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战斗之后,事态并没有发酵得更加严重。
第二天早上得知消息后的七海未来勃然大怒,在晚上吃晚餐时,才轻描淡写地告诉森一明一句。
背后是否有源羽瞳在运作,森一明无从而知。
但也给了他一个提醒,如果这次不是正好一群人聚在一起,森一明如果想独自面对花臂大汉一伙,除了逃跑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头脑一热,单枪匹马面对十来人的事情,森一明不会去干,倒也不是不能打,最后换来的结果肯定是他不愿意接受的。
那天晚上受伤的人不少,好在对方只是赤手空拳,没有造成影响拍摄的伤势。
告知了关系变得越发牢靠的其余兄弟们,事情已经解决了,森一明又继续投入到了拍戏当中。
......
《热血高校》,这部快节奏的电影,就连拍摄也是一样的迅速,在五月末尾,进入了后期。
很多人都说,这部电影不是泷谷源治一个人的表演秀,它是一群正年轻着的,或是已经年华逝去的人们的群像。
这个衣着充满了上个世纪的风格的男人,给后来观看这部电影的观众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在拍摄矢部享右出演片桐拳的戏份时,无论和森一明有没有关,他都会一次不落地来到片场,观看这位前辈的演出。
矢部享右在演戏的时候,是真的把自己融入了这个角色,在剧组里,一条过次数最多的,除了森一明就是他了。
今天下午就要拍泷谷源治和片桐拳,以及短暂出现的芹泽多摩雄的一幕。
“《热血高校》第三十五场,第六幕,Action!”
一声打板声,镜头开始缓缓展开。
太阳西沉,夕阳落晖。
泷谷源治和片桐拳两人站在河边的码头上,眺望着对面的工业区。
源治还是那一身黑的铃兰校服,而片桐拳也穿着一如既往的白色风衣套装。
一黑一白,色调冲突,却又显得那么和谐。
泷谷源治看着对岸,点了根烟,伸了一个懒腰。
而在他的身后,片桐拳来来回回地慢慢踱步。
片桐拳看着源治的背影,伸手摸向腰间,那是老大给他的手枪,要用它来击杀自己小兄弟的性命。
因为泷谷源治是流星会首领的儿子,而片桐拳则是敌对势力的小头目。
忠,还是义?
片桐拳好像下定了决心,朝着泷谷源治走了一步。
此时,源治却在他迈出脚步的同时,说了一句话。
“很抱歉让你担心了,拳哥。”
泷谷源治蹲了下去,继续抽着烟,而片桐拳也面露苦涩,又继续开始了踱步。
只听见那个少年说道:“伊崎明天就出院了,虽然还是一团糟,但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什么才叫做兄弟。”
片桐拳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泷谷源治的话语,他走得离源治更远了些,双手无处安放,四处张望着,只能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复杂的心情。
片桐拳的手再次摸向了腰间那把冰冷的手枪,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着泷谷源治,过了几个呼吸,却又把手无力地放下,也和源治一样看着对岸的风景。
风吹动着他老土风衣的下摆,此时此刻,他和源治的眼中所看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兄弟。
“让我好找。”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片桐拳猛地回头看去。
来者正是百兽之王芹泽多摩雄。
还是那件松松垮垮的花衬衫,孤身一人。
泷谷源治回过头站起身,抿了抿嘴,居高临下地看着芹泽多摩雄一步步拾级而上。
“干嘛?”
芹泽多摩雄走到了泷谷源治的另一边,也拿着一根烟,抽了一口就说道:“有件事想和你说。”
“听说你最近都不在状态,看来是骗人的吧。”
泷谷源治闻言僵硬了一下,想转过身却转了好几次才成功。
“到底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稍微住住院很快就会回来,那家伙怎么可能会败给疾病。”
话说完,沉默了一下,而泷谷源治在等着芹泽多摩雄的下一句话。
果不其然,只听见芹泽多摩雄这么说道:“所以在时生回来之前,我们可以先休战。”
“别做梦了。”泷谷源治却是直接出言嘲笑道,“看望时生最好的礼物,就是把你打进医院。”
“这句话我原样奉还给你,进医院的只会是你。”两人转过头看着对方,“时生是我的朋友,和你没有关系。”
芹泽多摩雄抽着烟,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是来告诉你这句话。”
泷谷源治也不再看他,只是送上了一句:“拜拜,穷光蛋。”
芹泽多摩雄则是毫不在意地笑道:“可别小瞧穷光蛋啊。”
等到芹泽走远后,在一旁看了半天的片桐拳才出声感慨道:“真羡慕啊,全心全意向前冲的你们,没有任何的杂念。”
这个老男人在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时,却哽咽了。
“我替你高兴得都快哭了。”
“要是我当年在铃兰也能活得跟你一样,也许就不会走上今天这条道了。”
“多亏了你我才醒悟的。”
全程都是片桐拳一个人在说着,源治只是默默抽着烟,看着这个自己的领路人。
片桐拳走向了源治,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片桐拳忽然摆开架势,在泷谷源治的肚子上猛击了一下。
泷谷源治立马被打得弯腰,捂着痛处说道:“好痛。”不过却没有生气,反而是疑问地问着片桐拳,“干嘛啊?”
“我的拳头对你来说是小菜,拳头里包含的力量,我也明白。”片桐拳一边走下码头的阶梯,自嘲地笑道,“因为一直都是被揍的角色。”
片桐拳离开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泷谷源治。
心中百感交集,却是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忠义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他有些嘶哑地喊着,其中蕴含着对后辈的期望,以及自己最后的选择。
这是源治听到的,片桐拳最后的一句话。