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劲地打开了一个檀木盒,将她寻来的一个物件丢了进去。木盒中已经堆积了很多奇形怪状的物品,但仔细辨认会发现那不外乎是一些香料和防腐的物品。她走进了木盒,不大的木盒刚好能容下她娇小的身躯。她想了想,又走了出来,将盒子盖上。
她要去找他。
她与他相遇在十年前,那会她还小,除了睡觉就是吃饱了换个位置睡觉。一次她醒来,入眼便是一双如墨的眸子,她一下便喜欢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他看到了她睁开眼,眸中藏着喜悦,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她感受到了来自他掌心的温暖,很暖,很温柔。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如一句话所说,从见面的那刻起便决定了她的沦陷。其实她不太懂,但是她想陪在他的身边。
她从他的房间出来,来到楼下。他还没回来,于是她安静地在门口等着。
有一次他回家,对于她的迎接并不如往常回应,只是随意摸了摸他的头。掌心传来的温暖依旧,但她发现他的眸子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难抑的悲伤。她沉默着,跟着沉默着的他一同上了楼,静寂的楼梯间并没有别的声音,只有疲惫的脚步声在回响。“嗒”,门轻轻地阖上了。他无言的坐在床上,而她仰视着他,凝视着那双无神的瞳子。她有点心疼。她跳上了他的大腿,前肢搭上了他的双肩。她看见了他脸上的水珠,然后她伸出舌头,舐去了那晶润。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感受到了他深深的悲伤。似是被她舌尖的冰凉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旋即勾起了嘴角,笑了笑,抱住了她,轻抚着她的背,自顾自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你说,分别还会再见吗···”她听不懂,只是在他的怀里蹭着,肆意享受着独属于她的温暖。
她蹲坐在门口,初夏的太阳并不那么炽烈,午后的阳光倾洒在大地上,带着三分温暖和七分慵懒。她感受着日光的温暖,感到了丝丝困意。
那一年,他与家里因琐事反目,他夺门而出。她听到声响,一声不发地跟着他跑了出去,亦步亦趋。最终他在他朋友家的天台坐下,她如往常般跳入他的怀中,他也如往常般抱着她,轻抚着她的颈,她的背。她感受着那手,如常的触感,如常的温柔,却少了一份温暖。她用脸蹭着他的手,试图让他温暖起来。不多久,他倾躺了下来,她也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坐到了他的旁边,然后注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不复往日的灵动,仅剩下漠然,仿佛上古不化的玄冰。瞳中倒映着星空,但并非繁星闪烁,只有孤月寂寥。她走进了他的视野,给他眼中黑白的世界增添了一份色彩。她舔了舔他的脸,她不懂落寞大概是什么感觉,因为她有他,不过现在她要让他知道他还有她。感受到她舌尖的湿润,他勾了勾嘴角,不化的玄冰消融。他一把扯过她,抱住,狠狠地蹂躏着,对着她的头一阵揉弄。她也不恼,静静感受着那份重回的温暖。
他回来了,她听见了那熟悉的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看着他披着温暖的日光向她走来。他蹲下身,肆意抚着她的头,她也撒娇着,朝他蹭着,享受着对她而言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温暖。他站了起来,往房间走去,她也跟着他走进了他的房间,安静地坐在他的脚边,看着他沉浸在堆满书的书桌。他刚成年,要经历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她不懂,仅是本能觉得那很重要,她想陪他走过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过程,但她已经力不从心。不知何时她的脸上沾上了水珠,她低头顺了顺毛,也顺便拭去脸上的水珠。夜深了,她依旧坐在一旁,守望着仍未灭的灯光下人影的主人。不多时,他灭了灯,将疲惫的身体扔到床上,很快便睡熟了。她轻手轻脚地跳上他的床,舔了舔在她的视野里即使是黑夜中也依旧清晰的清秀的脸,他轻哼一声,紧了紧眉头。她留恋地又看了一眼,跳下了床,床底下放着一个木盒,散发着好闻的味道,那是她给自己找的归宿。她慢慢地踱着,一扫往日的慵懒,优雅,端庄,且肃穆。她把檀木盒打开了一个缝,蜷缩着钻了进去,并在里面把盒子合上。她困了,在扑鼻的香味中,她做了个梦,梦中她一直陪伴着他,一同度过他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分享着他的喜怒哀乐,一场不落。
她睡着了···
第二天,他第一次没有收到她的迎接,但即将高考,他仅是将担忧埋在了心间。没多久,一封录取通知书和一个檀木盒一同摆放到了他的书桌。他趴在桌上,将头深深埋在臂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抬起头,瘦削的脸上看不出泪痕,唯有濡湿的衣袖和泛红的眼眶揭示着什么。他又一次打开了木盒,他看见她蜷缩着,躺在里面,一如往常,仿佛她只是睡着。他的手颤抖着,最后顺了顺她的毛,毛很柔顺,也如往日,只是她的眼再也没有睁开,她的叫声也只是在回忆中回响,他自顾自地问着:“你说,分别还会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