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Y_EIGHTH
在一處距離戰場,也就是被魔神們所化的擂台柱分隔出來的儀式場最為接近的靈脈節點之上,手持盾牌的少女正心急如焚的等待著。
她沒辦法不著急,身為迦勒底裡頭最擅長防守的一員,她很清楚自己的缺席對於那場仍然持續著的戰鬥到底意味著些什麼。
自己最敬愛的前輩、最重要的御主正在面對著可怕得只要被近距離掃過就是重傷、被擦過就是一死、被直接打中就更是必然會被徹底地蒸發的打擊,可作為御主的盾牌、前輩的守護者的她……卻偏偏只能夠待在這個遠離戰場,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可能引起敵人的注意力的邊緣地方、等待著那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到來的時機。
這使得將守護御主視作自己最大的使命的少女感到了極度的不安……
但雖然感性是這樣說,但是少女的理性還是讓她不得不按下了自己想要馬上飛奔到御主的身邊,用自己的盾牌、自己的身體替御主擋下那一道道日冕般的可怕打擊。
然而,在出發之前就已經由迦勒底的大家三令五申的勒令過,讓她無論如何都得堅守在這裡,等待著那絕不能錯過的轉機。
無可奈何之下,即使是少女的耳邊不斷地傳來各種各樣來自迦勒底管制室的惡耗,少女還是得咬緊牙關、忍受著內心的煎熬,繼續守在這個遠離戰場的地方。
不管是值得信賴的從者同伴被魔神王的光炮蒸發,還是自家的前輩和倖存的同伴都被對方那強大的火力追趕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她都絕對不能離開這裡。
即使她知道,如果自己眼下並不是在這個地方乾等著,而是跟自己的御主肩並肩的站在一起,那自己最起碼也能夠為自己最重要的人擋下那麼兩、三發……
不,這可能是她過於膨漲了,在面對著那有著太陽之力的敵人時,僅僅是拿著一個盾牌的她也很可能並不能支持太久,但是她還是有在最重要的關頭去為御主擋下致命一擊的信心的。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還是不得不忍痛站在這裡,繼續等待著機會。
而原因則只是……能夠站在這裡,然後起到關鍵作用的……就只有她而已。
準確點說,是她手中的盾牌。
在經過迦勒底裡一眾知識淵博的魔術師從者的修改之後,有著代表著【英雄雲集】的概念,如今更是成為了那唯一一個能夠打開通往未來的道路的信標的……那一面盾牌。
藉著這一面原先屬於亞瑟王、屬於圓桌會議的圓桌所改造而成的盾牌以及抑止力借著靈脈提供的魔力支援,與迦勒底一行結下了緣份的從者們將能夠跨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突破一切的障礙,來到這個最後的決戰之地。
但這中間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個由魔神們聯手構建出來的護盾。
即使少女不管不顧的下定了決心,想要先讓盟友們都先經由召喚來到此處去等待抑止力所謂的轉機、然後自己獨自一人趕到御主的身邊也是不可能的。
因為不管是她還是那些即將要到來的盟友們都面對著一個相當尷尬的問題,那個能夠承受機械化並且搭載了複數戴森球的魔神王在裡頭全力作戰的護盾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輕易突破的。
過早的把盟友們召喚過來也只能夠讓他們冒著被敵人發現、使得敵人提高警覺的風險……然後一起在這裡乾站著而已。
想要真的讓這些即將到來的盟友們發揮出真正的作用,少女就得確保自己在抑止力安排的、那個能夠擊破護盾的轉機到來的瞬間進行召喚才行。
而這……恐怕也正正是為什麼會有一騎黑色的守護者會在這裡守著的真正原因吧?
是的,在場的其實並不是只有少女一人,一名由抑止力派出,穿著一身只有兩只袖子的奇怪衣服、全身上下除開頭髮、眉毛還有一些衣物上的金色紋路之外就是一身黑的守護者亦守在這裡。
在少女到達之後的不久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這個靈脈的節點的他自稱是抑止力派過來進行聯絡以及充當少女在進行信標工作前的護衛的……可在少女眼中,這個全身都在散發著不友善的氛圍的守護者實質上就是過來監視自己的。
只要自己按捺不住、試圖先行一步,想要帶著圓桌去支援前輩,那這個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好打交道的人的守護者恐怕就會馬上用手中的雙鎗在自己身上開洞、哪怕要殺死自己也必定會把這圓桌留下吧。
畢竟身為抑止力無血無淚的打手,職責就是守護全人類的守護者們可沒有什麼照顧普通人的兒女情長的習慣,基本上只會顧全大局的他們更是不可能讓她做出任何可能會干擾到計劃的舉動的。
再加上在進行靈子轉移之前就從醫生和達·芬奇等人處聽來的囑咐,少女此時縱使是萬分的不甘,但也只能夠強忍著悲痛、繼續在這個冷冰冰的地方和那個更加冰冷的守護者待在一起。
然而,正當焦慮的少女以為自己要就這樣跟這個比冰塊還要冷的守護者等到天荒地老的時候,那個一身黑的守護者卻冷不防的說了句。
「準備一下吧。那個討人厭的傢伙馬上就要到了。」比夜晚的冷風還要寒氣迫人的聲音此刻卻如同天籟一般、讓少女一下子就振奮了起來。
原本只是機械的朝著城區的方向張望著,等待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的轉機的少女一下子就提起了精神、將手中巨大的盾牌高舉了起來。
「底特律的衛宮先生!是真的嗎!?」
情緒一下子就高漲了不少的少女甚至將之前對守護者的忌憚都忘了個一乾二淨,嘴裡更是不自覺地喊出了一個很是失禮的稱呼。
下意識就衝口而出的話才剛剛出口,持盾的少女就發現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連忙伸手捂住了自的嘴巴,生怕自己把對方惹惱了。
只是,她這麼一番的舉動到頭來卻像是做出來給瞎子看的一般,那個她擔心著會生氣的守護者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反應,就好像連之前那失禮的稱呼也沒有注意到似的,繼續如機械、給冰塊的站在原地。
這發現讓少女也著實是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對對方這種守護者的習性算得上是清楚,知道對方哪怕是再不爽也絕對是只會以大局為重而將剛才的事件輕輕放過,但是對除開某個不成器的騎士以外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彬彬有禮的少女還是不希望讓自己一時的失言去讓對方留下一個壞印象什麼的。
如今這守護者看起來一點也不在乎她剛剛的失言就最好不過了。
而就在這個少女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卻傳入了少女的耳中。
「你真的不能夠試著寬容一點麼?難得遇到這種無須讓我們在善和善之間作出抉擇,而是有一個明確的惡能夠討伐的任務,你難道就不能夠開心一下嗎?」
一道少女熟悉得就像是剛才聽過一遍,就是稍稍多出了那麼一點點人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讓少女望了過去。
「冬木市的衛宮先生!」
自那邊出現的,是一個面容跟她身邊的守護者幾乎一致,但是卻在氣質上有著天淵之別的,另一個紅色的守護者,以及一個緊隨其後的槍兵從者。
「善惡根本不重要。對我們而言重要的就只有將一切對人類有害的東西都斬盡殺絕這件事而已。別說是底特律了,就是剛果或是肯亞也毫無關係。有這個閒功夫來管我這個爛透了的傢伙,還不如趕緊的開始作戰呢。」
「你這傢伙!真的是沒救了!迪盧穆多閣下,很抱歉讓你看笑話了。我們這就開始吧。」
發現到自己似乎和那邊那個跟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傢伙實在是聊不到一起去的紅色守護者也不再去管對方了,轉而就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旁邊的槍兵身上去。
「樂意為你效勞……呃,不過守護者閣下,具體而言,我是應該怎…怎麼回事!?這個數量的【破魔的紅薔薇】!?」
槍兵的話語才剛說到一半就被自己面前的景象給打斷了,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這一幕實在是太過驚人了。
他引以自豪的寶具之一,那能夠擊潰一切魔法防禦的【破魔的紅薔薇】竟然像是批發貨似的,突然就以成百上千的數量出現在他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的任務就是拼盡全力的發動這些寶具、去在那根暫時失去了魔神駐守的擂台柱上打開一道缺口。放心好了,我們這些鑄劍師同樣會拼命的支援,確保【破魔的紅薔薇】的數量足夠的!」
「這是!這不就是要我連續解放寶具上千次麼!?」
「是的……但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魔力的話,抑止力也會盡可能的支援的。」
「也就是說,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