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ART BRAIN得到消息后的反应速度快的惊人,不到十五分钟,其豢养的一批专业“武装人员”便已到达现场。另一边从其总部来的三木真一也到了医院。
他径直来到耳钉男的病房,问道:“今天你们遇到的那个人,他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他和什么人见过面?不要撒谎,从实说来,如果消息属实,我会给你们好处的。”说着抽出一张银行本票放在桌上,支付金额明明白白写着三百万日元。
这在小混混们眼里可是相当大的一笔巨款了,当下就把今早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三木真一眯着眼睛,问道:“你们确信那个少女和他只是萍水相逢?”
“那也不好说,我见他们好像都是从公园里出来的。”
“是这样吗?我记下了。能详细描述一下那个女孩儿的长相吗?”
“她留的是短头发,大约有一米六左右吧,也可能不到一米六,穿着运动服,长得超级可爱,最重要的是她的头发是白色的……”
“能不能说的详细一点儿?”三木一边说着,一边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画起了素描。
大约半小时后,三木从医院里出来,他马上联络了派出去的那批人。
“除了高野少爷以外,还有一个小姑娘需要特别留心一下……”
他所派遣出去的人员是SB社从内部精心挑选出来的一批职员,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orphnoch,不但在战斗方面有颇为可观的战斗力,而且追踪能力也十分优秀。
这帮人如同沿着气味追踪猎物的狼群,他们刚到附近就察觉出了目标留下的痕迹。接着他们参考SB社卫星发来的地图,迅速展开追踪。
被他们追踪的人同样感觉到即将有麻烦找上自己,于是他也加快了脚步,往人多的地方跑,以此扰乱追兵。
下午六点的新田町车站人头攒簇,这个时候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架不住路上的交通拥堵实在厉害,新田町正好挨着地铁站,因而在这里倒车的人员着实不少。
小町三人正好也在这里下了公交车,打算乘坐电车到中心医院。这段路程其实并不长,一班公交车就能直达,只是今天的路况着实不算太好,所以他们才决定中途倒车。
下车的时候小町紧紧抓着户冢彩的手,生怕她跑丢了一样。单从外表来看她像是小町的姐姐,可一路上小町和她的言行举止倒正好是反过来的样子。川崎大志既觉得有趣,又不免有些好奇。
“说起来以前好像见过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男生……大概是男生吧?不晓得他们是什么关系。”川崎大志心想。
地铁站依然是人潮汹涌,穿着各色服装的各色男男女女挤来挤去,各自捧着手机漠然而急迫的排着队走进一节节大号的铁盒子里,然后在呼啸的风声中暂时逃离这个令人躁动的城市机器,回到自己的小窝获得片刻的喘息。
小町三人比较幸运,不但挤上了车,还抢到了座位。三人靠车门依次坐下,小町坐在中间,川崎坐在最靠外的一侧,户冢彩则在最里面挨着小町。三人稍稍缓了口气,后面的人则还在往里挤。
交通往往能反应一个地区的人口情况,单看这个拥挤的车站,幻都的的确确是一个人口过于庞大的都市。
当车厢内的人们渐渐稳定下来,电车门开始缓缓关闭。就在这时,外面的人群中挤出一个脸上烧伤的男人,嗖的一声在车门关闭前的一刻钻了进来。后面紧接着冒出来的两个穿着西服的家伙只能看着电车开动。
他正好站在川崎大志身边,户冢彩听到动静稍稍抬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那人赶紧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她别做声。
户冢彩微微点头,朝他报以感激的微笑,然后把目光转向别处,装作没见过他。那人左右看了看,又往里面挤了挤,这回就真的看不到他了。户冢彩也并没有把这个恩人放在心上,靠在小町肩上昏昏欲睡。不多时,电车到了第二站,几个穿西装的人走了上来,一双双野兽般的眼睛在车厢里扫来扫去,这时候车厢里的人少了许多,一眼基本就可以看到头,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往车厢里面走去。
刚才还在打瞌睡的户冢彩立刻警醒过来,悄悄留神那几人的动作。小町见她神情有异,小声问道:“怎怎么了?”
彩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就是感觉不大舒服。大概是……晕车吧。大概……”
“那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那样稍微好受一点儿,再有一站我们就到了。”
彩点点头,目送那几个家伙进了其他车厢,但一种莫名的不安仍然挥之不去。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几个家伙身上散发出的敌意。敌意不是针对某一人,而是覆盖了这里所有人。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群吃肉的大猩猩闯进了一片吃素的猴子的领地。看上去像是可以和平共处的一类事物,实际上互相之间已经危险万分。
那几个家伙到后面的车厢转了几分钟,有两个慢慢的踱了回来。大概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他们依然在车厢里扫来扫去,不过这回注意力全放在了车上的女孩子身上。
他们的眼神在一个个女孩身上扫过,又很快移向别处。户冢彩偷偷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忽然间,有一个人的目光落在了户冢彩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悄悄碰了碰同伴。两人走近了几步,眼睛死死盯着户冢彩。
户冢彩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她装作什么也没发现,闭着眼睛装睡。过了一会儿,从另一边车厢也走过来两人,同样暗地里打量着这边。
“他们要做什么?为什么一直注视着我?还是说他们在一直盯着小町?”
西装男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一直盯着户冢彩的方向。强烈的敌意让户冢彩异常难受,等电车到了千叶中央站,她霍的跳起来,拉起小町便冲了出去。
“比企谷同学!”身后传来川崎大志的呼喊,但户冢彩没有停步。
“阿彩,慢一点儿,川崎同学还在后面呢。”
“这里不安全,阿彩带你到外面去。”
“诶?你怎么知道不安全?”
“不安全就是不安全,这里有坏人……”
“别走那么快啦,我们要等等川崎同学……”
二人一口气冲出了车站,户冢彩也不知道东西南北,捡了条路就跑。等到小町好歹拉住她,两人竟跑进了附近的一段隧道里。
小町弯下腰呼呼地喘着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阿彩,你说什么危险……”
一语未毕,迎面开过来一辆面包车,车上跳下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迎面朝她们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户冢彩拉着小町转身就跑,那两人回到车上,从后面赶了上来。
小町喊道:“这就是你说的危险?”
户冢彩没有回答,小町接着说道:“我们怎么能跑得过汽车,到附近人多的地方去。”
小町的想法是现代人的一般反应,但在户冢彩潜意识里,遇到危险反而应该远离人群,往树林之类的隐蔽地方逃跑,因而就算小町不断地叫她,她还是跑进了隧道旁边的一片树林里。
小町心知不妙,急忙摸出手机求救。刚掏出来,忽然面前闪出一个黑影,手臂一挥,前面的户冢彩痛呼着被掀飞,小町也跟着摔在地上。手机好死不死的掉在了那个黑影旁边。
小町抬起头看到那黑影狰狞的怪物容貌,不禁惊呼出声,转身欲逃,从一旁的树上又落下一个怪人,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下可好玩了。”小町嘴角一抽,在地上拾起根树枝,户冢彩起身张开手臂护住了她。
“阿彩呀阿彩,这回我可被你害苦了。”小町哀叹道。
“对不起……阿彩,阿彩不是故意的,阿彩太紧张了……我来拖住它们,你逃走吧。”
小町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也不能全怪你,倒是这几个怪物到底是要做什么呢?未确认生命体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可没听说过会和人交流的,除了我那一次以外……”
怪物看着她们俩,其中一个说道:“上头只说要找一个白头发的,另一个黑头发的怎么办?”
“她看到了我们的样子,不能留下。”
“喂喂喂,小町可是很会保守秘密的,我答应不说出去可不可以?”
她这么说着,其中一只已经扑了上来。户冢彩深吸一口气,不等他扑到,飞起一脚直踢向他的面门。
人类的拳脚是伤害不到orphnoch的,所以怪物也没想躲,任由这一脚踢中。然而面部传来的是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这一扑便落了空。户冢彩拉起小町从他身上跨过,向外奔去。
“可恶,她不是人类!”
Orphnoch愤怒的吼道,另一个立刻起身追赶。眼看小町二人已经跑到了马路上,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少年。
“比企谷同学!”他挥着手,“我可算追上你们了……”
“快跑!快跑!”小町朝他喊道,川崎大志还在发呆,忽听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
车灯将几人的影子拉的老长,两个西装男从车上走下来,冷漠的看着三个少年男女。这时那两个怪物也从后面追了上来。小町三人的前后退路都被堵住了。
“咦?!这是什么情况?”
川崎大志有些慌了手脚,拿出手机想要报警,西装男的手指倏地伸长数米,隔着老远将他手机破坏掉了。
“开玩笑的吧?”川崎大志冷汗直冒,“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小町虽然比较镇定,但此时也不禁心底打鼓,户冢彩攥紧拳头,心脏也是狂跳不已。
她不全是害怕,与之相反,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在心底滋长着,力量从身体里不断涌出。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在渴望战斗。危机越是迫近,战斗的欲望便愈发强烈。
现在,差不多快要到临界值了。
怪物们已经完成了合围,接下来就是猎杀了——本来应该是这样的。这是他们经常做的事情。
但今天,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机车的声音。
由远及近,那声音倏然而至,然后在不远处的隧道里刹住了车。
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袭上户冢彩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