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悄悄的宫殿中只余有蜡烛烧灼的声响,站在大殿正中的李良都屏着呼吸,不敢吐一口粗气,打扰了皇帝陛下的思绪。
座上皇帝一成不变的脸向前伏了一寸:“说来听听。”
他自己说这话,脸上都带了点惊讶。
那恒王妃经他确认,是死了,但现在他的线人却又说恒王妃还活着,并在在府中活蹦乱跳,且因恒王未醒,又哭又闹的,精力不知比多少男人还充沛。
“???”周俊以你当我是弱智的眼神看着李良。
那么到底是死是活?难道说着恒王妃成了薛定谔的恒王妃?
没有人去确认她的死活,那么久无法知晓她下一秒是死是活?
“千真万确?”周俊压着声音问。
死而复生啊。
“回陛下,奴婢不敢确定。”李良噗通跪倒在地。
“嗯……会不会是有人易容?”周俊没有怪罪李良欺君之类,而是双手摩挲着下巴,猜测道。
“陛下,奴婢听闻天府之中有一位杀手名叫千面,精通易容之术,男女老少皆能易变,说不得……”李良言之又止,留下少许的想象空间。
周俊轻轻点头,他偏向于这个易容伪装的猜测。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恒王妃根本就没死,不过是躲藏起来不让人发现,亦或者练了什么闭气功龟息功之类的,将身上气息心脉收敛,让人以为是死了。
但是做这些总要有个理由吧。
不过,既然恒王妃‘活了’,那么周俊让李良散布出去的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你明日再去一趟恒王府,探听个究竟。”周俊手指轻敲桌面,随着敲指的频率缓缓说道。
“是,陛下。”李良伏地应诺。
而后周俊挥挥手,示意他可以撤了。
而后李良便倒退着出了乾清宫。
李良退了,周俊再将桌上最后的几册奏折批阅过后,便下了书桌,开始练拳。
十日后便是秋收耕祭,他得亲自下田割稻一丈地,而田地在京城外的皇庄中。
从皇宫道皇庄,有五十里地,所以周俊出外作秀,将面临五十里的危险路段。
所以周俊得增强自身实力,免得死翘翘了。
……
燥热的白日已经淡去,独留下一丝秋爽。
楚又虹有些狼狈地站在高楼屋顶上,荫蔽于屋顶上的走兽飞檐后。
他失策了。
天府的事他应下了,但他的要求天府则还了个价,他们会协助楚又虹刺杀皇帝,而不是直接帮楚又虹刺杀皇帝。
而且他们还会为楚又虹提供好刺杀条件,保证七成的成功率。
楚又虹也认了他们的条件,他差的就是个机会,否则早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而后在一个时辰前,他便依照天府的要求,前往钧王府刺探钧王。
下场便是现在这副模样。
衣衫褴褛,满身血痕,仿佛是被发狂的野猫逮着挠了一遍又一遍。
不过所幸,他活下来了,从一位武道本相手中活下来了。
而他这么一刺探,将半个京城都染上了一层昏黄橘色。
京城都卫府又有事干了。
‘不过那钧王似乎比昨日还强不少啊。’楚又虹回想着之前的经过。
而他还未潜入卧房,便被钧王发现,一只半个房间大的拳头从天而降,捶向他天灵盖。
幸好楚又虹练了杀剑,且机智敏锐,驭剑寻到那硕大的拳头的破绽,挑破了这完全有真气与劲气糅合出的拳头。
但武道本相的能耐超乎他的想象,被挑散的拳头竟然没有风流云散,而是化作道道剑气,如同暴雨般欻欻歘的淋到楚又虹身上。
这防不胜防的狡诈攻势让楚又虹躲之不及,只得受了这一通剑气洗礼。
也幸好他练成杀剑,以一缕杀剑剑意护住身体重要部位,使之未受剑气打击。
但他的下场也就成了现在的这幅狼狈模样。
凄凄惨惨,比之流落街头的乞丐还不体面。
不过所幸的是,钧王未曾追来。
正当楚又虹暗自侥幸时,一道白影忽闪过他眼前。
白影停在楚又虹身前,只隔了一道屋脊。
楚又虹定睛一看,身形转动,想要转出这片屋顶。
白影年轻似稚童,但身形又是青年,这种人一般称为娃娃脸。
楚又虹当下有些风声鹤唳,见着人便以为是追兵。
这家伙换了个面孔,气息也换了,连楚又虹都认不出他来。
楚又虹听过他的叫唤,却不停下脚步,速度更是快上三倍。
他只留一句话在千面耳旁:“三日后再论刺杀皇帝一事。”
楚又虹现在的身体有些糟糕,不复黄昏时候的巅峰姿态,所以他得小心千面等人的落井下石。
得及早找处地方躲起来休养生息,调理温养好身体。
这是他多年行走江湖的一点小经验。
不要信任何人,尤其是在自己力弱时,这种时刻,最好一人独处。
因为在这时候,能信得过的只有他自己了。
若非这份小心谨慎,楚又虹说不得早就埋骨大齐某处山坳坳里了。
在确定无人跟踪后,楚又虹在京城的弄堂小巷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将自己的行动痕迹做了掩盖。
最后楚又虹才找了一家破落户,光临这家闲置的柴房。
“险,真险,若非某心头杀剑祭炼成了,说不得就得死在那一拳下,”楚又虹在柴房里嘀咕着,庆幸之后便是恼怒,“天府那班家伙果然没安好心,若不是某本领高,现在就尸骨无存了。”
“武道本相果然厉害。”
念叨过这一句,楚又虹便闭上嘴,开始调息。
而就在他行将稳定一身真气时,耳边忽有一苍老人声响起:
“谁?!”楚又虹双眼大睁,瞪眼四方。
但柴房依旧是柴房,无所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