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看过数十亿年的轮回。
从最开始的单细胞,到三叠纪的物种大爆炸,再到白垩纪的庞然大物,数十亿年的沧桑轮回。
在这个地球上,她被赋予了一个名字,盖亚。
“紧急通知,就在半个小时前,气流层发生变化,会产生短暂的日食,请民众们不要担心。”
新闻此起彼伏的播报在电视上,但此刻除了城市上的巨型显示屏外,没人会在家里看到这条新闻。
在广场上人山人海,攒动的人头发出惊讶的喊叫声。
原本湛蓝的云层,倏然产生一道长约数十里的漩涡,犹如海底的漩涡般将云端揉碎,旋卷入深不见底的深渊,雷电闪烁在云涡中,劈开一道狭长的裂缝,一旁的太阳比平时灼烈了数十倍,在愈发浓郁的天空上仿佛探照灯般,融化了交织如蜘网般的阴翳,随后,逐渐暗淡,仿佛被泼洒的墨色咬了一口般,只剩下月牙形的身体。
黑狗般的墨色逐渐蔓延,直到最后,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巨大的日轮被吞噬,只留下人群中,一个异瞳少女眼里,悬浮在半空中,庞大的触手。
“云端上出现的神秘漩涡,尚且原因不明,已交由有关部门处理。”
新闻上草草解释的做法引起了群众的普遍不满,许多人在论坛上发出世界末日之类的言论。
虽然有关部门极力控制言论,但这些消息还是不翼而飞,一时间,人们陷入了恐慌之中,一些宗教分子更是发出了“末日”,“神罚”之类的言论。
新西兰。
最近市里发生了多起性情恶劣的抢劫案,有关部门正为此焦头烂额。
“给我查清楚,犯罪团伙有哪些,不然你们每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老子把你们的头按到马桶倒立洗头。”
局长留下那么一句话,便走出了门,留下“砰”的关门声。
一个星期前的日食事件仍旧令他们心有余悸,纵使作为无神论的警察们也有些动摇了,因为自从日食起,室内的犯罪事件便迅速增多,而且 貌似伴随着最近的动植物都有些奇怪。
维希将手中暂无头绪的案件放下,便听周围的同事开始调侃,“维希,你的白头发又多了。”
在局里,维希可是公认的劳模,但这也是他执事以来第一次被局长批评。
他随口嗯了几句,在交班的时候便心情烦闷的走出了警局。
那已经是七点左右了,天刚刚暗,他忽然发现自己门外的杂草,生长的愈发繁密。
“珊拉,我回来了。”
他敲敲门,一个姿色姣好的妇女便打开了门,“真是,又搞得一身脏。”
“路上遇到了只很大的疯狗,幸好我跑得快。”
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但他并不是开玩笑的,刚刚路上的确有只背上长着骨刺的狗攻击了他,不过因为手中还佩戴着警枪,当场击毙,令他更烦闷的是这次又要写检讨了。
“我们的宝贝呢。”维希喝了口桌上的水,看了看四周,疑惑道。
“去苏拉家玩去了。”
珊拉擦着桌子,一边心不在焉道。
“你也别太纵容他,她总要学习,明天就开学了。”
维希又开始了他在家的演讲,无一例外地引起老婆的白眼,“拜托你可不可以要用你那完美主义来要求我们的女儿?”
“我这是为她好。”
“你那好只是自以为是罢了。”
维希摇摇头,拿出冰箱的果汁,独自走到阳台旁边,看着今晚的夜色,忽然觉得今天的夜晚比往常更加浓郁,隐约透着一股诡异的凄凉。
他只是单纯不想和珊拉吵架,但此刻看着夜色,却忽然呆住了。
“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他忽然想起了这一句话。
今晚的现在,是下午七点三十。
“给老子放开她!”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维希的耳边,撕裂了夜色的最后一点宁静。
珊拉跑了出来,还没开口,便被维希捂住嘴,“我去楼下看看,你呆在家里。”
“爱丽丝她...”珊拉还没说完,维希便回道,“我去接她回家。”
话虽如此,但手掌却微微渗出冷汗,作为一个警察,这是他的指责,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在大庭广众前的犯罪,作为一个刚刚入伍,对事业还有着强烈热情的青年来说,不免有些紧张,也有些隐约的担心。
他拿起手枪,谨慎地走下了楼,环顾着四周。
车辆在街道前发出鸣笛声,显然是堵车了,而在自己眼前,一个眼中迸现出红光的人正咬着自己身下的一名中年妇女。身边还有一个健壮的男人正试图拉开那名中年人,但巨力却使得他扯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块,还有女子惊恐的尖叫声。
“你他妈疯了。”
他一拳砸到男子的脸上,维希颤抖着握着手枪,喊道,“别动...”
但此刻,他的眼角划过妇女扭曲的躯体,原本雍容的她此时身体却浮现出了青色的尸斑,还有双眸中的红光。
她扑向了丈夫,血口深深地咬在脖动脉上,身旁的人群顿时发出尖锐的喊叫声,却没有一人去阻止。
维希怔住了,手中的扳机却迟迟没有扣动,就呆在这,看着人潮从自己身边流过,撕咬,尖叫,杀戮,直到脚下冰冷的血液黏住自己的皮鞋,他才反应过来,看着身边人间地狱般的情景。
所有人都在互相撕咬,车辆早已被抛弃,血流成河,放眼望去,只有面露红光的行尸者。
丧尸。
爱丽丝。
这是浮现他脑海里的念头,他拔腿就跑,跑向隔壁的苏拉家,沿途的情景与刚才的一样,三秒,只需三秒,那些人便转换成了丧尸。
他无视着身边人的求助,只是跑着,他心中着急的快发疯,脑海里全是爱丽丝的脸颊。
苏拉家。
几乎只是一瞬间,满城便成为了杀戮的炼狱。
路边弥漫起浓重的迷雾,在这迷雾下,原本被钢筋水泥压制的植物迅猛增长,路边的猫狗也丧失了原来的温顺,开始撕咬起来。
脊背上长出了骨刺,眼中也变得嗜血。
甚至还有些隐藏在迷雾中,明显不是地球物种的生物...
比如在迷雾中,蠕动着身躯的歌者,蔓延出修长的藤蔓,吟唱着晦涩难懂的乐曲,只是听着,在迷雾中朦胧地看着,便会产生中令人致幻的疯狂。
还有在头顶飞行而过,虫头鸟身的生物,身上附带着蛇鳞。
甚至还有在街道上,尝试打火的猿人,一夜间便从宠物店进化而来。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维希在心中质问着自己,维持着他心灵最后一丝琴弦的,只有自己可爱的女儿,爱丽丝。
但到了苏拉家门口的时候,浑身的无力几乎令他跪倒在地上。
血迹斑斑的屋内,延伸出连至里屋的血迹,还有残值断臂,以及不知名的粘液,窗户早已破碎了一地的渣子,弥漫着不知心里的,阴森的凄凉。
他缓缓推开房间的门,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一旁的地板上卧着三米长的巨蜥,头上长着透明的角,舌头穿刺过苏拉的头颅,正贪婪地吸食着髓液。
还有爱丽丝那只形影不离的洋娃娃。
悲愤交加的他,扣动了扳机,火舌从手枪迸溅而出,将弹夹打开后又换上一个,巨蜥没反应过来,舌头刚刚缩回,便被子弹射穿了头颅。
“爱丽丝..爱丽丝。”他喃喃着,拿起那只被血迹染红的洋娃娃,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开始翻找起房间。
最后在仓库里,他看见了穿着粉色公主裙的爱丽丝。
只不过她苍白的手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咬痕,以及腹部流下的肠子。
她张开嘴,说出的却不是爸爸,而是无意义的嗷呜声。
“爱丽丝..”他把枪扔下,蹲下身体,从口袋中翻出了自己和爱丽丝的合影,“你看,还记得吗,我是爸爸啊..你不是一直想要买公主裙吗,爸爸今天就给你买,今天!”
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朝他走了过来,拖着一地的血迹,维希笑了,张开了怀抱。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你果然记得...”
他的下一句没有发出来,因为他的脖动脉已经被咬断,血液喷飞。
市区。
“各地莫名出现神秘的裂缝传送门,诸多不属于地球物种的生物从中爬出,以及神秘弥漫的,令生物进化加速的迷雾...目前,政府建议民众封锁门窗,闭门不出,储备物资,等待军方的救援。目前军方已经前去拯救幸存者。”
如今是下午九点十七分,军方的动作很快,纪律严明的军队很快对普通的丧尸产生了压倒性的优势,但对那些从裂缝出涌出的怪物却节节败退。
“上校,我们的子弹快耗尽了。”
一个士兵报告道。
“这他妈这些杀千刀的东西是哪来的!”
他啐了一口,骂道,“集合队伍,不要分散救援了。”
“可这样...”士兵有些犹豫。
“我们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救什么幸存者?”
上校嚷嚷道,随即将士兵推了出去。
“下个目标,超市,我们必须先去找个掩体,现在政府已经联系不上了。”
莫斯特上校踱步在士兵们前,现在中央已经联系不上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
本来便是为救助民众而调动的军队,现在自己却陷落这座城市中,不得不说是莫大的讽刺。
虽然陷入了绝境,而且补给也被斩断,但是凭借着科技的绝对优势,这支数百人的军队度过这个晚上,也应该是没问题的。
莫斯特上校心中亦有些忧虑,但看着自己手底下的这些士兵,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前进!”
“砰砰砰...”
枪声,炮声,撕咬声,回荡在平时熙攘的街道上,燃起的火焰,毁坏的车辆,马路上到处都是血迹,以及残毁的尸体。
迷雾笼罩着此时死寂的街道,没有人说一句话。
而这里几个小时前还是人群熙攘。
将路边最后一个丧尸清除干净后,莫斯特望着一名手掌被咬的士兵,无奈地摇摇头。
转身的刹那,战友们替他补了枪。
“砰。”
每次的前进都是举步维艰,大量的丧尸以及其他生物阻挠着这支军队的前进,不断地都有在迷雾中减员,失踪,以及落单被迷雾中莫名的触手卷走的事情发生。
而且愈向超市进军,诡异的生物便愈发的多。比如刚刚,一只长着数十只复眼,后面长着两根触手的绿色虫子爬在一个士兵的脚下,诡异的是,只要碰到这种虫子,便会如同受到诅咒般呕吐不止,浑身扭曲成虫后死去。
当走过面前的街道,眼前浮现的便是超市了,此时也早已破败不堪,外面盘旋的飞蛇只是徘徊在附近,不敢进去,只是捕捉着那些虫头鸟身的虫鸟。
“走,小心点。”
莫斯特上校挥挥手,剩下的一百来号人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躲开那些飞蛇的视线,但在队伍走到中间的时候,那些飞蛇忽然发出尖锐的鸣叫,纷纷朝着地面扑了过来。
被发现了。
那些身长数米的飞蛇可不小,鳞片下甚至长出了隐约的爪子,也不知是什么生理结构,这些蛇能喷出类似硫酸般的液体,迅速腐蚀掉一个人的肉体。
一时,枪声与嚎叫声响彻了街道,不断有人被喷出的液体腐蚀掉半边身体,火舌如同死神般穿透过那些飞蛇的身躯,因为是飞行单位,防御力并没有想象那么强,很多飞蛇如雨点般滑落下地面,有些士兵因为轻敌想要去补刀,而被喷出的液体化作一摊血水。
“隆隆...”
因为迷雾,所以枪械的精准度急剧下降,士兵们龟缩在废弃的房舍当中,飞蛇则破开玻璃,用强大的咬合力咬掉人类的头颅。
莫斯特蹲着残垣下,手中的制式步枪的瞄具瞄准一只似乎为首的飞蛇,那名飞蛇长着肉冠,爪子也比其他飞蛇更为锋利,且狡诈的躲在暗处喷出液体。
他的手颤抖着,流出冷汗,他知道,如果这次不成功,自己位置被暴露的话,一定会和其他人一样,化作一摊血水。
扳机扣动,火舌化作箭矢般穿透过首领飞蛇的肉冠,他痛呼一声,发出刺耳的哀鸣。
“嘶!”
如超声波般,一个方位内所有士兵都纷纷捂住了耳朵,莫斯特也不例外,这种超声波般的尖叫几乎令他听觉全部丧失,耳道流下了血水,是因为耳膜也被震穿了。
那些飞蛇更为兴奋,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些毫无战斗力的人类士兵,仿佛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莫斯特趴在地上,却再也无力站起,看着逐渐逼近的飞蛇,他的最后一刻,却是亲吻着手中妻子送给自己的怀表,“你走的早,也走的好啊,莫西卡。”
却在此时,云端闪烁出几道惊雷,居然下起来了绵延的血雨。
那些飞蛇看见血雨极其恐惧,放下了唾在手中的猎物,转身迅速逃窜,只剩下一地的尸体,以及滴落在脸颊上的血雨。
他怔了怔,摸着脸上的血雨,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为什么刚才的那些飞蛇会跑?
“是因为血雨的缘故吗..集结!”他念着,却还是抬起头,依旧是那张坚毅,夹杂些许白发,却仍旧坚硬的轮廓。
一百人多队伍只剩下十余人,他们走进了超市,血雨依旧下着,周围所有的生物都消失了。
凉风习习,在他们将大门推开后,猛地将门闭上。
超市里十分阴暗,电线已经坏了,四周裸露的电线,洗劫一空的货物架,不知名血迹以及残肢断体,只留下那种无奈地凄凉。
地上沾满了莫名的粘液,以及某种生物的蠕动声,莫斯特敏锐的发现,几只和之前一样的虫子从身边爬过,于是让士兵打开探照灯,环成一圈慢慢强行。
“看来这里也沦陷了啊..真是,还以为电力系统没坏。”莫斯特念道,心中也苦恼着士兵的大板伤亡,却换来这么个结果。
本来想着进超市后先行休整一夜,迅速接管随后查找幸存者,待会基地,却没想到,现在抵达后别说接管,搜物资都缺人手。
“上校,那里有灯。”
一名士兵报告道,莫斯特望了望,前面的店铺的确发出了灯光,他挥挥手,让队伍停止前进,自己前去试探。
当莫斯特拉开窗帘时,一个清秀的男孩面对他的枪口,露出惊惧的神情。
“是幸存者。”莫斯特收起了枪,对后面的队伍说道。
“你们..你们是人类的军方?”
男孩颤抖着说道,但语气却很奇怪。
“什么叫..人类?”莫斯特疑惑地问道,没什么,只是因为人自己称呼自己为人类的确有点奇怪。
“没什么,我叫唐希,我来到这里后父母就失踪了,很害怕,你们能带我去负二层那里吗?那里聚集了很多幸存者,你们可以带他们走。”
唐希说道,这个男孩虽说一直露出恐惧的表情,但莫斯特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丝伪装的感觉。
“确定吗?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害怕,路上有很多丧尸,我怕死,之前有一个男孩和他的妹妹从这里出去,至今没回来,求求你们送我去吧。”
唐希拉着莫斯特的衣角,恳求道。莫斯特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大男孩能掀起什么波浪。
“好,你带路。”莫斯特用枪托拍拍男孩的肩膀。
“不不不,你们走前面,我在后面吧,我害怕。”唐希道。
思忖了一会,莫斯特走在了前面,“行吧 你可小心点,特里茨,给他把枪。”
下午十点十五分,距离进入超市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斯特隐约闻到了什么气味,像是他参加荒野生存训练的时候闻到的,虫子分泌出的液体的味道。
但四周一片漆黑,只留下被探照灯照亮的极小的一点圆形的地方。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最后一层就到了。”
唐希说道,指着前面的地方。
“小鬼,你说的没错吧,这里感觉有点奇怪,确定有幸存者?”
莫斯特用枪指了指唐希,半信半疑道。
“没错的。”
唐希坚决地点点头。
“嗖。”一道影子从身旁掠过。
“是谁?”莫斯特开了一枪。
“...这个世界的科技真是有意思。”
唐希轻声道。
执着于人影的莫斯特却并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令队伍停下,警戒四周。
“大叔,我们找到幸存者了。”
唐希踱步到前面,温柔地笑了笑。
“幸存者在哪?”莫斯特问到。
唐希微笑的神情仿佛凝固在脸上,他打了个响指,后面的黑暗迅速被天花板上的探照虫照亮,而在莫斯特震惊的神情面前,是蠕动着的巨大虫族母体。
许许多多的幸存者,包裹在母体的身体里,透过莹绿色的腹部,能看见所有人的神情。
绝望,麻木,恐惧,惊悚,定格在瞬间,像一副给所有人的合家照。
“大家,都安全了!”唐希张开怀抱,温柔地笑道。
半个小时前。
新西兰,码头。
翻涌而来的暮色随着海浪的汹涌交融着,天空上氤氲着乌云,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月轮被盖住了,只留下灯塔里四处闪烁融化圆斑般的墨色。
在云端的漩涡中,展开着巨大的裂缝,在海边的临岸,由鲜血化成的五角阵上,放置着数百具尸体。
数以千计的深潜者穿着黑袍,跪倒在阵型前,念着古老晦涩的诗文。
“群星归位之时,吾主苏醒之日。 ”
它们念着,膜拜着裂缝上尚未出现的神祗。
还没有黎明,杀戮的盛宴还在持续。
星辰归于一体,迷雾散去,绵延的血雨降临在这个世界,裂缝上伸出了巨大的脚,一双破旧的膜翼,只是到了一半,祭祀上的尸体全部化作尘土,随着章鱼般的头颅降临在这世界,克苏鲁,伴随着血雨,降临。
因为刚刚新生,而且是深潜者穿越后才召唤的缘故,此时的克苏鲁十分弱小,只有三十米高,处于幼年时期。
但在弱小的神也是神,神,开始朝着内陆移动。
每踏出一步,潮水便会炸开万千的水花,每凝视一眼,便是坠入深渊般的恐惧。
下午 十点三十分
新西兰政府。
此时的新西兰政府早已沦陷。
来自深渊世界的裂缝好巧不巧打开在新西兰政府的机关前,来自深渊的亡灵,骷髅,恶魔,翼龙,以及诸大觊觎着这个的深渊领主纷纷入侵了这个世界,但因为新生裂缝的时空太过脆弱,一次性只能入侵数百名深渊生物,但这也足以将新西兰政府团灭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巫妖们发现,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自己的同类。虽说丧尸并不是和深渊生物是一系的,但是巫妖作为深渊之中统领亡灵系的领主,也可以统率这里的尸体。
也正好弥补了投送的兵力不足的弱点。
中级巫妖——莫斯雷德,握着权杖,坐在自己由奴役这个世界的尸体而抬起的宝座上,望着自己面前的亡灵大军,喃喃道:“这个世界,居然意外的弱啊...”
几乎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同样是被利维坦吞噬的世界,这个世界却比深渊世界拥有更多多得多的生机。
“如果这个位面归我统帅的话,获得的力量,绝对足以统治整个深渊吧。”
莫斯雷德心想道,那么多生者的灵魂,足以自己搜刮。
“进攻!给我占领这座城市!”
十一点半。
中国广州。
军队迅速接管了城市,但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中央
广州也弥漫着迷雾,似乎整个世界都弥漫着这种白色的迷雾。
除了迷雾,广州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市中心忽然生长起来一颗巨树,数百米长,仿佛直插云霄,以死者的尸体为肥料,极速往外扩张,且不知为何,所有进化的生物都朝着巨树靠拢 也给军区降低了不少的压力。
经过数个小时的清扫,广州的局势基本趋于稳定,因为毕竟是城市,虽说人口稠密,但有繁华的都市以及文明的底子在。
再者,广州不知为何,居然有没有一个裂缝出现在城内,光是那些进化生物,还是不足为惧的。
那颗刺破的苍穹的巨树,在未来的世界里,被称为,“世界之树。”
新西兰。
十一点四十分。
少女行走在废墟中,一头金色的长发,玲珑的身躯,一双异瞳,左眼碧绿,右眼湛蓝,冷漠地行走在废墟之上,所有的生物纷纷对她敬而远之。
挡在她面前的生物被斩杀殆尽,她只是前进,在广场的中心,她看着远方,等待着所谓神的身影。
三十米高的身躯,一双膜翼,章鱼般的头颅,所谓的神,站在它眼中渺小的人类前。
它俯视着这个“人类”,企图以混沌与恐惧击垮它,并予以轻蔑的傲慢,但没有。
少女浑身散发着一个死亡的气息,眼中,荡漾着三十亿年的岁月,它忽然明白面前的这个人类,或许才是神。
“你也配叫做神。”
它脑海里回荡着这样一句话,那一句话包含的分量,便足以将邪神的精神彻底摧毁。
“不就是一个伪劣品的幼年期而已,稍微比其他生物强大,便想妄称为神?”
少女冷喝道,挥挥手,克苏鲁的躯体便被整齐的切成三块,那种来自与神明无可置疑的法则与对世界的威严。
少女沐浴着邪神的血液,在血液中涅槃,她望着极远处的巨树,喃喃道,“果然得动用那方案了吗? 利维坦还是吞噬了这个世界。”
她绝美的容颜仰起,金色的长发沾满了鲜血 ,浑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辉,在污秽与圣洁中,产生了强烈的反差感。蒲公英般的光芒袅袅升向远方,此时,再过三分钟,便是十二点整,象征着第二天的黎明。
她的唇齿轻启,缓缓念道,“秩序审查会第x—72方案文明个体等级制度,开始实施。”
这一刻,全世界所有幸存下来的人类,都亲眼见到了圣洁的光束,将天际照亮。
那一晚,被后世人们称为,“新纪元之夜。”或是,“终末之夜。”
在十二点整,所有爬出废墟遥望光芒的人,脑海里都会回响起一句话:“秩序审查会第x—72方案文明个体等级制度已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