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装弹夹,上膛,打开保险,射击。
“你———!”
子弹射出。
子弹的速度很快,快到对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子弹穿过他的身体,冰冷坚硬的金属轻松的破开人体的肌肉,撕裂血管,撞断骨骼,最后再从那个人的背后飞出。
他想起了海鸥。那些鸟儿在海面上盘旋着,尖叫着,在自由的空气里飞翔着,没有束缚。
看哪,他想,子弹讨厌人类的身体,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人类的身体束缚了它,它无法在自由的空气里呼吸了。
他的手摸上了颈上的项圈。
那个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复杂的表情。是惊恐还是绝望?他不知道。
那个人的胸口绽开了一朵血花,他的身体软了下去,扑倒在地。
他快死了。他很清楚。现在这个人的血液在流失,红色的液体已经渐渐的在他的身下汇成了一滩,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的手再一次摸到了项圈。
自由。
这个人就要解脱了。
他收起自己的枪,转身离开,空气中的铁锈味散之不去。他熟悉这种味道,死亡的、自由的味道。在过去的很多个日子里,他浸泡在这种气味里,就像被扔进鱼缸里的鱼。
他觉得自己要溺死了。
他渴望自由,就像溺水的人渴望氧气。
那个项圈令人作呕。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终于脱离了黑暗的地带。现在他站在河边,凝视着黑暗的水面上灯光的倒影。人造的光,虚假的光。
水中的世界是虚假的,一切都如同梦境般不真实。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一样。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列表,找到了那个号码,拨了过去。不出意外的,对面立马就接通了,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样?”
“任务完成了。”他说。
“我就知道,”对面的声音变得欢快起来,“你从不失手,对吧。”
他沉默不语,但对面的人显得尤为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知道吗,我之前和那家伙打赌,说你这次肯定不会失败,那家伙不信,和我赌了100美元,现在你的成功给你亲爱的朋友我带来了免费的100美元———!你想去哪里吃一顿?我们上次去的那家中餐馆怎么样?我很喜欢哪里的———”
“我累了。”他说。
“什么?”对面的人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清他的话。
“我累了,”他又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再见了。”
“什———”
他挂断了电话。
他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翻,找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漫长的等待后,对方终于接通了。
“是我。”他说。
“看起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个声音说。
“是的。”
“那么,恭喜你,”那个人说,“你选择了自由。”
“欢迎加入【卡牌】。”
那个人笑了起来,哪怕是隔着手机,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欣喜。那笑声中隐藏着怎样的的情绪呢?他无法理解,但那是真实的、毫无掩饰的的欣喜,如同小孩子得到了新的玩具。
他感到有些烦躁。
“所以——,”他拉长了音调,“按照承诺,你准备怎么把我脖子上这玩意儿搞下来?。”
“啊啊,不用担心。”那人轻笑了起来,手机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遥远。
他的呼吸一滞。常年的执行任务所练就的超常直觉在此刻发动——
他转身,死死地凝视着身前的那片黑暗。黑暗之中,之前在手机中听到的声音传来——
“我已经来了。”
那个人缓缓的走出黑暗,脸上挂着轻薄的微笑。
“初次见面,我是【教皇】。欢迎加入【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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