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的情报实在太少,陈溪言无法从这已知的信息中分析出今夜的舞会里到底藏着些什么谋划。
不过有一点是可知的,那就是这不会是兰德尔家族的行为,原因很简单,兰德尔家族已经在舞会上安排了自己和洛莉丝·马蒂斯接触,这属于他们规划的大局中极为重要的一个环节,为了确保这一环节成功,他们甚至没有给自己完全真实的信息,不惜用两者间的信任为代价,断绝了自己选择的机会。
如此重视这一环节的兰德尔家族又怎么会给舞会添加更多不确定因素,导致计划可能出现变故?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所以眼前的场景不会是兰德尔家族的布置,而是属于另一股势力的安排。
这样一来,陈溪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没那么多了,他只需要戳破眼前的谋划,尽量避免伤亡产生就好了。
但这该怎么做呢?对此陈溪言十分清楚:“对于眼前的局面,个人的力量及其有限,单凭自己是绝对无法阻止危险的发生,抛开背后的阴谋不谈,就算是眼前这些老鼠,自己都没办法处理。”
但为什么面对敌人的时候就只能只身一人和他们对抗呢?这又不是什么骑士游记,英雄小说,其他人只是背景板,派不上半点用处。
别忘了,这里可是三色堇庄园,这里是爱因奎特家族的府邸。
所有答案已经够明显了,那就是将自己看到行为鬼祟之徒这件事告诉克因斯顿侯爵,借助爱因奎特家族的能量解决这件事情,将危险消除。
陈溪言知道,克因斯顿侯爵是个聪明人,拥有更多资源和视野的他绝对能比现在的自己做得更好,毕竟知识本身就是阅历积累后留下的的精髓。
既然决定了计划,那就开始行动吧。
陈溪言一边观察老鼠们的动静,一边等待这首舞曲的结束。虽然这种坐在火山口上等待的滋味让他十分煎熬,但他除了等还能做什么呢?难不成冲进舞池,打断共舞的进行,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克因斯顿侯爵:“这些人是歹徒,他们居心叵测,会威胁到众人的安全。”
噢,别逗了,这种做法和提醒歹人:“快点开始行动,不然我就要搞破坏了。”有什么区别?所以他必须得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行动,不能惊动了歹徒,让还没爆发的火山瞬间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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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短短几分钟的舞曲却像过了半个世纪那样漫长。
当最后一声音符的余韵落下,舞池里的贵族男女彼此致意后走出舞池,等待下一轮舞曲的开始。
克因斯顿侯爵则挽着侯爵夫人的手臂,言笑晏晏着走出舞池与海柔儿小姐会和。有了克因斯顿侯爵的归来,海柔儿总算能休息一会儿了,要是父亲再不来,她可真就没精神扯起嘴角保持微笑了。
终于从应酬里脱身的海柔儿亲密的依着母亲——依思娜瑞夫人,小声的说着什么,笑得很是开心,漂亮的瞳里盈满了笑意。而金发盘起的依思娜瑞夫人眼神宠爱的看着自己女儿开心而兴奋的神情,她这样子和小时候母女两人聊天时一样呢,只是眼前的少女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女儿长大了呀。’依思娜瑞夫人在心里想到。
“今天过得开心吗?”依思娜瑞夫人问向海柔儿。
海柔儿使劲点点头,都不用说话,她的眼睛早就已经说出了答案。
依思娜瑞夫人又问道:“和凡纳尔·华伦先生一起很开心吗?”
‘咦?妈妈怎么会忽然提到凡纳尔先生呀?’海柔儿完全不知道自己表现得有多明显,明明近一个月以来都很无聊很无聊,无聊到成天懒懒散散提不起劲的她突然这样活泼,要是没有点原因,又怎么可能呢。
而依思娜瑞夫人可是一直关注着自己女儿的,今天发生的一切,悄悄跟着的护卫一直都在报告,聪颖的依思娜瑞夫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女儿到底因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一旁正在和法夫纳恩德萨·劳伦斯聊天的克因斯顿侯爵不着声色的看了母女两人一眼,然后移回视线继续聊天,不过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和劳伦斯的对话上了。
就在海柔儿打算回答的时候,一个人走向了克因斯顿·爱因奎特侯爵。
法夫纳恩德萨伯爵的眉毛狠狠一紧,他盯着来人,锥子样尖锐的眼神戳在那人身上,在短暂却漫长的凝视后,他最终一言不发的退到一旁,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爱因奎特侯爵,很遗憾在这样一个美妙的夜晚打扰您,不过有些事情我觉得您需要知道。”她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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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曲结束前,陈溪言就已放下一直摩挲的酒杯,从阴影中走出,前去舞池等待克因斯顿侯爵。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些不怀好意的来客还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好像在等待什么,全都克制着自己的行为,尽管他们眼中的怨愤已经开始燃烧。
舞曲的尾音随着琴弦最后的颤动逐渐消散,在余音缭绕中,陈溪言走向围绕着海柔儿的集体,因为克因斯顿侯爵肯定会回到这里,与其在途中冒昧的拦下克因斯顿侯爵,不如自然而然的接近。
但有人,比陈溪言快上一步。
黑色的曼陀罗悄然开放,她从黑夜里走来,从阴影中走出,带着一丝飘渺的来自幽深处的暗香,从陈溪言身边走过。而前面的人群似逃避般让开了道路,如同逃离毒蛇尖牙的啮齿动物。
她走到爱因奎特侯爵面前,劳伦斯家族的家主在神色一阵变化不定后退到一旁,为她让路。于是在道路的尽头,众人尽皆垂首,唯有两人昂首对视。
“爱因奎特侯爵,很遗憾在这样一个美妙的夜晚打扰您,不过有些事情我觉得您需要知道。”德托丽亚·伊芙琳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