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诺伯格城,夜晚。
突如其来的降雨将她逼入酒馆。
她是凛冬,瞳孔晶蓝璀璨,寒光闪烁。
她身高162,面色冷冽,棕黑散发及肩,身形匀称,肤色淡黄。
她上身内穿白校服,外披绒毛棕外套,左臂上系着抹鲜红的布条,下身黑运动裤。
凛冬握住酒杯,将浑浊的劣酒倒入脏腑。
酒屋外隆隆大雨银白,屋内湿气和木板霉斑混成的腥臭挥之不去。
于是酒徒们时不时冲入大雨,大吸几口混着雾霾的清新空气。
直至实在受不了,才返回酒屋,脱下湿透的衣衫,扭挤出黄褐的污水。
凛冬坐在酒桌前,皱眉饮酒。
年龄的差异并不能让她与周围人群有所区分,唯一较为显著的,就是她并没有携带武器。
早在大雨困住凛冬前,满脸神圣的牧师就已经在酒屋内布道。
“诸位亲人啊。”牧师以奇异高亢的腔调吟唱,“这里是地狱,地狱,人间地狱啊,就这儿,切尔诺伯格。有觉悟者不能袖手旁观。我跟苦难者说,我说:要不要我把救主之子带到这儿来?他说:不不。不,我不。然后我说:难道你不知道?救主说过,我会永远与你同在,直到你无路可走?”
凛冬感到烦闷。
她并不反对宗教,但吚吚呜呜连话都说不清的祷告词还是算了吧。
酒屋内开始打架。
起因无人关心,无人在乎。
酒徒们打架时用拳脚,也抡瓶子使刀,无论种族,无论出身。
当迷糊的人们挥动起四肢,它们便与野兽无二。有些人发出猴子般的怪叫,有些人RUARUA的将人砍倒,凛冬坐在酒桌前,看着菌尘地板上流淌的血腥,感受到某种意义上的生命平等。
若是平常,凛冬不介意以任何形式加入战局。
乌萨斯的熊耳让她多了份毛茸茸的萌感,那血脉铸就的体格和力量却堪称顶尖。
凛冬个头不大,但结实坚硬,说来也怪,她虽继承了战士的体质,阅读学习也从未落下。
也正因此,她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位头顶光环的旅者用连射守护铳朝人群开枪。
改装过的尖子弹足以凿穿鳞甲厚皮,呼啸的子弹从凛冬耳旁擦过,爆开的血花挥洒遍地。
惨嚎混杂着叫骂和怒吼,血腥味冲淡了闷臭。
脊椎被打碎的灰蜥蜴人哀嚎着朝酒馆门口艰难爬行,下半身散出的脏器如染血的拖把絮,在木板上拖出粘稠的血痕。
牧师的步道还在继续,他面色神圣,完全无视了眼前的血腥。
他痴语般的呢喃和众人的痛吟混在一起,烘托出几分猩红且神圣的气氛。
冷白的手扶住蜥蜴人。
他眼眸灰褐,头戴礼帽,上身着被雨浸湿的棕色礼服,围黑红围巾。
他额头碎发贴近眼眉,黑亮长发至肩,系马尾,面皮细腻纯白,睫毛细长。
他用纤细的右手将壮硕的蜥蜴人提起,166的身高令他无法将两米的蜥蜴人扶稳。
他拎着蜥蜴人走入酒屋。
牧师戛然停止布道。酒徒们鸦雀无声。
他将痛吟的蜥蜴人放到一旁的座椅上,脱下礼帽、礼服和围巾,露出贴身白衬衫。
他甩去帽上的雨水,又戴上礼帽。
所有人注视着他,包括凛冬,她的心跳变得缓慢,压抑感凝固了酒馆。
他平整了帽檐,对众人礼貌一笑,向酒馆中央的牧师走去。
人们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他走到中央,背对牧师,面色平静的看向众人。
他长着张稚嫩如孩子的脸,他举起双手说,
“诸位先生,作为乌萨斯公民,我认为我有义务告诉诸位,你们眼前这位步道的人是个骗子,是个混账。他长期吸食迷W幻香(原石版毒品),神智已经错乱。他是个疯子,他篡夺神职,他根本不配站在此处。他还是维多利亚、龙门、卡西亚和黑钢的通缉犯。”
“你这恶鬼蛊惑!天啊!”牧师尖叫,他脸色泛青,神情呆滞,双手颤抖,“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这天生的恶鬼!”
牧师激动的训斥他,他却以难以置信的响亮嗓门压制住喧哗。
他揭发了牧师的累累罪行,杀人放火诈骗等一带而过,强调说,牧师曾拐带并强W暴了幼女,还在过称中强迫对方穿上神职人员的装束。
人们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喧哗,他们咬牙切齿,怒目牧师,几位女性服务员惊呼着跪倒在地。
“你在蛊惑人心!你这灾厄!你要毁灭我们!”
牧师尖叫着冲向他,不待他有所行动,那位旅行的萨科塔人再度开枪。
子弹向牧师疾驰,却被早有准备的牧师翻滚躲过,牧师毫不迟疑的撞向酒屋木门,破门而出。
人群顿时抽出武器,撞开木墙,在雨中疾驰。
凛冬瞳孔紧缩,她没有随着人流冲出去,只是走到酒屋破口前,呼吸冰冷的水汽,凝望不远处纠缠的人群。
凛冬心里涌起一种怪异的直觉,似乎现在就是她最佳的离去时机,但她不愿就此离开。
凛冬很好奇他。
而且,如果淋雨回去,组内的那位同伴一定会唠叨的。
他走到酒台前,坐下,先露出思索的神色,随后对侍者说了些什么。
凛冬走到酒台前,向酒侍推出几张纸币,侍者又将钱推了回来,“他请了。”
凛冬看向他。
他朝凛冬笑了笑,他的眼神难以读懂,就外型来说是很和善的小哥。
他的体型在男性里偏瘦小,无法断定他是否成年,就体格来看很是弱不禁风,略显娘气。
但凛冬无法对他升起丝毫轻蔑的情绪,就连乌萨斯血脉自带的暴躁也无法克服这种抑制感。
凛冬点点头,将侍者递过来的烈酒饮下,面颊闪过一抹红晕。
牧师快被人群带了回来。
正确的说,他的尸体被带了回来。
粗糙的绞绳镶入他的咽喉,令他面庞涨紫。
他瞪圆双目,舌头瘫直,表情扭曲的令人害怕,下半身一片湿臭。
人群们昂首归来,满身血污,骂骂咧咧。
人群躬身对老板赔笑,希望能免去被弄坏的门墙修理费。
肥硕的老熊仔笑着摇头,肥肉颤颤,“苏可请了。”
他叫苏可。
待人群涌入酒屋,苏可正举起一杯浑浊的黄酒,一饮而尽。
喧闹的人群聚拢在苏可身旁,欢呼着问,“苏可小哥,那个冒牌货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指哪一件?”
“维多利亚的通缉。我们这离维多利亚可够远的,你难道去过?”
“维多利亚的居民是艾菲人(羊)。”
“啥意思?”
“他觉得艾菲人的肉吃了让人胃胀,实际上,骨头在他胃里没被消化多少。”
苏可笑的露齿,白湛闪亮。
所有人瞬间凝固如雕塑,不少酒徒脸色刷一下惨白,过了好一会,有人开始干笑,公鸭般嘶哑的笑声在人群中传染。
他们请苏可喝了两杯。
尴尬的气氛还未散去,满脸铁青的警卫们披着雨衣,怒骂着进了酒屋。
谁也不喜欢在暴雨里出勤。
怒气冲冲的警卫们看到苏可,顿时气势骤泄,规矩行礼,自觉献媚。
“不用在乎我,好好检查吧。”苏可说。
警卫们连连点头,他们认真翻看牧师尸体,刻意压低的议论声瞒不过凛冬的熊耳。
这个混账东西的确是个罪犯,也的确曾被通缉,曾经是指——
这家伙是在被抓获后背押送到切城做劳工的。
而这个人渣也的确犯下了之前苏可所说的种种暴行。
唯一的差异是,他“喜欢”的是小男孩,不是小女孩。
至于这只人渣是怎么从矿里跑出来装牧师的,警卫们从牧师兜里搜出了一张面具。
“该死的,是整合运动!”
警卫们顿时变色,面露惊惧,凛冬亦眉间一扭,退后几步。
这不是说整合运动有多么强势恐怖,不可抵扣,而是因为整合运动的人员构成非常特别。
他们全部都是原石病人。
“这家伙得了矿石病!该死的,快把他处理掉!快拖出去!拖出去!”
警卫们把牧师尸体拽到雨里,吃瓜看戏的众人闻言面露惶恐,向四周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