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在两人临入训练场时,楠时雨忽然摸了摸身旁李雨荷的脑袋,很轻,很温柔地抚摸着;李雨荷尴尬地望着楠时雨那蒙着骷髅面罩的侧脸,这样不知意欲何为的举动令李雨荷一时间陷入了迟疑,但很快地,楠时雨先一步迈过了门槛,这才让李雨荷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重新振奋了精神。
两人都已就位,各自一发子弹,这样的比试李雨荷也是第一次遇到,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暗暗做着深呼吸,回忆着爷爷对自己的交汇“小荷,决不能让敌人看到你的恐惧,因为那一刻起,你注定会失败。”
“放轻松...放轻松啊李雨荷!虽然对方是个令人羡慕的高个子...但这样反而更容易命中才对,要好好利用这一点,看清敌人的不利,合理利用自己的优势。”内心的浮躁在外来看也仅仅是李雨荷的一次深呼吸罢了,即刻进入状态的两人,现在就等着警鸣的响起。
于此刻场外,周艺凯对这个缘仙恩战队新进的狙击手颇为重视,心中忧虑着:“能把楠时雨压制住的存在,只是年龄来看,感觉跟润雏子差不多大,竟然会有这样的实力...呵呵,枫楠什么时候这么藏龙卧虎了?”
润雏子紧紧将尼娅抱在怀里,自己的脸颊轻蹭着尼娅那柔软的秀发,这份无与伦比的充实感令润雏子陷入无穷的极乐而无法自拔,圣羽一旁斜眼看着神情痛苦的尼娅,呢喃着:“绝对在做噩梦... ...”
“开始咯!”在缘仙恩按下按钮的瞬间,楠时雨和李雨荷一同举起了枪,在瞄准镜中,彼此的身影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哈?”别说是圣羽,就连周艺凯的神情都显得有些疑惑,不过对此感到不解的可不仅仅是观战的一众。
“为什么...没道理会这样才对!”那就是李雨荷。
为什么不动?正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才让李雨荷停住了步伐;在瞄准镜中,楠时雨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奇特的举动,半躬着的身体,稳健的双手,以及慢条斯理的呼吸,平静,一切都平静的过头了。
是怎样的想法,何等的自信,才让楠时雨的脚跟如此扎实?做着与李雨荷一摸一样的动作——瞄准着对方。
“要、要开枪吗?但是...而且、为什么?她为什么也没有开枪?”当李雨荷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也处在相同的立场上,一时间陷入尴尬的局面而不能抽身,“按理说,我应该立刻开枪才对,可是手指、手指它动不了,这种恐惧感是怎么回事?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啊!思考那么多一点用都没有!眼前的局势再明朗不过了!彼此都是靶子,肯定先开枪的必胜!”然而,就在李雨荷那翻腾反复的激烈思考终于有了结果的瞬间,楠时雨动了——她将右手从扳机上移开,不紧不慢地摘下了墨镜,将其丢在了一旁的角落。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扣动扳机的手指又一次松弛了下来,李雨荷之所以犹豫,并不是因为楠时雨那慢条斯理的动作,而是摘下墨镜后的那双宛如深渊般专注的眼睛,这份专注力仅仅是通过瞳孔的反射,便让李雨荷动弹不得了,这一刻她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闪过她被楠时雨抚摸时的情景,这样的回忆结合现在那眼前冰冷到几乎零度似得“机器”时,李雨荷再也无法掩盖内心中那早就满溢出的恐惧,而通过瞄准镜,楠时雨像是看穿了自己的所有似得忽然瞪了一眼,随即一声枪响来临了。
“... ...两分三十二秒、楠时雨胜。”就在缘仙恩说出了结果后,她立刻冲进了训练场地,门刚一打开,就看到李雨荷跪倒在地上,脚边是那把枪口仍缓缓冒着硝烟的狙击枪,“小荷!”缘仙恩跑到她的身边,试图将她扶起时才发现,此刻的李雨荷眼神彷徨,急促地渴求着空气,两鬓和额头都布满了冷汗,“小荷,小荷?李雨荷!我在叫你,你听到了没有?这只是考核赛,是考核赛!深呼吸!”
“哎?”当李雨荷听到缘仙恩的呼唤时,灰暗的双眼渐渐恢复了色彩,但泪水也在此刻倾泻,只听她用颤抖着的声音,用极为庆幸的语调小声说着——“我、我还活着?还活着!”
声音就算有多么微弱,多么的无力,但在这样的距离下,缘仙恩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雨荷的心理素质她是知道的,但现在这般近乎崩溃的模样也的的确确是无法逃避的现实,是什么?缘仙恩在心中不停地自问着,“到底是什么让李雨荷变成了这个样子?”,而至于答案,缘仙恩扭头望向了刚刚带回墨镜的楠时雨。
“队长!李雨荷怎么样了?”,缘仙恩起身,抱起了因为精神过于疲惫而昏倒的李雨荷,将她小心地交给了赶来的方锐星,并嘱咐说:“太累了昏过去了,把她带到室内好好休息...对了,另外还要麻烦你立刻去一趟举办方那里,让他们快点找其他战队继续做考核工作。”
“...我知道了。”方锐星老实地答应了,缘仙恩看着他们迈出门槛没一会儿,楠时雨就与自己擦身而过,这一瞬间,缘仙恩的目光片刻都没有离开她的侧脸,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位置。
“...你到底是什么人?”缘仙恩独自一人站在其中,嘴里小声呢喃着。
楠时雨回到了观众席,圣羽就毫无顾忌地问了一句:“哎!你刚才对那女孩儿做了什么?她怎么变成那个样子了?”
楠时雨的回应则是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什么都不清楚。
“虽然我有这种预感...但没想到居然强到这种地步...不过、是什么让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做出这种事——”周艺凯虽然不知道楠时雨的真实身份,但他却很清楚,这是自认识他以来,楠时雨第一次做出异于常人之举,平常的他一直保持着“优秀的狙击手”这个身份,然而此刻,这份令人恐惧的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优秀的狙击手”这个范涛太多了。
“那个...时雨前辈之前不是有摸那个女孩儿的头吗?难道说!一开始时雨前辈就知道自己一定能赢吗?”润雏子的一句话让周艺凯恍然大悟——“摸头...”他微笑着望着有点招架不住的楠时雨,心想道:“这么说来...哈、是这样啊...是因为我之前的话吗?‘我们必须成功!’是这样的话让你不得不这么做是吗?你之所以会摸那女孩儿的头,也是想要提前道歉吧?”周艺凯相信楠时雨是这种人,虽然平时就没有怎么表露过自己太多的感情,但他却不是那种会有意去伤害他人的家伙,“好啦!那么多问题,时雨又没办法解释清楚,总之明白一件事就好,时雨也为了我们而努力了,就可以了。”说着,在部下们的注视下,周艺凯站起了身,活动着手腕,脸上满溢着笑容,继续说着:“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这个做队长的吧!最近我也没闲着。”
“你看起来好闲哦。”秋千上,一个短袖女孩儿站在上面,看着身边一个脸上有着淤青的男孩儿,他虽然坐着秋千,但却完全没有想要去玩的意思,手里只是端着一本女孩儿无法理解的书本,那有大,看起来又重的古老书本。
“...你不是看起来更闲?”男孩儿瞟了一眼女孩儿,不满地反驳道。
短袖的女孩儿微笑着说道:“所以你才会被打啊。”
男孩儿沉默了,女孩儿从秋千上跳下,盯着男孩儿手里的书本,问道:“不过啊,你看的这个是什么书啊?应该是大人才会看的吧?”
男孩儿反问道:“谁规定的小孩子就不能看了,这是国史。”
“国史?”女孩儿不太明白地重复了一遍,在旁白盯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看得懂吗?”
男孩儿忽然合上书本,大声回应道:“我当然看得懂!不然你也要说我是装模作样吗!”
只听见“啪”的一声,男孩儿的脸蛋又一次完美地印上了纤细的掌印。
男孩儿含着泪水,捂着那红肿的脸蛋,愤怒地吼道:“干嘛!你为什么也要打我?”
说着,那女孩儿又一次举起了手掌,还一脸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再对女生大吼大叫的话,我就再打你一次。”
“... ...你跟老妈一个样子。”说着,男孩儿的另一边脸上又印上了小小的掌印。
这下男孩儿终于老实巴交地看着书了,不过眉头却仍旧紧皱着。
女孩儿重新坐回了秋千上,对男孩儿说道:“我跟你说哦,女生是很容易哭的,是很脆弱的,所以不能对女生大吼大叫的。”
“... ...还不是你问了过分的话。”男孩儿嘟囔着。
女孩儿露出愁容,反驳说:“哪有过分,是你自己擅自把事情想歪了吧?”,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女孩儿又一次问道:“不过啊,你妈妈为什么要打你?”
“大概是我对她大吼大叫了吧。”男孩儿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哦,那你的确该打。”女孩儿说着,向男孩儿伸出了手,“我叫缘仙恩,就住在附近哦,你叫什么?”
男孩儿看着那女孩儿天真的面孔,他渐渐合上书本,缓缓握住了伸向自己的小手,回答道:“周艺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