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死士的身体碎片、碎混凝土块和碎瓷砖,金黄色的死士血液溅得到处都是,有一条承重柱直接被炸塌了一半。看现场的惨烈状况估计这些可怜的死士毫无还手之力吧。
绀子和由美看着满地的死士尸体突然心生悲凉。
“喂!由美,布洛尼亚在那里诶!”绀子晃着由美的胳膊,蹦蹦跳跳地指着远处尽头。在靠窗的房间里,布洛尼亚手里拿着一盒药。
布洛尼亚听到绀子的声音,转过头看向绀子和由美的方向,随即右手平伸,重装小兔的炮口跟着指向了绀子二人。“绀子姐姐,由美姐姐,请让开点。”布洛尼亚说着,重炮开始蓄力。
“唉?什么情况?”绀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由美俯下身,顺手按着绀子的头把绀子按下来。“砰!”重炮的炮弹伴着轰鸣声越过了二人的头顶,撞击在楼层的另一边爆出巨大的火光。冲击波伴随着热浪席卷了整个楼层。
“小心!”由美发觉什么巨大的东西向两人这里飞来,一把把还没回过神来的绀子拽到一边,把绀子的脑袋揽在怀里后,横起手臂护住了自己的脸。
“砰!”巨物落下,气流卷起碎石击打在两人身上,一阵刺痛。
“这……”由美无言地看着面前的巨物。巨物呈上宽下窄的圆柱形倒插在地上,外面是一层看起来十分厚重的白色甲壳,甲壳平整,镜面反光。这是一只战车级崩坏兽的前肢。
淦!战车级这种笨重的大家伙是怎么上二楼的?!就算这家伙能跳上来,楼板也要被它砸塌一块吧!更何况这种体型的战车级根本蹦不了四米多高。
比起战车级上二楼这件事,更让由美震惊的是,战车级的甲壳是相当厚重的,仅次于督军级的两个锤子和大螃蟹,厚重的甲壳由美怀疑甚至只有她和姐姐的两张弓合体后才能击破,结果直接被布洛尼亚的一炮轰碎了?!
由美对人类的实力有了新的了解。如果每个人类都这么强,像自己这种崩坏生物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由美低头看着怀里的绀子,一副痴呆的表情。
头顶暴出了“井”字,由美抬起手,给自家姐姐来了个大暴栗。效果拔群!绀子在“啊!”了一声后就抱着头揉个不停。
“由美!你搞什么啊!”绀子鼓起嘴,抬头瞪着几家的狠心妹妹。不行!由美赶紧吸一下鼻子,把即将流出来的鼻血吸了回去。“没什么,姐姐刚刚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而已。”由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
绀子毫无疑问地信了由美的说辞。
等二人起身的时候,芽衣也赶到了二楼,现在正站在楼梯口消化着震惊。
直到绀子拉着由美走到芽衣面前晃着手的时候才“啊!”的一声反应过来。“没事吧,芽衣?”绀子担心地看着芽衣。
“没事的!只是被吓到了而已。”芽衣笑着,习惯性伸出手摸了摸绀子的脑袋。“喂喂喂!”不要随便摸我的头啊!”绀子不满点打掉了芽衣的手。芽衣感觉由美看着自己的表情有点瘆人。
当三人赶到布洛尼亚身边时,布洛尼亚已经将琪亚娜放在了安全的墙角,自己则手拿着一盒阿司匹林,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切,沉默不语。
这里原本是个等候室,原本这里坐满了人,正等着广播里报到自己的好好去看病,其中就有一家三口。小女儿有了蛀牙,母亲不放心,就父亲带女儿来医院看看牙,女儿走的时候带上了有她一个人大的最喜欢的吼姆玩偶,父亲不同意,但拗不过女儿。因为女还有点发烧,母亲带着阿司匹林也跟到了医院。
女儿就流着鼻涕,抱着吼姆玩偶点豆子。父亲正在前台向护士询问还有多久才能到他们一家,母亲则宠溺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
原本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只是一家人平淡生活中的一个小波澜,只会是女儿长大后一段模糊的回忆,只会是母亲和亲戚聊天的谈资,但是崩坏爆发了。
可以想象到发生了什么。
浓烈的崩坏能几乎在一瞬间散布到了整个城市中,身体不好的老年人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了浓烈的崩坏能而直接死亡,连成为死士的机会都没有。小女孩昏死过去,母亲和其他女性则被崩坏能侵蚀成了没有理智只知攻击人类的死士。
父亲看见死士化的母亲要攻击女儿,不顾一切冲过去要拦住已经成为死士的母亲,被母亲刺穿胸膛倒在地上。父亲艰难地把昏过去的女儿抱在怀里,用后背抵御着死士们的攻击。剧痛难忍,意识模糊,父亲只是希望女儿能够活下来……
然而最后还是没能成功。这座医院离崩坏爆发中心很近,而在首次崩坏能散布后,很快会迎来一次崩坏能浓度的激增,在激增后的浓度下没有死士化或崩坏兽化的生物都会死亡,无一幸免。
绀子说的是对的,崩坏能杀死了所有非崩坏生物,包括所有微生物,因此等候室里保持了原本的样子,只是原本温热鲜红的血液已经干涸发黑。
所有的死士都被杀死了,是被重装小兔直接砸死的,胸口都凹下去了一大截。
父亲仍保持着抱着女儿的样子,背上血肉模糊几乎让人分不清前后。女儿被父亲死死地抱着,只露出小半个脸,原本红润的小脸现在却是一片青色。
芽衣伸手放到布洛尼亚肩上,“布洛尼亚?”芽衣轻声询问着布洛尼亚。
布洛尼亚将手上的阿司匹林交到一旁由美的手上,然后转过身一把抱着芽衣,把头埋在芽衣怀里。“布洛尼亚?”芽衣一惊,随后微笑着摸着布洛尼亚的小脑袋,“没事的,布洛尼亚,不用害怕,还有我……”
“布洛尼亚……”布洛尼亚闷声说,听起来有些哽咽,“布洛尼亚不害怕,只是……难受……”
“没事的,布洛尼亚,我们回去好吗?”芽衣询问着布洛尼亚的意见。布洛尼亚松开了芽衣,抬起头,看着芽衣,点了点。芽衣和布洛尼亚向房间外走去。
由美扛起琪亚娜跟着出去了。
“姐姐?”由美回头看着一动不动的绀子。
绀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她头也不回地对由美说:“你先走,我一会跟上来。”说着蹲下身捣鼓着什么。
由美疑惑地转过身。
绀子小心地将女儿从父亲怀里取出,再将那个脏兮兮的染了血的吼姆玩偶从女儿怀里取了出来。顾不上衣服上会染上血迹,绀子将父亲抱起,安置在了一排等候椅上,又抱起女儿,让女儿趴在父亲的胸膛上,看起来就像女儿调皮地趴在父亲身上一样。绀子起身拿起吼姆玩偶,刚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拾起一件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碎石,盖在了父女二人身上。
绀子点了点头,拿着吼姆玩偶快步走出了等候室。
布洛尼亚走的心不在焉。
“给!”绀子把吼姆玩偶递给了布洛尼亚。布洛尼亚犹豫着接过来,贴着脸蹭了蹭。
“绀子姐姐……”布洛尼亚说着转过身,“就是个大笨蛋!”
“哎哎哎?我怎么就成大笨蛋了?”听着绀子不得其解的叫喊,布洛尼亚又蹭了蹭吼姆玩偶,丝毫不在乎脸上蹭的一团脏,嘴角则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