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贞德从桌子上爬了起来,面前的木桌上还零散的摆着几个瓶瓶罐罐,圣女面前的透明玻璃杯中装着橙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带着迷人的光泽,扑鼻而来的气味中夹杂着胡椒孜然以及各种调味料的味道,其中隐隐带着些淡淡的清香。
“昨晚过头了啊。”贞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般而言,半神级别的炽天使是绝对不可能在非主动的情况下感到疲劳的,按照母神艾希的话来讲,天使们生来就是被她作为工具人而创造的,这话虽然充满了迫害的意味,但是内容却是概括的极好。
木桌上突然闪动的字符吸引了刚刚清醒的贞德的注意力,圣女无暇顾及为什么自己昨夜会在没有自己的控制的情况下感到疲倦,凑上前去盯着字符,缓慢的将其念了出来。
“你想好了吗?现在放手,可能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获得,亦或是即为永别。”
贞德神色一凛,抬起头朝着桌子对面看去,洛蕾仍旧在那里趴着,轻声的打着呼噜,可以看得出来睡眠并不怎么好的样子,圣女摇了摇头,将对于面前姑娘的怀疑丢出了脑海,而且桌子上的那行字看起来也不像是洛蕾的字迹的样子,这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而蕴含着些许的神圣气息的笔迹倒像是......
装着橙汁的玻璃杯中倒映出粉发天使的身影,她的面容隐藏与宽大的兜帽之中,兜帽投下的阴影遮蔽了她的表情,仅有淡粉的发丝从兜帽中垂下。
“伊卡洛斯!”贞德猛然回头,然而圣女的身后空无一人,别说是战争天使曾经存在的证据了,沙滩上甚至没有留下脚印,就仿佛战争天使从未在那里出现过一样,但是贞德身为半神,记忆力自然也是极为优秀,她确信自己方才的确在玻璃杯的外壁上见到了战争天使的倒影。
圣光冲天而起,在凡人所无法涉及的领域中,庞大到足以让人类教廷的所有星宫级别的战斗母舰无补给续航一年的巨量圣光在快速的汇聚,贞德在圣光的世界中的投影发出了质问,“伊卡洛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以牺牲天使之威能投影在圣光的世界中的投影发出的质问在平静如湖水般的世界中激起千层的波浪,但是想象中战争天使的回答并没有传来,圣光的世界仍旧平静。
圣光汇聚的快,消散的也快,几息的功夫,因为释放者的愤怒而在圣光的世界中肆虐的投影便已消散,平复了心情的贞德低下头,视线回落在面前银发的女孩身上。
分别四年,她的睡颜还是那么的毫无防备,贞德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睡颜,母神的不算,那家伙根本不是毫无防备,而是肆无忌惮。
对于洛蕾睡颜的喜爱,真要讲起来,贞德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女孩睡觉的时候的样子相当的可爱,恬静的睡颜安宁而祥和,阳光之下仿佛有灵巧的精灵在少女的眼睑与眉宇间跃动,淡银色的发丝若星河流淌。
“洛蕾......”贞德伸出修长玉指,轻轻撩起少女额前的细碎刘海,阳光透过树冠绿叶的缝隙间洒下,在桌上与少女的身上铺上一层光与影编织的轻纱。
然后,青葱玉指在少女额前轻点,圣光缭绕光影纷飞,来自天堂山的神妙术法在圣女的指尖变换,层层的法阵交叠重合,蕴含着神秘力量的符文在法阵与法阵间跃动,恰如少女发丝间的灵巧精灵,法阵迅速成型,于少女额前汇聚庞大圣光。
少女的灵魂中有火焰发出呜鸣,沉眠于女孩的灵魂烙印中的古老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冲破契约对于自己的束缚来到物质宇宙,然而贞德的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轻点,火元素暴君再次陷于沉寂。
“唔,贞德......”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银白色长发的女孩呢喃着,悠然转醒,少女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关注自己让圣女心中一惊,但是贞德紧接着一咬牙,在少女那充斥着难以置信神色的湖蓝眼瞳的注视下再次左手食指划过,将洛蕾送回了梦乡。
“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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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蕾小姐,洛蕾小姐。”朦胧中,传来某个人急切的声音,其中的焦躁难以掩盖,然而更多的,还是那其中的关切,那道声音如是问道,“洛蕾小姐,您怎么了”
睁开双眼,金色的发丝与深蓝的双瞳进入眼帘,这扮相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见过,银发的女孩晃晃头,朝着面前的人展露笑颜,“没什么,阿芙罗拉,只是感觉最近脑袋不太舒服,可能是需要休息吧。”
“是吗,那你是得好好休息了,毕竟亲身经历了这么大的灾难。”
“是啊,真的是场大灾难呢,没有死太多的人真是太好了。”洛蕾微笑,回想着几日前那在凡尔赛市中肆虐的怪物,少女也不由得叹气,还好有人类教廷的圣战军团和帝国的部队及时赶来,不然自己就得亲自动手去把那几只长相稀奇古怪的邪神眷族打死了。
只是——
少女的目光望向城中的某处,在她的记忆中,总有道光辉的身影挥之不去,不知道那是谁,也回忆不起来祂的样貌,但是,总感觉那是个很重要的人。
总不可能是贞德吧?少女自嘲的笑笑,怎么可能呢,那个人,已经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