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有之道,先从门户衍生。
走上这条道路进入秘境者,当失去五感,亦损其灵魂。
由彼岸衍生出的道路,从来不是那么好走的。
此刻,行于道上之人。
——已然失去了姓名。
它的面目已然模糊,五官刹那间混成一团。
就像是被大力抹去了,随后。
她似乎是抵不住了风寒,低下了头。
随后——当她抬起头。
一张美丽到不真实的面容就这样,从斗篷底下浮现。
随后斗篷跌落,化为细灰——而一身绯色的巫女服饰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深灰色的眸子目睹了结界从无到有,随后自然而然地从其袖中骤然飞出一红一白两个小小的美玉。
素手搭弓,其弦轻响。
结界随声而分,恍若欢迎它的主人。
她轻轻地抬起头,那双失去灵魂的眼睛就这样,漠然地锁定了那空无一物的虚无。
随后,灵力为箭,霎时成星。
那支箭,自然会寻到其目标。
她在射出那支箭的瞬间,眼眸泛起的星光——就这样黯淡了下来。
——乐园之上,曾有这么一位巫女。
她本不应该成为巫女,只是因为当代巫女死于妖灾。
她身为最弱之人,素手持弓。
一夜射杀百万妖物——
审时度势,箭无虚发。
虽说是最弱之人,却因为哪手箭术,借鬼神玉之力,弯弓射天狼。
因其成名一战乃是猎月——
被称之为——猎月巫女。
猎月巫女和其他巫女不同,她本不应该成为巫女,因为使用鬼神玉的代价——英年早逝。
而,阎罗承诺。
五十年后,再入轮回。
这就是故事书里写的故事,虽然说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只不过是有趣而已。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已一介凡人之力猎杀妖怪的巫女呢?”森近霖之助是来帮忙整理史料的,看完手里的那份记载之后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由得发出感叹。“阿求,你有印象嘛?”
“那个时代……我只有些许印象,猎月巫女死得太早,甚至还没到20岁就去世了……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记载。唯一一场大战,就是猎月之战……那场战役之后,猎月巫女再未出过神社,任何地方的异变,她都是一箭解决的。”稗田阿求虽说是在脑中记住了几乎所有御阿礼之子的记忆,但是对其而言其实相对于翻阅一本厚厚的书籍,这么生僻的记录——而且还是在幻想乡建立之前的事件,其实压根就没有记录在幻想乡本史之中。
“啊?如果是博丽巫女怎么可能没有记载啊。”本居小铃如此吐槽道,“每一代博丽巫女的记录都很完全啊,根本没有所谓的猎月巫女的记载。”
“不,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稗田阿求如此回应道,“猎月巫女不是博丽巫女,她远比初代博丽巫女早活动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你说了阴阳鬼神玉……”上白泽慧音也加入了争端,“不是博丽巫女,怎么可能催动阴阳鬼神玉。”
“鬼神玉和博丽鬼神玉可不是一种东西……”稗田阿求只能忍着翻阅极度陈旧的记忆如此解释道,“鬼神玉是天生之物,而博丽鬼神玉是大结界展开之后才得名。”
“也就是说猎月巫女是在初代之前活动的巫女?”霖之助反思着故事的细节,“那么那场猎月之战。”
“恩,就发生在妖怪的鼎盛时期……不过当那场战役折损了十几位大妖怪之后,妖怪就再也没有重现过那种辉煌了。”稗田阿求如此回应,“猎月巫女,是一个几乎传说的东西呢。”
“当时的巫女,难不成……”
“对,就是供奉龙神,也就是幻想乡地界的前身——净界。”稗田阿求如此重复道,“净界受龙神庇佑,由龙巫女镇压界内妖怪的势力。猎月巫女也是龙巫女的一员,只是到了那代。龙巫女就全灭了,之后就是传承了鬼神玉的博丽初代。”
“猎月是前代巫女最后的一人嘛?”霖之助如此回答道,“不过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那也太可怕了吧。”
“……不止是可怕可以形容的哦,当时的妖怪鼎盛时期也不过20位大妖怪坐镇——被屠杀了大半。”稗田阿求也是将其当做了神话来谈论了,“猎月巫女的神话之名也处于此。”
“不过一介人类,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情呢?”深知妖怪和人类差距的霖之助还是持反对态度,“应该是那时候的人类为了自我激励而生造的神话吧。”
“不……”加入话题的是红魔馆的外援,帕秋莉·诺雷姬。虽然受到邀请的时候,她是拒绝的——但是听到可以看幻想乡缘起的无。修改全本,她还是忍着外界对其而言简直是毒物的空气外出了。“如果你们所说的神话没有出现问题,我想那个巫女可能……至少被什么东西凭依了。”
“凭依?你是说龙神?”
“不太像,但是感觉除了凭依也没有什么可能性了吧。”帕秋莉如此断定,“如果是某些大神的凭依的话,体质合适的情况下,却是可以做到战力激增。”
“就算是凭依了天照大神,也不太可能做到这么恐怖的事情吧……”霖之助摇摇头,还是不信。“从之前灵梦实验的凭依来看,凭依借的力量是有限的。”
“谁知道呢……”帕秋莉摇摇头,“我又没有在现场,这是一个上年头的记录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当事人呢……”稗田阿求皱着眉头,“虽然不是幻想乡本纪的故事,但是当成野史也不太好吧。”
“……你可以问问万能的八云紫啊……”帕秋莉翻翻白眼,“我想那个妖怪早就在偷听了吧。”
“……你这样揭露我多没意思,万一我在睡觉呢?”虚空之中,缓缓地裂开了一个深红的裂隙,正是八云紫的隙间……这种可以当成八云紫标志物一般的玩意。
“……总之,你都听到了。”阿求摇摇头,“是真是假呢?”
“……猎月啊……”八云紫思考片刻,“百分之七八十是真的吧。”
“七八十?”霖之助无奈地把手里的书卷放到一边,“到底是那些是真的?”
“那场战役确实死了十几位大妖怪,但是谁说都是猎月杀的?”八云紫甩开折扇。似笑非笑。“那场混战龙神处在沉眠期,而大妖怪之间并非是讨伐猎月,而是混战。”
“混战?”阿求这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猎月巫女只是参与者?”
“不,她是发起者。”八云紫解释,“当时的那场混战起因是当时大天狗的子嗣被另外一个大妖怪杀死了,而执杀权的猎月亲手射杀了杀死大天狗子嗣的大妖怪,引发了两个大妖怪派系的混战。”
八云紫进行解释,因为她也是当事人,只是没参与这种程度的混战而已——参与了难免要被秋后算账。
“猎月巫女真正强大的地方,是她的推算和审时度势的能力。她能判断出势力和势力之间的平衡与弱点,只需要有限的力量就可以平衡两者之间的混乱。”八云紫想起那场大战的时候,她所见猎月巫女的眼神,“她的眼睛之中,仿佛寄宿了星辰。”
“作为执法者,她的射杀完全符合规矩,甚至有那么几个大妖怪被射杀的情况双方也挑不出毛病。两派大妖怪战的越来越激烈,到了最后,甚至险些全灭了。”八云紫眯起眼睛,仿佛紫色的碎冰一般的眸子挑起,发出嘲弄一般的微笑,“那群大妖怪傻的可以,纯粹有着力量肆意挥霍。结果被一个个玩死了。”
“也就是说,猎月巫女是策划这场大战的策划者而已?”
“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我们妖怪贤者严格来说都是共谋。”八云紫微笑着说出了爆炸性的事实“当时我们建立幻想乡的时候,猎月向我们请求了庇护……虽然我并没有同意。但是我们选择了沉默……”
“但是……没想到那个家伙做的那么狠。”八云紫叹气,“狠到我们都后悔了,只是来不及了。”
“就这样吗?”帕秋莉倒是有些失望,“我反倒是很期待那个巫女的强大啊。”
“可惜打破了你的幻想,只是如同记载——猎月巫女是最弱的巫女。”八云紫严肃了起来,“如果是我们这种掌握了情报的人的话,可以一瞬之间将其杀死。”
“……”众人沉默不语,
“总之就是这种事情吧……”八云紫重视的还是幻想乡历史的编撰,如果不是这个理由。她也懒得说那些陈年旧事。“也不是什么人类突然开挂杀死所有妖怪的事情,只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巫女做出的壮举而已。”
“……好吧,就如此记录吧。”稗田阿求拍案定论了。
其实这件事的真实度另说,而八云紫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可不要让人类可以杀死很多大妖怪这种传言流露出去哦,只是天时地利人和的问题而已……
妖怪依旧值得惧怕。
这个事实从未动摇。
而远远的,一支利箭掠过——这支箭很奇怪,它极快地地穿过这片空间,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甚至——连八云紫也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