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的话,这应该压根算不上考题吧,而如果眼前的是欺诈者,语言、外貌、甚至是身份信息都可以伪造,但唯独不能伪造的却只有思维模式,特别是对我们这一类人而言,你不这样认为吗?”
被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虽并非所愿,不过自己在这个领域的确出了相当大的风头,而在确认了悠的身份后,茅场晶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以思维模式作为辨认的特征么?不过我很好奇,在没有见面前,你心目中的我是一个怎样的形象呢?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气息颓废的中年,朝气蓬勃的青年,还是骄傲自负的少年?”
悠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些都有,但我唯独没有想到,你的年龄居然在我猜测的下限之外。”
说着,悠隔着桌子,很主动的朝着茅场晶彦伸出了右手。
“那么,我也正式的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茅场晶彦,21岁,闻名不如见面,荣幸之至!”
茅场晶彦伸出手与悠轻轻的握了握。
两个人最初的见面,对于对方的第一印象,竟出乎预料的愉快。
确认了身份,外加自我介绍之后,原本在网络上就极为熟识的二人之间,气氛也热络了起来。
期间,两个人聊了很多,其中有完全潜行技术相关的东西,亦有NerveGear装置的机械构造与运行程式相关的东西,甚至两人还谈论起有关量子物理学领域的东西,就两个人思考的速度和思维的跳跃性而言,恐怕换个人过来一时半会脑子都会转不过弯来了,不过就算如此,对于这二人来说却仅仅不过是话题进入正题之前的寒暄。
语言,是思考的延伸,但语言又是苍白的,因为它无法完全的描绘、再现出脑海当中想象出来的那些过于离奇且瑰丽的画面。
但这种交流方式,却可以表达出与其相近的意向,使相似的人透过它达成某种程度上的理解。
至少,茅场晶彦是这么认为的。
“但,越是前行,我便越是迷茫。”
“那种看似能够昭示这个世界未来的理论,似乎并没有办法实现我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
“如果继续钻研,或许我能看到人类这个物种,这个社会的未来,但我却越发的发现那并非是我想要的。想到这,我退却了,我想要实现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或许有人会认为那么做太过于自私,但我始终坚持,作为一个人,我应该有权利去追求我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茅场晶彦微微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眸,看着白色的瓷杯盛着的咖啡,那黑色的液面波澜反射着晦暗不定的冷光。
“桐谷,你知道我真正想要追寻的东西是什么吗?”
说到这里,茅场晶彦缓缓的抬起头,张开眼睛盯着眼前的桐谷悠。
“你应该能理解这一点的吧?如果是你的话,小时候脑海里应该也曾浮现过或是可以实现的,或是宛若天方夜谭一般的想象吧?”
“我也一样,我忘了究竟是从几岁开始,我的脑海里面便出现了这样一个令人难忘的幻梦——我站在大地之上,仰起头,就能够看见头顶上那宏伟壮观,宛若古代神话故事里面巴比伦的空中花园一般,浮游在半空中的巨大城堡!”
“虽然那时我的年纪还很小,但我亦知道那不过是单纯的幻想罢了。”
“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就是因为无法被实现。”
“但,不知为何,那座绮丽的空中浮游城堡似乎并不准备放过我。自那以后,我就被那家伙给死死地缠上了。那幻想……那幻梦中的情景,无论经过了多少时间,都鲜明地留在我的脑海当中,就算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永远都无法忘却。”
“又过去了许多年,而随着我的年纪开始成长,它的影像却越来越真实。”
“我从它的地面上飞起,来到高空,来到苍穹,来到云端,然后在城堡之中着陆,曾经的幻梦,逐渐的扩张着,仿佛化作了不容辩驳的独属于我自己的真实。”
“会困扰吗?会疑惑吗?会忧虑吗?会感到恐惧吗?实际上都不会,因为我看到那家伙,就已经得到了满足,所以我一直期盼着,想要将那个实现,于是后来我便十足的确定了,那座城堡……就是我一直以来极度渴望实现的愿望。”
说到这里,表情一项冷静平淡的茅场晶彦,甚至忍不住的向前探出自己的身子。
那黑色的眸子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而此时的他,更是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与平常不符的热度。
“你能够理解我吗?不,应该说,你一定会我理解我的吧?我至今仍然相信——在某个世界里,真的有那样的一座城堡的存在!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不是很清楚对方后面会做些什么的话,悠或许只会将眼前之人当做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狂人,但在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后,当面听到茅场晶彦的讲述,反而有着一种别样的震撼。
这不只是一个单纯的人在做着一个单纯的白日幻梦,而是因为那个单纯的人,肯为了自己的幻梦,付出一切,燃烧一切的决心和热情。
“我,应该是能够理解你的,茅场晶彦……”
良久之后,悠终于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吐出了这么一句。
“完全潜行技术,还有支持人体意识进行完全潜行的NerveGear装置,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提前做出的准备吗?”
“果然,你已经看出来了么?”
听到这个回答,茅场晶彦反而放松了自己的身体,重新往后一仰,将后背靠在了宽大柔软的椅背上。
“这些当然都算是我的预备,不过你还落下了一项。”
“量子物理学最前沿的理论之一的那个理论吗?你实现了多少?”
这个时候,悠反过来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表情相当严肃。
“那个技术如果不成熟会带来什么样灾难性的后果,你不会不明白的吧?茅场?”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通知你过来见面,以我目前的成果,只是这种程度上的应用,不会出现大问题。”
看着茅场晶彦从容不迫的样子,悠也只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