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隐约记得这是个模糊不清的梦。
看不清面容的军服少女逆光站立,她的手上握着一柄明晃晃的直刃马刀,漂亮的银色曲线在血液的晕染下泛着冷意,刀尖处被砍断了,无名的血液正嘀嗒嘀嗒地往下流。
她握着刀的手掌在微微颤抖,手背逐渐因肌肉受力而发白。
少年瘫倒于血泊中,来自腹部伤口处的血液将他的半边脸染红,神经中无时无刻不都在传达着痛苦,他眼前的此时只剩血腥一片。
黑帽上的羽毛被风吹舞,衣角上醒目的血迹告诫着旁人她的危险。
她的脸颊两边升起绯色红晕,红艳的嘴唇上涂抹着来自他身体内的血液,残忍的笑容于此绽放,猩红的血珠顺着她天鹅般优美的脖颈下坠。
她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愈演愈烈的癫狂之感。
他艰难地用胳膊肘撑起自己的脑袋,用仅剩的力气对着疯狂少女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到今天这种地步?”
“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导致今天这一切全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还记得你那些所谓“朋友”们吗?我真是讨厌死她们了,我狠不得她们全都去死!”
“但那还不是最重要的……我最信任你居然敢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你去死吧!死在我的剑下!这样起码到最后一刻你还是在为我尽忠!”
少女开始变得癫狂起来,,右手拿着的刀猛地往空气处砍、扎、刺。
她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少年。
“你也觉得自己早点去死会对这个世界更好吗?”
她笑了,又该说是哭了,笑也罢,哭也罢。
泪水滑下她的面颊,心碎的,悲伤的,歉疚的泪水。
她颤抖着走向少年,泪水再滑落,周边寂静得无语,静得仿佛可以听见泪落的声音。
情感都是属于弱者的东西。
这条走向王者的道路上,未来、过去、现在的她都不需要。
少年只觉得心口处蓦然一阵剧痛,只见少女正通过他背后的肋骨间隙中切入自己那把血迹斑斑的佩刀,感受到少年因疼痛而卷缩起的身体,她随即毫不犹豫更用力地捅了进去。
在鲜血还没喷涌中之际,快到少年连一句哀嚎都没说出口,刀锋抵上了他的心脏,紧接着刀刃快速划过人体最致命的部位。
濒临死亡的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面前疯癫的人做了个人生中最惨淡的微笑。
似乎再说“哦,你赢了。”
少年侧卧于床上,眉头紧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嘴里几度发出几声轻吟。
早在一天之前,他就已经开始“驻扎”于从德赛将军那里“借”来的房子了。
房子位于巴黎街头的一家咖啡馆上方,也不算是偏僻也不算是热闹,但离巴黎的各个重要地段都非常近,也算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好地方吧。
尚处于睡眠中少年并没有察觉到他家的门已被一位少女推开,木门擦过老旧地板的身声音尤为刺耳,而他压根没有任何感觉,呼吸均匀且放松,继续“醉倒”在梦境里。
毕竟对于他这种心眼大到连自己家门都忘关的粗心鬼,又会有什么警惕性呢?
拿破仑本是来准备找达武的,可没想到他居然连门都忘记合上,她虽然感到非常无语,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一路摸索到了少年的卧室。
“……”
食指轻抬高少年的下巴,使她的视线正对着少年清晰的脸庞,少女的目光开始变得迷离,像是吸食了什么迷药,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就这样亲吻上去吧!
她没有为自己的举动感到任何的躁动不安,因为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完全有信心。
少女闭上了眼睛。
“你才去死呢!目中无人的疯子!”少年怒吼着起身。
“碰——”
传达过来的并不是彼此嘴唇接触时柔软的触感,而是少年的额头与她额头处相撞时无法言喻的剧痛。
那一瞬间,拿破仑心中的的确确涌了想要一把捅死少年的冲动。
刚苏醒的他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拿破仑抓着他的肩膀将按压在床上,拿破仑的手肿抵压住了脖颈,几乎压迫住了少年整个大动脉,这导致了他胸腔里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达武被拿破仑一个类似擒拿里的动作压得几乎是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