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星放神’……消灭、放逐……有点意思。”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不知何处的阴影中,某人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原来你是反抗者呀?虽说出现一个就等于出现全部,Beast的门槛也大大降低了。不过这样也好……”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他饶有兴味地咀嚼着嘴里的牛奶糖,关掉了聊天窗口。
“Ladies and gentlemen——我们来让这个无聊世界变得有意思一点吧!”
————————————————
“——今こそ、ひとつに!”
夜见岬抬起了头。
“……今こそ、ひとつに!”
夏色蜜柑抬起了头。
“——今こそ、ひとつに!”
……Woz抬起了头。
在三位人形化记忆体渐渐重叠共鸣的咏唱中,地面和天空都开始崩解了。
然而亚位面中的居民却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般,仍然继续做着自己的事,直到身体完全被时空之外涌进来的黑色物质吞没为止都毫无反应,没有一个人意识到结局的突然降临。
就像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其实只是几天前被时劫客批量复制出来的角色一样。虽然短短几天时间也容不得他们想到那些就是了。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种种迹象已经指向了结果,可长久以来对未来的洞悉,还是让我们在潜意识中变得高高在上,让我们小看了所谓践踏命运的力量……小看了【beast】的力量吗。”
Woz合上手中的精装书,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他正站在某个散发着能使人晕厥的浓厚血腥味的废弃高塔的顶端,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天空中的诡异黑色圆环。
——简单来说,高野莲全力掷出的那颗纽扣直接在“背景板”上砸出了一个洞,两人从那里飞出去回到了现实世界。
亚次元和3D游戏的世界一样是有时空上的边界的,也就存在空气墙和高度限制……理论上暴力确实可以造成这种效果,像这样在幻境上撕出一个口子。
可这并不是听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即使成功打开了通路,外面就是时空的夹缝,到处都是状如黑泥的Mi,人在里面能够保持清醒并且不中毒就已经是天方夜谭,更别说游来游去寻找现实世界了。
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难道说是秋山枫吗?是【Chaser】……她用【Chaser】的定位功能在时空中找到了自己家的坐标!
可是这样也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她们到底何以安全通过时空夹缝?【门】明明在夜见手上!
由于高野莲的beast权能进一步觉醒,原本“让预言者看到错误未来”的特性变成“根本无法看到她的未来”了,woz的书上什么都没有出现,连排除法都不能用,只能站在原地苦思冥想。
上一次体验这种想不通的焦虑感是什么时候了?自从加入时空管理局、成为管理者之后——
…………
——另一边,率先回到现实的高野莲和秋山枫,现况如何呢?
两人并不知道自己的任性妄为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高野莲甚至不知道这次时空级别的大麻烦其实是她自己控制不住力量才引发的,还在想幕后黑手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随后她们发现,四个位面主体只有夜见岬还没有回到现实。
她并没有因连续杀人而怀疑自己变冷酷了(她知道自己本来就很冷酷),更没有产生任何心魔或罪恶感,只是被几千张形态各异男女老少的临死颜艺搞得有点犯恶心,之后睡了半天才恢复精神。
秋山枫则是趁此机会,久违地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不对,秋山家不是只剩她一人了么?
确实是这样没错,因为她和秋山龙的父亲当初是改姓入赘的,离婚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姓氏;而且因为他老是玩失踪,兄妹俩一直不肯承认他是家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惊喜的声音。
“跟你本人没关系,我只想问几个技术上的问题。”
“……哦…………”
“人的灵魂可以像记忆体成分一样附着在Mi上面吗?如果可以,能通过把Mi分离出来的方式,让灵魂转移进机械中吗?”
“……理论上可以做到,但技术上还不成熟。你在开发灵魂相关的项目吗?我这边有很多资料——”
“理论上可以就行。资料不用给我了,我能自己搞出来。”
“咦?可你不是专攻变身道具——”
——嘟、嘟、嘟。
枫挂断了电话。
如果此时高野莲没有睡着,肯定会惊讶于她脸上的冷淡表情吧。她几乎从未在人前露出过这种表情——对陌生人永远保持营业笑容,对朋友则更亲切随意,似乎除了暴躁一点之外都很完美,保持着身世神秘的充满知性的残疾淑女人设。
……这人在做什么鬼畜的梦啊?
枫正背靠着床坐在地板上,听到高野莲说完梦话咂了两下嘴突然开始喘粗气,眉毛不由得抽搐起来。
高野莲说想睡一会儿的时候,枫还担心了一下,以为她并不是没有精神负担,只是强撑着不说而已……结果她果然是真的毫不在意。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清洗”几千个人,即使那里只是幻境,即使他们都是罪人——这样的她和杀人不眨眼的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让她保持正常的是她的常识,但如果有一天她的常识扭曲了,会变成什么样?
到时候安全局绝对会派很多骑士来抓捕她的。枫不知道要怎么对抗那么多骑士……
“唔————”
“你醒啦?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嗯……无所谓。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没有胃口。”
“什么内容?被潘多拉塔的居民们追杀?”
“不,是被夜见追杀。我上午不是把腰带借她用了吗?我梦见她变成了拿着两把火焰巨剑的骑士,一套五连把我挑空十割,技能还没有cd,我就不停地死,一复活就死,真的是恐怖。”
“你是哪里的boss吗!”
“不过可能是死多了习惯了,稍微产生了一点快感,还蛮神秘的。特别是那个……濒死体验,临死的瞬间感觉周围的景物都像p过一样,有点漂亮。”
“正常人一生只有一次的经历被你说得像游乐项目似的,快闭嘴起床吧。”
“嗯……”
高野莲只是坐了起来,看向窗外。
“能把绝无仅有的体验变成游乐项目,都是多亏了这个原本不属于我的身体啊。至今为止,我都没有对穿越这件事发表过感想,但现在是不得不郑重感谢一下了。”
“感谢?”
“我第一次知道,不平凡原来也是有好处的。就算我没有秒杀挂也不能变身,把复活之外的力量全部丢掉……”
这是一个春天的夜晚。
和穿越后的第一个晚上没有多少区别,夏天还远得很,期末考试也还远得很,时间过得似乎并不是非常快。
高野莲24岁,一直信奉着“没有巨大的幸福就没有巨大的痛苦”,但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幸福之后,感觉就算痛苦真的降临,也可以笑着扛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