的车门,说:“这根本就不是精神分裂。”
“哈?别开玩笑了,我能听到他们中其中一个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他们一共有多少人,但绝对在两个以上,如果我没有患上精神分裂,那他们是谁?我的幻想吗?”
Awonbe扭过头,看向被打开的车门,略带激动地吼道:
“喂!你到底是不是心理医生啊,这究竟是哪。”
约翰转过头,用极慢的速度叙述着一句话:
“鱼已咬钩,接下来,该放松鱼线了。”
Awonbe一征,约翰摇了摇头,继续说:
“还不够清楚吗?今天早上朝你开枪的人,也说过这句话啊。”
“奥维贝先生,小丑,已逝。杀手……长存呐。”
他拿出一支打火机,点燃早已叼在嘴上的香烟,Awonbe怔在原地,盯着打火机迸发出来的火焰出神。
“怎么?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吗?真搞不懂为什么你这样的家伙会是这场游戏的玩家,真是……不堪一击。”
约翰拿出手枪,瞄准了Awonbe的太阳穴,却没有开枪,他吸了口烟,接着说:
“不过这样也好,你伴随着痛苦和不解死去,而我拿到我应得的钱,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双赢的局面啊!”
他吸尽最后一口烟,吐出烟雾,狂笑着扣动扳机,而此时的Awonbe,眼里正烁动着火焰。
一切事物在他眼里仿佛都像是放慢了几千倍的慢镜头一样,约翰扣动扳机的动作,翻滚飞腾的烟雾,下落的烟蒂,以及约翰因狂笑而扭曲着的脸庞。
他耳边响起轻快的歌声:
“我是一个公路响马。”
“架着马车驰骋在公路上。”
“刀枪时刻不离身。”
“许多年轻女仆的廉价首饰被我顺手牵羊偷走。”
“许多士兵在我的刀锋之下获得了解脱……”
Awonbe的目光逐渐涣散,他最后看见的场景在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受火刑的白人男子与浑身扎满破碎玻璃的约翰医生之间来回转换,最后彻底昏迷过去。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是什么!你不应该活着!”
女人的尖叫声将昏迷的Awonbe惊醒,但他很快就发现,其实还没醒。
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壁散发着白色的光,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甚至连人乃至任何有可能发出所以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他,和墙壁。
“这是哪?”
他说。
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但每次传入他耳中的回音都大有不同,有时变成小孩,有时变成老头,还有时听起来像是喉咙发炎的外星人在说话。
“够了!”
一切声音都没有了。
Awonbe蹲在原地,双手抱头。他浑身颤抖着,因为未知,也因为已知。
因为他人,也因为自己。
多重人格,莫名对他开枪黑衣人,声称是心理医生却在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之后试图杀了自己然后被扎成玻璃刺猬的约翰“医生”。
还有他所说的,“鱼已咬钩”,“小丑已逝,杀手长存”,“游戏,玩家”。
这一切对于他而言是那么的浅显易懂却在此刻显得难以理解。
“其实你不需要这么紧张。”
又一道声音响起,这次确是熟悉的声音。
“如果你能在经历这些后还不感到恐惧,那只能说明,你是个疯子。”
“我就是疯子。”
“你今天早上还认为我疯了来着?”
他抬起头,冷着眼,无意义地目视着前方,对不知身处何处的“绅士”说。
“好吧,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对你道歉,但接下来不会再出现约翰那种杂鱼了,我向你保证。”
“你所说的‘我向你保证’,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那道声音接着说:
“哦,你或许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我再此解释一下,你会听到这个声音是因为我在别人的大脑里时只能借用那个人熟悉的事物发声,在排除了你自己和你的父母、情人之类的声音之后,能选到的最佳选项就只有这个叫做‘GK’的家伙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策划?”
“接近全部,但不是所有。”
“我醒来时听到的尖叫声,也是你吗?”
“这个绝对不是,还有,我们的谈话正在往你问我答的趋势发展,这对你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那么你要说什么?或者说,你要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