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里,折纸,你们怎么样?”
美九神色慌张地喊叫着,此时,灵力的光芒在她们的身上变得极为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折纸的唇角处带着血迹,眼角和耳朵里依旧在汩汩流出殷红的鲜血,声音细弱蚊蝇,“还能……坚持……一定要……等到士道……”
琴里的状况要比折纸好一些,但是脸上也满是痛苦,身上到处都是细密的创口,丝丝血迹渗了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离开了轮回……”
“这和轮回可没有什么关系哟。”站在正中间的狂三双手抱在胸前,一个光球正若隐若现,但由于灵力的供应越来越不稳定,光球也越来越小,“如果将世界论等级划分,这个轮回世界的等级应该说是最低等级的吧,你们虽然脱离了,但最多也只不过与我平级而已。而我,找不到神无月,同样没办法回到现实世界。”
“……”折纸和琴里都没有说些什么,她们知道,如果狂三想说,一定会主动告诉她们,而如果不想说,就算将她杀掉,也不可能问出来。
“那达令怎么办?”美九声音焦急。她虽然没有受到这莫名其妙的攻击,但是却无法保证她一直都不会出事。如果她也出事了,这个费尽心思维持的轮回,一定会瞬间崩溃。
就在美九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漆黑的四周突然出现了几条裂缝,透过裂缝,赫然能够看到天宫市的景象。而令三人瞳孔紧缩的是,那个天宫市,是一个异常残破的天宫市。
到处都是断壁残桓,烟尘笼罩了整座城市。在瓦砾下方,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尸体,有的四肢残缺,有的头颅破碎,有的甚至已经被砸成了肉屑。放眼望去,竟是全无人烟。
琴里甚至看到,已经破烂不堪的空中舰,变成了一堆废铁,横亘在废墟中,在它的下面,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够看到两具尸体。凭借着对船员的熟悉,琴里能够分辨出,这两个人一人是干本,另一人则是稚崎。
空中舰还没有修好,可大家还是出动了它,而琴里对此没有任何的印象,只能说明情况已经恶劣到了一定的程度,即使是司令不在场的情况下,众人也依旧坚决地将其动用了起来,希冀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可即使是如此,还是变成了一堆废铁,仿佛是被随意踩扁的易拉罐一样,毫无抵抗之力。
干本与稚崎就死在空中舰的门口,那在里面,还有没有更多的船员?如果有,他们是不是也已经离开了人世?
可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天宫市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什么天宫市会变得仿佛是末日来临了一般?究竟是怎样的浩劫,令天宫市变成了这样?
琴里睚眦欲裂。看到她的手下,她的战舰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狂三!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要担心,琴里小姐。”狂三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笑容,“外面的情况如何,你还是不要去关注,否则只会分心。我早就说过,如果需要你们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可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天宫市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不担心!”琴里怒吼着,随后就按着胸口拼命咳嗽起来,她的身体本就满是疮痍,如今因为愤怒而拉动了伤口,伤势更重一层。
看着这残破的天宫市,折纸和美九的目光也满是惊恐,“怎么可能……”
“咳……队长……”折纸咬着已经被血染红的牙,声音中充斥着恐惧,“日下部队长……她怎么样了?”
在折纸的心中,除了士道与精灵们,最让她担心的就是曾经一直都非常关照她的队长,日下部瞭子。但是,天宫市连人烟都已经没有,AST的队员们,真的还活着吗?
这种事情,折纸虽然还抱有一丝侥幸,但是她也清楚,或许,天宫市,已经变成了一座彻彻底底的死城。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座城市变成了这样?
美九咬着嘴唇,眼中充满了痛楚,但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如此惨剧,让她再也无法淡定。
看着痛苦的精灵们,狂三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眼中充斥着落寞,“你们还能够感受到痛苦的愤怒,你们至少还算做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我,恐怕已经算是一个死人了吧。”
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快乐,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达到那预期的目的,她唯一的目标。而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动摇她了。
或许在全天宫市,对于这次事件知道的最清楚的人,就是她了。这些计划,也都是她一手制定的。或许出了偏差,或许一直在失败,但是她却相信,终有一天,能够真正看到胜利的曙光。哪怕希望渺茫,但就为了那微不可查的可能,她也会赌上一切。
这一切,包括所有精灵的性命,全天宫市居民的性命,甚至包括她自己的性命,士道的性命。
这是一场豪赌。一场无法回头,只有一条路可走的豪赌。
赢,就会达成galgame常出现的大团圆结局。输,就会一无所有,她的那些悲愿,她的一切,包括士道的一切,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将消散于无形。
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其动摇的了。她已经见过最惨的惨剧,最悲的悲剧,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狂三能够感受到,光球已经趋近破碎,但是她同样能感受到,在这个世界中,只有三位精灵趋近于觉醒的边缘,而在这光球中,却不止三位精灵。
“士道先生,一定要加油哦。”狂三喃喃自语,“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你没有任何的机会的。那样的话……”
说着,狂三的目光投向一处裂缝。在那里,一抹红光一闪即逝。
“那样的话,就只有再次穿越时空了。”
与此同时,这已经趋近破碎的轮回世界中。
“夕弦!”耶俱矢气喘吁吁地追上夕弦,看着正在破碎的空间,神色慌张,“夕弦,我们该怎么做?我们的最终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回答,计划不如变化,更何况与你同行的士道应该是真的士道,因此我们帮助他就可以了。”夕弦回应。
夕弦早已考虑到如果两个士道都是虚假的,她们就会明哲保身。如果能够确定一名士道是真的,那就全力帮助他。同时做了两手准备的八舞姐妹,从一开始,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自从离开公寓,夕弦便一直与耶俱矢保持着通话。她刻意向“士道”透露这一点,并提供了耶俱矢的情报,但“士道”能得到的情报,都是她想让他知道的。而士道这里,有耶俱矢监视,夕弦同样可以随时帮助耶俱矢应对士道,耶俱矢这才显得机灵了很多。而士道也在八舞姐妹的诱导下,与“士道”正面掐了起来。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士道”的所谓看穿,也只不过是她们希望他看到的而已。
夕弦不擅布局,但布一个两点一线,如此简单的能够随时掌控的局,还是较为容易的。而如今,士道的真伪已经验明,她们也该统一立场了。
所谓分裂,都只不过是一场局而已。
“可是,士道让我们去找四糸乃,他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吗?说起来,这周围的环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仿佛在游戏里面遇到bug一样,出现了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耶俱矢搔了搔脸颊,有些犹豫地说,“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帮助他吧。”
“质疑,游戏吗……”夕弦若有所思,半晌后才说道,“提问,耶俱矢能够完全相信我吗?”
“当然,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耶俱矢一握拳,说道。
话音未落,夕弦的手突然抬起,铁链闪电般射了过来,瞬间洞穿了耶俱矢的胸膛。
“你……”耶俱矢的瞳孔睁大,刚想说些什么,夕弦的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朵,“警告,不要去想,忘记你受到的伤害。”
“这怎么可能忘记……”耶俱矢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夕弦的声音越来越焦急,“警告,不要睡,保持清醒,保持……”
耶俱矢的眼前一片黑暗,突兀地,一抹亮光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忘记了一切,意识彻底沉沦,此时还能够记得的,就只有藏在灵魂深处的,最重要的事物。
而那个事物,已经脱离了轮回世界。
八舞夕弦。
得到了耶俱矢的提示,夕弦终于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如此多的漏洞,如此奇怪的设定,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由人来制作的,如同游戏一般。否则,怎么会出现两个士道这样完全不可能出现的bug。
而她,只不过是游戏里的角色罢了。
看透了这一点,夕弦就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而意识已经沉沦的耶俱矢,也想起了这已经脱离的,八舞夕弦。
在夕弦的引导下,耶俱矢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带着笑容的夕弦,她这才发现,这个世界与她之前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
这就是觉醒之后吗?难怪士道反复强调,要让自己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如此看来,士道之所以带着她们去会场,就是希望她们能够发现这个世界的漏洞,从而找出真相吧。但真是可惜呢,从头至尾,她一直都没能想起美九,藏在最深处,即使海枯石烂也不会遗忘的,就只有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八舞夕弦。
空间的破碎越来越厉害,而四糸乃,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