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潜力的麻瓜。”高帽子法师这么说。
“……有这种事？”叶歌默默地坐在位置上，开始思考人生。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在干嘛？
这里的一切都很符合他对魔法的幻想。法师协会从外面看起来很普通，可进来后却意外的大。巨大的空间被装修的低调奢华，站在环形大厅中间，抬头便能看到悬挂在天花上的巨大水晶球。偶尔会飞过几只咬着书本或是信件的鸽子，很快消失在走廊后面。这里大概比叶歌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
他还看到有个法师原地踩着本书飞了起来，很快消失在视线里面。这个看起来特别炫酷，他想学。
随后希亚带着他一路穿过大厅，前台的地方找到一个高帽子法师。小小神官的面子——或者说神明的面子——放在法师面前似乎也相当好使，说明来意之后高帽子法师很快答应下来，从帽子里面摸出一个水晶球他让把手放上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小神官，我尽力了，非常遗憾。”高帽子法师摘下帽子，顺手把桌上的水晶球塞回去，“图书馆就在地下一层的地方，请保持安静。我就不给你们带路了。”
“恩，谢谢。”希亚倒是一幅松了口气的样子，拉着叶歌的手就往后面走，“我们走吧，勇者大人。”
她的力气意外的大，就这么拉着还在思考人生叶歌离开了位置。
“奇怪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叶歌回过神，有些纳闷。
“很普通啦，毕竟能成为法师的人本来就少，还难学。学不会魔法也没什么的，不要灰心。”希亚安慰道。
“那希亚会魔法吗？”叶歌随口问道。
“会一点吧，没好好学。”希亚抬起手，打了个响指，火苗在指尖冒起来。
“……这真的很难学吗。”叶歌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啊，神官有特别加成啦，所以学起来很轻松的。不过我们也不需要魔法，神官有自己的神术。”希亚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那我可以做神官吗？”叶歌问。
“不行哦，神官只能是女孩子来当啦。”希亚笑起来。
两个人聊着，很快到了地下一层。楼梯口离前台并不远，只有那么几步路的距离。大概那个大水晶球给他的印象更加深刻一点，所以在看到下面的图书馆时，叶歌反而觉得这里好像还没有他们的市图书馆大。
“说起来，勇者大人是想看什么书？”希亚问道。
“编年史或者简史之类的吧？这里有吗？”叶歌在书架间走着。书脊上的字他看得懂，甚至还写得出来。
只是，这些都是他看不懂的内容。基本全是拿专有名词写出来的，大概是属于法师的术语吧。乍眼一看，一排过去几乎全是这样的书，就好像看一些专业论文的时候，明明每个字都看得懂，拼起来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那应该不在这边呢。要不分开来找吧？”希亚提议道。
“恩。”叶歌倒是无所谓，两个人很快分开来。不知道为什么，图书馆里面似乎没有其他人了，至少叶歌在这边走了好一阵子都没看到第三个人。而且这边也没看到有桌椅，似乎是没有准备。
一路看过去，他总算看到了一些看得懂标题的，上面用很让人火大的语气写着“让傻瓜也能学会魔法的魔法教程”。叶歌从书架上拿下来，却发现自己打不开，书页仿佛被胶水粘了起来。本来他还想去找希亚问一下怎么回事的，突然旁边有谁在书上按了一下，然后把书直接翻开来。
“啊，谢谢。”叶歌看过去，一个穿的一身黑的人站在他后面，大大的黑色兜帽把脸也遮了起来，看不出男女。
那个人摇摇头，指了指叶歌手里的书。
“你要看？”叶歌问。
那人继续摇头，又指了指那本书。
叶歌懂了，这应该是让他看的意思。书刚好被翻开到第一页，上面写着类似引言的一段话，后面一页就是目录。叶歌看了一眼，引言是这么写的：
“既然能翻开书，说明你还没蠢到底，那就是可以学会魔法的。”
然后他就没看下去了，很干脆地把书合上，塞回去原本的位置。
真是浪费时间。
“现在勇者也要学魔法了吗。”那人突然开口问。他的声音很有特色，更加具体来说，是非常难听，就好像被干扰了的收音机一样嘶哑。
“没办法，要拯救世界的嘛。”叶歌侧头看了一眼，没看到希亚的位置，便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是么。”那人说了一句，随后轻轻按在面前的空气上，黑色的气流在手上凝聚，最后凝聚出一把长剑的模样。他便握住长剑，继续道：“勇者可是一个高危的职业啊。您看起来还没准备好吧。”
“我可以反悔吗，我突然就不是很想拯救世界了。”叶歌微微屏住呼吸。他从未在如此之近的距离感觉到这种森然的气息，没有遇见过，却能很清晰的说出那是什么。
那是……杀意。
他会死。
当叶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居然会输给这样的人。这个世界还是如此……令人作呕啊。”那人轻易地刺穿了叶歌的心脏。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完全躲不开。
靠近了，叶歌才看得清斗篷下的脸。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团充当着眼睛的深蓝色火焰，仿佛斗篷凭空漂浮起来一般。黑色的剑穿过胸膛，叶歌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变缓，身体逐渐变得冰冷。
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没有感觉到痛苦，仿佛被捅了一刀的人不是他一样，甚至连血都没看到。如果是个正常人被捅了这么一刀，别的不说，血早该流一地了。
他便慢慢抬起手，想试着把那黑色长剑从身体里拔出来。
黑色斗篷没有说话，仅仅是把剑抽出来，低头看着叶歌倒在地上。这一幕它很熟悉，而且它很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它抬头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希亚已经跑了过来。它便越过叶歌的身体，握着剑朝希亚走去。
“不要妨碍我……”希亚低声说着，双手合持，纯白色的光芒从手上凝聚出来，猛地朝黑色斗篷丢去。
黑色斗篷不在意地挥出一剑，把光芒劈开。只是有这么一下阻挡，希亚也绕过了它，跑在叶歌旁边。她无视了黑色斗篷挥来的剑，轻轻握住叶歌的手。
“我愿将此身一切献与神明……请聆听我的祈祷，给予我们以神明的祝福。”她闭上眼，低声说着。
黑色斗篷的剑砍到一层光幕，轻而易举地被挡了下来。它也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