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我遇到过所有可能的残酷。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在我的认知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被我们所渴望的事物拒绝。许多个世纪过去了,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加寒冷,而这种痛苦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父亲留在我们血肉中最尖锐的刺。
但我以前犯过太多错误,同样,那时的我又想错了。在彼时彼刻,当掠夺者打碎了命运的轮子,监狱的围墙在我们周围坍塌时,我们才终于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并非终点,我们还需要走更远的路。
你看,最大的残酷并不是剥夺我们想要的东西。事实上,最大的残酷,是被赐予。
“一个,两个,三个.....”很快,充满血腥的杀戮已经变成例行工作,烧火棍所到之处,腐尸的肢体被切断,泛起白烟的尸体失去了肢体的支撑,连带着一身腐肉掉在汹涌的河水之中。
把那些试图爬上来的尸体再次撞进水里、只消片刻,整条河道里堆满还在挣扎的尸体和残骸。野火一样的火焰依然附着在不死者的身上继续燃烧,蔓延的白焰以尸体为燃料,燃烧的腐尸顺着污水飘走,却因为尸体太多,纠结着堵在一起,看上去就如同水面在燃烧一样。
“喝!”神甫挥舞战锤,钢铁的页锤敲碎已经腐烂的脸庞,碎骨和腐烂上的白肉四飞,然后一个盾击,僵尸带着粘液和污水向后倒去,绊倒一片步履阑珊的行尸走肉。另一个神甫高举战锤,帝皇之怒的具现在空气之中凭空出现。作为帝国国教的神甫,或者作为帝皇的代言人,厚重的盔甲和武装并不会像某些某些教派的神官和大部分法师一样影响神迹或者法术的释放。更没有任何抗拒盔甲的奇怪教义和倾向。帝皇所赐予的威能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如果要在无尽的征战之中宣扬对帝皇的信仰·坚甲和利刃则必不可少。
“彻底死去吧!”当战锤举到顶点之时,空气之中的闪电汇集一点,随着战锤挥下,彻底成型的雷枪如同快箭砸向尸堆中间。
“轰!”先是一阵足以照亮夜空的金色闪光,然后就是剧烈的爆炸。雷枪轰飞了被堵在一起的行尸堆,腐坏的肢体和白骨四散飞去,盔甲爆裂,被气体撑的不合身的衣服连同内脏直接爆开,污血、内脏和奇怪的粘液四处飞溅。溅到守卫们的盔甲和盾牌上。
“继续推进!!”女政委举起手枪,朝雷枪卷起的烟雾胡乱射出几发,就指挥着士兵继续前行,以免和开路的审判官拉的太远。
砍,削,劈、刺。一个接一个,无论是手持青铜圆盾,身着锈成一团的鳞甲的古代战士,还是格里菲斯前天在冒险者公会恰好碰到新手冒险者,对审判官来说都只不过是一个接一个会动的障碍。带着烈焰的利刃划过队列,不论是惨白腐烂的血肉还是锈蚀不堪的护甲都如同落叶一般纷纷落下,落到河面燃烧的腐尸之上,缓缓流动。
“哈!”螺旋剑带着炽热的白焰再次劈下,剑刃从左边的锁骨砍入,劈碎了几根肋骨,黑血喷上行尸的苍白长发。格里菲斯向下一用力,行尸的小腿硬生生被折断,跪倒在地,也让格里菲斯看清楚行尸的脸庞。
一个可笑的错觉,但又如此的真实。
“呜........”苍白的唇间发出悲鸣。残破的手指握指成拳挥下。
“啊!!”螺旋剑向左一拉,尸体向着水道倒去。
“不是她。”
他这么想着。那就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一路上,黑衣守卫以格里菲斯为先锋,武装神甫为后排且战且退,最终退到了女政委所指的退路。
一个检查井。
“你们先走,我掩护你们”即便是将水道垒成燃烧着的尸河,行尸仍然一波接一波的前来,仿佛整个水之都死在下水道里的人都跑了出来,对格里菲斯一行人进行围攻。还束缚在这片土地上的灵魂附身腐败肿胀的尸体拖行,留下一串又一串由粘液和跌出来的内脏组成的的痕迹。
一个又一个的丧尸前行,然后一个又一个的倒在烈焰之剑下。持续半小时挥舞手中的利刃对格里菲斯来说即便有着动力甲也是一个严重的消耗。他不是半神,他也不是什么改造的和半神或者机械神甫没什么区别的同僚。每一次的挥砍毫无疑问的是在消耗他的力气和注意力。“十一!”传感器里传来女政委的的声音“快点,小狮鹫。”
“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格里菲斯把手中的螺旋剑高举过顶,火焰和雷电清理周遭的一大片行尸。
“快点,小狮鹫!”不知道是不是她已经爬上大街的关系,他顿时感觉她的声音变得遥远起来。
“我.....”
“滴滴滴滴滴!”
盔甲内置的鸟卜仪倏地响起尖锐的警报。
“恍!”一发巨箭朝格里菲斯飞来,准确的命中金属爬梯,一看,整条梯子都被彻底扭曲。
“滴滴滴滴滴”另一发有着黑色羽翎的巨箭朝着审判官飞来,却被一剑磕飞。
最后一箭带着破音声飞往面门,审判官伸手一抓。朱红色目镜反光映照出黑铁铸造的箭尖。
一个女冒险者的尸体重新爬了起来,大张的嘴鼻了除了水道里的污泥还有浑浊的血水,刚才的哪一剑只是削飞了她半个脑子。苍白的肌肤上满是青色斑痕,张牙舞爪的朝着审判官抓来。
“哼”格里菲斯反手握箭,一下洞穿了尸体的脑壳,任由死者再次倒下。
“混沌,死灵法术,邪神”这是格里菲斯的第一个想法。
“小狮鹫,怎么了?”
格里菲斯举起螺旋剑“你们先回去!我这里还有敌人!”
“知道了。”
“滴滴、滴滴、滴滴、”恒定的鸟卜仪频率显示黑暗的深处还有敌人。
“咔哒,咔哒”一个披着闪亮盔甲的魁梧大汉从转角处出现。手中的长剑磨得可以雪亮,反射着水面的火光,有意无意的利用反光恍向审判官的眼睛。
格里菲斯从腰间的包中取出护符,一下一下的攥紧护符,将双头鹰握在手心上。
“咔哒,咔哒”大汉越走越近。直到距离审判官还有六步前停下了脚步。
“滋滋滋滋!”只在转瞬之间,格里菲斯左手的护符便集中雷霆,化作雷枪砸向壮汉的面门
“轰!”雷枪直接命中金属面甲,散飞的烟尘和金属碎片化成笼罩面门的烟雾。
“啊.......”出乎审判官的意料,那发雷枪似乎没有干掉他。
面甲碎了半边,破碎的金属碎片扎进脸上,显得半张脸鲜血淋漓。闪电从他的盔甲表面流转
最终转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黄宝石吊坠处。
“活人?”
半跪着的壮汉却不给格里菲斯思考的机会,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就往审判官的颈部猛然刺去。
已经有戒备的格里菲斯向后踏步,轻而易举的就避过剑尖。双手一紧,螺旋剑裹挟烈焰朝着壮汉的脑袋横劈。
“嗖”螺旋剑的火焰燎过面甲。烧过壮汉的面眼,但是剑尖却扑了空,直逼得壮汉捡起剑转头就跑。
“站住!,”虽然知道也没什么用,但是格里菲斯还是先叫了一嗓子才提刀追了上去。
壮汉一个迅步退到拐角处,立刻回头,将长剑斜举在腰间,准备在那个黑甲恶魔踏过拐角的时候刺向他的脖子。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恶魔的招数。
在壮汉惊恐的目光之中,下水道厚重的墙角被砸碎,碎石四飞,格里菲斯的螺旋剑直接冲着他的脑袋而去!
“嗯?”精灵射手象征着上等精灵血统的耳朵动了动。
“发现什么了么?”哥布林杀手走前,随手抽起插在行尸脑袋上的短剑。
“好像石头炸开的声音”精灵回答。
“等等”
“你被谁请过来的!”
“我不能”
“告诉我!”
兵器相交的背景音中是一轮又一轮的质问,中间混杂着碎乱的脚步。
“小心”蜥蜴人僧侣变出一把龙牙刀,把其他人护在自己身后。
过了那么一两分钟,他们就能看见一个穿着黑金配色重甲的武士手持燃烧着的奇异武器,正把另一个冒险者压得连连后退。
“给我说!”大剑一挥,壮汉手中的长剑被彻底磕飞,壮汉也彻底的倒在地上。
“最后一次,谁聘请你的?”格里菲斯一腿把长剑踢到河里,剑尖指向壮汉的喉咙,火焰舔舐着粗糙的皮肤。
“我....”壮汉余光扫到哥布林杀手一行人,立刻爬起来,手脚并用的向他们跑去。
“我投.....”没跑两步,扭曲的铁钎带着燃烧着的白焰出现在他胸膛前。
还有一只手,抓向他的项坠,一把扯了下来。
“晚安,先生。”格里菲斯收回燃烧着的长剑,任由尸体倒向汹涌的“河水”之中。
“对了”他转过头来,望向把刀放在胸前防御的蜥蜴人僧侣“傍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